第18章
第18章
接下來的幾天裏,許多被萬歸高漲的學習熱情吓到了,要不是他的基礎擺在那裏,許多會以為他是沖着年級第一而來的。
萬歸甚至在周末的時候,主動向許多抛出了學習的橄榄枝:“同桌,你願不願意在周末沉悶無聊的兩天裏,跟我一同尋找學習的快樂?”
“我其實最快樂的事情,就是終于有兩天能夠耳根清淨了。”許多殘忍拒絕。
許多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掉萬歸,結果周六一大早的剛到八點,他的鬧鐘還沒響,門先被敲響了。
“喂喂喂!同桌!你在家嗎?!”
“同桌親愛的,我來找你一起學習啊!”
“許小多同學?芝麻開門!”
許多:“……”
許多昨晚做題做到深夜,本想着周末睡個懶覺補補眠的,結果沒想到萬歸還有這麽一招。
萬歸一邊敲門一邊打電話,許多手機和腦袋都快同時炸掉了。
許多只穿着一條褲衩,光着上身,年輕的身軀顯得有些清瘦,但線條柔和且流暢,猶如春水裏的溪流。
砰砰砰的敲門聲整棟樓都能聽見,許多擔心再讓那貨這麽敲下去會引起公憤,只得從床上爬起來,拉着拖鞋,頂着一頭亂發去給他開門。
吱呀一聲,門打開。
許多一只手揉着頭,一只手抓着門,他想着罵完萬歸,直接關上門繼續睡。
萬歸依然是那張笑容滿到能溢出的臉:“同桌早上好啊。”
“好你個大頭鬼,去你大爺的,敲門敲那麽急,你當黑白無常會來給你開門啊?急着投胎你找別處去。”
萬歸:“……”
萬歸早已習慣同桌對他這種愛恨交加的表達方式,不過現在吸引他的,是同桌這般的坦誠相見。
萬歸上下掃描着許多,迷糊間帶着點缱绻的眼神,白皙的身體肌肉恰到好處,沒有一絲多餘的肉,特別是那兩道彎彎的鎖骨,萬歸看着咽了咽口水,他有種想溺死在同桌鎖骨裏的感覺。
許多察覺到萬歸不斷閃爍的雙眼,才突然間意識到現在自己穿得有點過于涼快:“再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
萬歸往下面一看,淡定地說道:“确認了,你沒有腿毛,不僅如此,兩條大長腿相當之光滑細膩,很适合短裙女裝。”
許多:“……”
“你真的可以去死了。”
就在許多要摔上門的一瞬間,萬歸兩手死死撐住,他仗着自己力氣大,闖進了許多的家。
許多拿他沒辦法,只好先回房間裏穿好衣服,洗漱後過來問他:“你來我家到底想幹嘛?”
萬歸已經乖巧地把課本擺在客廳的茶幾上,他拍了拍生物課本:“當然是來跟你共同進步的。”
萬歸個子高,許多家裏的茶幾矮,萬歸蹲在地上趴着茶幾看書有點像個算命的,許多嘆了聲氣,道:“進來房間裏吧。”
萬歸擡頭,一臉清純無辜:“同桌,別,千萬別,我只是來找你探讨課本知識的,沒想跟你探讨別的,你這樣勾引我,讓我很難把握人生方向啊。”
許多:“……”
“滾,趕緊的,”許多擡腳就踹萬歸。
萬歸抓起課本嘻嘻哈哈地逃進了許多的房間:“同桌你房間好香!你用的什麽香水?”
許多擰了擰眉骨:“跟你一樣的驅蚊水。”
許多的房間布置其實挺簡陋的,一張不大的單人床,一張舊書桌,沒有書架,許多的書整齊地堆放在書桌上。
許多把書桌上的書搬到了客廳沙發上,然後把桌子往房間中央挪了挪,搬來一張椅子,讓萬歸跟他對着坐。
“我有點不習慣,”萬歸坐下後皺眉,“在教室裏咱都是并肩坐着的,時不時咱還能搭個肩。”
許多已經适應萬歸的廢話連篇,他怼道:“讓你留下來是學習的,不是勾肩搭背的,你不想學你随時可以走。”
萬歸把書翻了翻,擡眸看着許多,喏喏道:“其實我擔心咱倆這樣坐,會壞了咱倆之間的風水。”
許多:“……”
他抓起課本作勢要往萬歸臉上扇,萬歸才堪堪消停了。
萬歸翻開習題集:“歷史上的今天,著名物理學家愛因斯坦的誕辰。”
許多蹙眉:“你看就看,嘴巴閉上是能死人還是怎麽的?”
萬歸咧開嘴笑道:“我問你個問題,2月14日是什麽日子?”
許多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
萬歸接着說:“我的誕辰。”
許多翻出一張卷子擋住萬歸的臉:“關我屁事。”
萬歸把試卷撩開:“哎,我都告訴你了,到時候你怎麽都得有點表示吧?”
情人節哎。
“我現在就有表示!”許多拍掉萬歸的手,“你再不踏實看書,我就把你扔出去!”
“好好好!遵命!”
真投入到學習的時候,萬歸變得正常多了。他自己看書的時候很安靜,為了不打擾到許多,他看到什麽不懂的,會先記錄下來,等許多中途休息的時候,他才會把問題拿出來問。
許多會耐心地替萬歸一條一條地講解,萬歸很聰明,許多只要講一遍,他便是一點就通了。
兩人學習效率很高,接近中午的時候,許多已經做了兩套題,而萬歸也把高一生物的部分補了四分之一。
“你這兩天抓緊點時間,”許多喝了點水,說,“争取在去學校前把高一的部分過一遍。”
萬歸放下筆,兩手枕在後腦勺上,笑道:“那我得熬夜了啊,許老師,是否考慮留我下來過夜?”
“想都別想。”許多回絕。
“哎,”萬歸搖了搖頭,“差生就是沒人權啊。”
許多不讓萬歸留下來并不是沒地方可以住,他們家有三個房,另外兩個一個是姚星的,另一個是他爸和繼母的,姚星周末也很少回家,不是在網吧通宵,就是上哪個同學家野去了。
而他爸和繼母就更加了,現在已經夏天,他們床上擺着的還是過年時蓋的棉被。
雖然他們三個不怎麽會回家睡覺,但是攔不住晚上偶爾會回來一下,許多不想讓萬歸看到自己家庭不和諧的一幕。
許多看了眼時間,問:“中午怎麽吃?叫個外賣還是出去吃?”
萬歸:“你平時周末中午吃啥?”
許多:“我平時周末中午不吃飯。”
萬歸詫異:“不吃?你修仙啊?”
“不是,”許多回到,“我經常睡到下午才起。”
萬歸:“……”
“那我今天來得那麽早……”
許多直接瞪了一眼:“你也知道你很早啊?”
萬歸撓了撓頭:“我沒想到你好學生能賴床賴到下午才起啊。”
許多輕笑了一聲:“我是晚上做題做到半夜,睡得晚才這樣的。”
“下次別這樣了,”萬歸開始宣傳養生,“熬夜不好,作息不規律更不好,你這樣會提前進入更年期的。”
許多撿了一塊橡皮就往萬歸臉上扔。
萬歸閃了一下,還能把橡皮接住,然後笑道:“今天中午我請你吃外賣吧,算是賠罪了。”
許多嘆了嘆氣:“算了,我随便做點吃的應付一下吧,昨晚我路過超市買了點菜。”
聽說許多要給自己做飯吃,萬歸喜出望外:“同桌你還會下廚啊?”
“那不然呢?”許多說,“我總不能像你一樣,頓頓都下館子吃吧?”
“哎哎,你別這麽說,”萬歸急忙擺手,“我也只是偶爾去改善一下夥食,而且每次我都想着叫上你。”
這倒是真的,萬歸的熱情就像冬天裏的一把火,燒得許多有點承受不住,三天兩頭的,萬歸都想拽着他往餐館跑。
“那你這次跟着我将就吧,”許多說,“我家裏沒什麽好菜,只能保證吃飽不中毒。”
“那就夠了,”萬歸笑道,“咱做完這題再吃。同桌你看看,答案怎麽選的是C?我覺得B跟語境配一臉啊,怎麽不是B?”
許多進廚房煮挂面的時候,萬歸也沒閑着,他一邊抱着英語課本背單詞,一邊靠在門框上看許多煮面。
“同桌你熱不熱?immigrant,移民,immigrant。”
“哎?你多放點醋啊,開胃!back to back,背靠背。”
當兩碗熱騰騰的面端上桌的時候,萬歸看着眼睛都發光了。
許多折回廚房裏摘下圍裙,轉身回來時看到萬歸拿着手機在各種拍。
“就一碗破面有什麽好拍的?”許多想笑。
“我同桌親手做的怎麽能叫破面呢?”萬歸說,“光是看上一眼我就飽了。”
“那你光看別吃。”
“不行,”萬歸笑道,“我看着是心裏飽了,肚子還餓着呢。”
兩人把面吃完,許多端着碗進廚房裏洗,萬歸坐在沙發上,一邊晃腿一邊玩手機。
許多洗好碗出來見着萬歸笑嘻嘻無所事事,于是下逐客令:“沒事了你怎麽不回家?”
“哪能沒事啊,我這不是中場休息麽?”萬歸擡起頭,“等下我還得接着學,吃了你做的面,我發現全身充滿了戰鬥力。”
許多不好澆滅萬歸的一腔學習熱情:“行吧,我回去躺一會兒,你自己看着學吧。”
許多今早被萬歸強行叫醒,到了午睡的點,眼睛困的快睜不開了,他去姚星的房間睡了一覺,幾乎是人剛黏到床,就直接睡着了。
等他再睜開眼時,已經是傍晚的時間。
許多發現萬歸還在自己房間裏看書,很認真,自己咳了一聲,萬歸才察覺。
萬歸笑道:“同桌你醒啦?做了什麽美夢醒都不願醒。”
許多板着臉,我為啥睡得那麽死你自己心裏沒點兒逼數嗎?
萬歸伸了個懶腰:“哎哎,同學們周末的熱情也很高漲啊,我把你做的面一發到論壇上,大家也不學習了,都來頂帖。”
許多:“……”
“你發的什麽?”
萬歸把手機伸到許多眼前,晃晃:“同桌愛的中午飯。”
“我本來想寫,同桌下面給我吃的,後來覺得容易引發歧義,我就沒寫。”
許多臉部抽搐:“你真該慶幸你沒這麽寫,否則你活不過今天。”
然而許多忽視了現在這個标題的隐晦性,“愛的中午飯”五個字足以讓論壇炸鍋了。
同學甲:“我靠,這兩人周末都要黏在一起啊?”
同學乙:“真的跟面條一樣纏纏綿綿的!”
同學丙:“關系不一般啊不一般。”
許多對這些花花草草的緋聞已經産生免疫力了,他能怎麽樣呢,不讓萬歸發?萬歸真聽他的就真的見了鬼了。
這貨恨不得一天發一張能證明他倆之間有恩恩愛愛的同桌情的照片,不讓他秀一下,還不如讓他去死了算了。
許多沒眼看了,勒令:“你發也發了,學也學了,該回家了吧?”
萬歸一拍大腿:“晚飯時間到了,咱倆吃啥?”
許多:“……”這貨真是轟都轟不走。
這時一陣極具穿透性的吵架聲傳進了屋裏,許多心頭一跳,是他親爹和繼母。
他倆怎麽回來了?聽着那刺耳的叫罵聲,許多心裏頓時感到無比的壓抑,今晚上家裏不知道要鬧成什麽樣。
“同桌?哎同桌?”
“你被人魂穿了嗎?”
許多走了一神,意識到目前有個更嚴重的問題擺在眼前,萬歸在他家裏!
他爸還好說,不會對萬歸怎麽樣,關鍵是他繼母,不知道嘴裏會吐出多麽難聽的話來。
許多心一慌,嘭的一聲關上房門。
萬歸還在那大咧咧地喊餓:“咱吃啥啊?”
許多走過去一把揪起他,嚴肅道:“你趕緊躲起來!”
萬歸:“……”
他有點反應不過來:“怎麽了?”
許多耐着性子說道:“我爸和我繼母回來了。”
“剛好,我出去跟他倆打個招呼,四個人好點菜。”
“不行,你必須要躲起來。”
許多看着房間,除了一張書桌就剩一個衣櫃和一張床。
他的衣櫃裏面塞滿了東西,萬歸那麽大個兒,根本塞不進去,再沒別的辦法,他只能考慮把萬歸從窗戶扔出去。
這時他眼神鎖定住床,他的床是儲物床,擡起來下面可以放東西,剛好之前他打掃衛生清理過一遍,裏面的東西被清除掉了,藏下萬歸是沒問題的。
許多跨步來到床邊,不顧床上的被子和枕頭,将床板擡了起來,指着萬歸道:“你,睡進去。”
萬歸:“……”
“不是,你怎麽突然讓我睡床底,我看着像躺棺材啊。”
房間外有鑰匙開門的聲音,許多耳朵一抖,擡起胳膊把萬歸的肩膀一勾,兩個人一塊兒跌進了床底裏。
萬歸從懵逼狀态瞬間變為震驚,他看到許多想出去,直接支起上身把許多拽回來,然後把床板一拉,世界瞬間變得黑暗。
床板下,許多和萬歸側着身,面對面躺着。
“要躺一起躺。”
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