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鑒于中午的倒黴經歷,晚上張徹沒有讓汪政庭帶着他出去吃,而是叫了外賣在家吃。
吃完飯汪政庭去樓下打電話順便抽煙,莉莉趁機溜到張徹的房間替他收拾行李。
汪政庭說讓他少帶點東西,盡量輕裝上陣,到了B市再給他買新的。
可是張徹有念舊的習慣,破破爛爛的舊衣服和小時候的存錢罐都舍不得扔,但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他一狠心全都抛下了,只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其他值錢的就給莉莉留下,不值錢的全扔垃圾桶裏。
莉莉本想高高興興的,後來還是忍不住掉了眼淚,張徹也紅了眼睛,“姐,要不我求求我爸,把你也一塊帶去B市,讓他在B市給你謀個差事,他是名牌大學的院長,應該不難。”
“像什麽話!叔叔怎麽可能再讓你和我這種人來往,你千萬別去找他說,不然會惹他生氣的。”
“不會的,他不是那種人。”
“關鍵是我啥也不會,去了能幹啥?還不夠丢人的。我的人生已經這樣了,我早就認命了。”
“姐,你還年輕,還可以重新開始。”
莉莉苦笑,“我從根上已經爛了,沒有機會了。你不一樣,阿徹,你的大好人生才剛剛開始,到了那邊要好好聽叔叔的話,好好生活,好好做人。”
張徹一把抱住她,“姐,我不想和你分開。”
“我也不想啊,可是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而且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了,你想我了可以随時回來找我。”
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應該是汪政庭回來了,莉莉趕緊抹了把眼淚,快步從張徹房間離開。
汪政庭進了張徹房間看了他的行李箱一眼,“收拾好了?”
“嗯。”
“等你到了那邊安頓下來,可以随時請你的室友去B市玩。”
張徹心裏一暖,“嗯,謝謝爸爸。”
“跟爸爸不說謝。”
張徹從錢包裏拿出了自己的銀行卡,裏面是他全部的積蓄,省吃儉用攢下來的五萬塊,他決定把這筆錢給莉莉,幫她實現開奶茶店的願望。
想了想又覺得太少,猶豫了一下,跟汪政庭開口道,“爸爸,你可以借我一筆錢嗎?”
“多少,幹嘛用?”
“五萬,給我姐開奶茶店用,她對我一直很照顧,還對我有救命之恩。”
“五萬夠嗎?”
“夠了,我手頭還有五萬。”
“給你十萬吧,現在開店成本挺高的。”
張徹有些意外,雖然十萬塊對汪政庭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是莉莉畢竟跟他非親非故,而且他見過太多摳門的有錢人,比窮人還斤斤計較,這麽一比,汪政庭可以說是相當慷慨了。
“把你銀行卡號發到我手機上。”
“好。”
兩人已經互存了手機號,張徹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爸爸,編輯了一串數字發送過去。
“叮”的一聲響,汪政庭的手機收到了他的短信,張徹偷看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看到他給自己的備注是兒子,偷偷笑了。
汪政庭看了眼信息,“收到。”
“爸,你回我一條呗。”
“有必要嗎?”
“這是我們之間第一條短信,有來有回才好。”
汪政庭無奈地搖了搖頭,給他回了一條,“收到。”
張徹的手機立刻響了一下,他看着短信的頁面,雖然對話過于簡潔,但是意義仍然十分重大。
汪政庭給秘書打了個電話,讓他給張徹的卡上轉十萬塊。
張徹等他挂了電話問:“爸,你沒有支付寶或者網銀嗎?現在轉賬手機就可以操作,很方便的。”
“我知道。”
汪政庭知道但是沒用過,他的手機只有兩個功能,接電話和發短信,除此之外連個微信都沒有。
張徹湊過來看了他的手機一眼,只見他的手機界面幹淨的不像話,除了電話短信幾個基礎功能,一個多餘的軟件都沒有,堪比老人機!
他忍不住吐槽:“爸,你整天搞研究都和社會脫節了,有空我教你智能手機的用法。”
汪政庭把手機收了起來,“不需要,純粹浪費時間。以前沒有智能手機的時代,不照樣生活。”
“…………”
年紀輕輕怎麽就成了老古董!
當晚張徹沒有去KTV上班,直接打電話跟經理辭了職。
他本想帶着汪政庭去KTV當面辭職的,主要目的是炫耀一下他有個那麽牛逼的老爸,但是怕那些人亂說話,在汪政庭面前爆他的黑料,就放棄了,還是趁自己那些黑歷史被汪政庭知道前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吧。
張徹房間裏睡不下,汪政庭在附近的賓館開了個房間。張徹送他進賓館以後,拐彎去了家理發店,忍痛把他那一頭卷發拉直染黑,剪了個規規矩矩的學生頭,一來讨汪政庭喜歡,二來也算是從頭做人。
當天夜裏,張徹偷偷潛入莉莉的房間,把銀行卡放在她枕頭下面,當面給她肯定不會要的。
做完這件事之後,他心裏徹底沒了牽挂,可以安安心心上路了。
張徹上慣了夜班,生物鐘早已颠倒,加上心情亢奮,幾乎一宿沒睡。
第二天一早,汪政庭給他打電話,讓他拿上行李下樓跟自己去吃早飯,吃完早飯直接去機場。
張徹用冷水洗把臉精神了不少,出門前去莉莉房間看了一眼,看她還在睡覺,用手機給她發了條短信:姐,看你還在睡覺,我先走了。你枕頭下面有一張銀行卡,裏面有十五萬,密碼是你的生日。這筆錢應該夠你開一家奶茶店的,希望你用這筆錢開始一段新的人生。這筆錢就當是我借你的,等你賺了錢再還我。我爸說了,歡迎你随時來B市找我玩,有空常聯系啊。
發完之後,張徹沖睡夢中的她揮了揮手,拎着行李下了樓。
一出樓門差點撞上個人,一看吓一跳,竟然是劉老板!
劉老板昨晚終于下定決心要包張徹,拿着一百萬去KTV找他,結果經理說他辭職了,他跟人打聽了張徹的住處,一大早的來他家樓下堵他。
“小徹,你怎麽突然辭職了呢?”劉老板看到他手上的行李,納悶道:“你拿着行李這是要去哪?”
“我有事要去外地一趟。”
張徹越過他想走,劉老板死死拽住他,“先別走,我已經考慮好了,我給你一百萬,你以後就跟着我。”
“我真有急事,我趕時間,回來再說。”
張徹掙脫不開,急的直冒汗,汪政庭馬上就要過來了,被他看到又解釋不清了。
劉老板看他這架勢是要跑路,更不能放他走了,“那不行,說好了給你一百萬你就跟我,怎麽說話不算數。我這就給你錢,你不許走。”
劉老板一只手從兜裏掏出張銀行卡要給他,張徹趁機掙脫想跑,劉老板一把拽住他的行李,“要走也得先陪我睡了再走!”
張徹一邊跟他拉扯一邊破口大罵,“你他媽誰啊,憑什麽不讓我走,松手,不然我報警了!”
“你把老子玩兒得團團轉,沒給老子嘗到一點甜頭就想溜,沒門!”
張徹脖子上圍的汪政庭的圍巾被劉老板扯住,張徹一下急眼了,狠狠一口咬在他手上,劉老板慘叫一聲松了手,氣急敗壞地揚起拳頭來。
張徹都做好了挨打的準備,一只手伸過來擋住了劉老板的拳頭,張徹通過他手上的腕表認出這是汪政庭,心裏哇一下涼了。
劉老板擡頭一看,見是一個挺高大英俊的男人,瞬間明白過來了,“好啊,怪不得一百萬都不要了,原來是勾搭上小白臉了!”
汪政庭眉頭一皺,抓住劉老板手腕一擰,劉老板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張徹趁機拉着行李躲到汪政庭身後,拽了拽他說:“爸,這人是個神經病,咱們別理他趕緊走,別誤了飛機。”
劉老板聽到他這麽說自己,氣得鼻孔都要冒煙了,“你說誰神經病……”
汪政庭也不想跟這人多糾纏,轉過身和張徹一起走了,劉老板看他倆背影成雙成對的,又心有不甘地追上來。
汪政庭伸手擋住他,“我是他父親,有什麽跟我說。”
剛才聽他說什麽一百萬,怕張徹跟他有金錢上的糾纏,所以還是問清楚。
劉老板聽人說過張徹的父親是個殺人犯而且已經槍斃了,根本不信,“呸——還他媽玩父子普雷,要不要臉!”
汪政庭忍無可忍,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太解氣了,張徹忍不住拍手叫好。
劉老板趴在地上懵了幾秒,一抹臉摸到一把血,吓得臉都白了。
人被他搶了,還被他打臉,劉老板委得鼻頭一酸,心碎成了無數片。
他指着張徹從汪政庭肩膀後露出的小腦瓜罵道:“張徹你個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老子對你一片真心,你說要一百萬,老子砸鍋賣鐵也給了,結果你他媽背着老子勾搭野男人……”
汪政庭回頭看了張徹一眼,張徹心虛地低下頭,“我那是為了擺脫他找的借口,誰知道他當真了……”
反正自己是得不到了,幹脆拆散他們兩個,劉老板開始給張徹潑髒水:“他胡說,你別被他騙了!這小子滿嘴跑飛機,整天四處勾搭男人索要好處,不信你到處打聽打聽,這小子還沒成年就出來賣了,身上不知道多髒,我勸你趕緊去醫院檢查檢查……”
謊言重複兩遍就成真了,張徹有口難辯,上前要跟他拼命,汪政庭拽住了他,張徹急得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爸爸,我沒有,你相信我……”
汪政庭目光溫和地看着他說:“我相信你。你去前面那個路口等我,我教訓完他就去找你。”
一句我相信你把張徹這麽多年受的屈辱都抹平了,他心平氣和地勸道:“算了爸爸,我們不跟他一般見識,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趕路吧。”
汪政庭遲疑了一下,“那好吧。”
張徹沖劉老板做了個鬼臉,挽着汪政庭的胳膊昂首挺胸地走了,走了兩步,把圍巾摘下來檢查了一下,幸好沒有被扯壞了,不然他要跟那老王八蛋拼命。
“剪頭發了?”
“嗯。”
“新發型不錯,看着很清爽。”
張徹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爸爸,你是不是練過,怎麽動動手指頭那人就趴下了。”
“年輕的時候學過拳擊。”
張徹吓得咽了口唾沫,“爸爸,那我要是不聽話或者犯了錯,你會不會打我?”
汪政庭頓了一下,說:“不會,無論什麽情況,我永遠不會對你動粗。”
張徹吃了顆定心丸,“那就好。”
“又不是只有暴力這一項懲罰手段,我可以用別的方式。”
“啊?什麽方式?”
“你問這麽多幹嘛,你這是打定主意要犯錯了?”
張徹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沒有,我就是好奇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