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喜歡誰啊
喜歡誰啊
在躲藏的情況下和一雙完全陌生的眼睛對上視線其實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心虛中帶着慌張,慌張中帶着恐懼。畢竟大晚上偷溜進人家辦公室找資料這種事又不怎麽光彩,這會還以這樣的姿勢被發現的話, 也算是“促成”了青少年時期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尴尬事情。
祝星禮呼吸都滞澀住,背後漸漸滲出冷汗。
“什麽都沒有......”那老師面露不解, “是我聽錯了還是我诶, 找到了,吓我一跳。”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沒過一會, 腳步聲和關門聲同時消失在外面。
路遙知還盯着祝星禮在看。
很難形容他現在是個什麽心情, 似乎和平靜,但眼裏又有兇潮。
他剛剛沒有錯過祝星禮臉上哪怕那麽一絲的表情。
他在背地裏陰暗地想把這些表情全部占有。
“嘻嘻, 是不是很緊張?”路遙知眯起眼睛笑嘻嘻, “我早都在我們身上貼隐身符了,那個人看不到我們的。”
“......”祝星朝路遙知翻個白眼,緩緩把他還蓋在自己臉上的手拿下來,“你是不是有病?”
路遙知大方承認, “不逗你就要嘎掉的病。”
像個流氓。
兩人擠着從小角落裏出來。
高三辦公室裏的資料和卷子格外多,看上去雜亂無章, 可是仔細看過去又會覺得井然有序。路遙知沒敢随便亂碰別人的東西,接過祝星禮遞過來的成績排名表。
“聶小清成績不錯啊。”他嘟囔,“這化學都快滿分了。”
說着說着話調一拐, “不過還是沒有我們的小祝老師厲害,小祝老師可是第一大滿貫呢。”
祝星禮真想沖上去捂他的嘴。
“那現在我們怎麽辦?”路遙知靠在桌子上,盯着祝星禮的眼睛都快冒光, “知道了他的身份然後呢?要去找他嗎?”
給祝星禮聽得直無語,“什麽啊?找碎片不是你的事情嗎?怎麽什麽事情都問我啊?”
路遙知撒嬌, “因為有你在人家就不用動腦子啊。”
祝星禮踹他一腳,“你少惡心人。”
但是路遙知确實沒有撒謊。
這幾次找碎片下來,只要是和祝星禮在一起,他其實很少有動腦子的時候。年級第一不是蓋的,在任何事情上都有着很嚴密的邏輯,路遙知只需要跟着他走,其實都不用怎麽操心。
慢慢也就習慣了跟着祝星禮的節奏和思維走了。
“好哥哥你就幫幫我吧,我都被變态盯上了你就讓讓我不行嗎?”路遙知拽着祝星禮的胳膊搖,“事情結束後我請你吃火鍋。”
祝星禮:“......”
“他肯定還會回來再找你。”祝星禮盯着手裏的成績表看了一眼,“他那麽喜歡你,在降權一事上,很有可能對你無效。他肯定更希望你能多注意到他一些。”
路遙知愣了愣。
祝星禮看着他,“所以接下來有危險的應該是我。”
“我沒有像他這樣這麽變态地喜歡過一個人。”他沉思下來,“所謂物極必反,在喜歡到極限的時候,很有可能會因為嫉妒而想鏟除自己喜歡的那個人身邊的一切....有可能妨礙到自己的人。”
在聶小清的認知裏,路遙知和祝星禮現在和情侶沒什麽區別。這完全是踩在他的雷點上,對于別人霸占自己的所有物這個認知上,他絕不可能無動于衷。
路遙知也認識到這一點。
“那你這些日子絕對不能離開我分毫。”他跟被抓住尾巴一樣,清澈的眼神中帶着一絲緊張,“不然要是被他鑽空子了我找誰哭去都不知道。”
他說着說着又是一頓,反應過來,“你剛剛說你沒有這麽變态地喜歡過一個人,那意思是不是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他又一頓。
因為看到了祝星禮帶着點警告意味的眼神。
這個時候,他忽然又意識到,這是他今天第二次嘴賤了。
提高不想讀高三是第一次,提到祝星禮喜歡的人是第二次。
他又不是不知道祝星禮喜歡自己,他甚至知道祝星禮知道他喜歡自己。
聽着很繞,但說白了,就是他們互相喜歡對方的事實他們互相都知道。
這個時候嘴賤就顯得特別沒有眼力見。
......也很讓對方尴尬。
“對不起。”路遙知正了正臉色,“我嘴巴它不太聽話,我今天回去好好教訓它。”
祝星禮朝他翻了個白眼,雖然沒什麽殺傷力。
也暗含着原諒的意思。
“那我們現在回家嗎?”路遙知小心翼翼地說:“我們等到高三放學才溜進來,這個時候已經很晚了,回去直接洗澡睡覺了算了?”
他語調上揚,雖然是說着,但含着點商量的語氣。
祝星禮卻淡淡看他一眼,“回誰家?”
再不回自己家,他真的要成有家不回讓自己爺爺當留守老人的混賬東西了。
路遙知嘻嘻一聲,“你家。”
祝星禮毛被順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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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衆即将面對期末考試的高二學子來說,即将到來的寒假明顯使他們更加興奮。
于是他們學習得更加興奮了。
路遙知被卷到手指都在顫抖,他盯着自己桌面那已經空白了三分之的化學題,連偏頭的勇氣都沒有。
“這道題我元旦前還跟你講過。”祝星禮涼涼下達最後通牒,“兩分鐘之內你要是再想不起來,那你就完了。”
他說得簡單,像是在跟鄰裏八家唠家常。
給路遙知說得都想哭了,“那...那不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我有點招架不過來嗎?你再給我講一遍行不?”
他一邊求饒着撒嬌一邊在桌子底下牽住了祝星禮的手,在那裏晃。
祝星禮不為所動,他對路遙知這套撒嬌大法已經完全免疫了,“不行,你這點記憶力都沒有趁早休學吧你。”
路遙知接着哼。
兩人最近的行為其實又親密許多,倒不是他們的關系又變好了,而是在前兩天,祝星禮開始感受到了濃濃的惡意。
這種惡意他很熟悉,就跟秦易之前對他的惡意一模一樣。
那種因為想到得到什麽東西卻有他這個阻礙在的惡意,兩人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聶小清。
自從他們找到了聶小清這個人存在的證據過後,兩人也不是沒有去找他過,可在高三年級部教導主任的再三回憶下,終于得到了他請了病假回家的消息。
這也很好解釋之前路遙知在上課的時候也可以感受到窺視一般的視線,以及他莫名其妙被跟蹤的事情。
一個有了充足時間的人,在有妖怪的幫助下嗎,要切實關注一個人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而找不到這個妖怪,自然就只能裝出一副很親密的模樣去勾這個妖怪上鈎。
看誰耐心足夠多而已。
而終于,在今天早上,路遙知再次收到了一封極為短小的信。
信上只有六個字——
寶寶我生氣了
甚至連個标點符號都沒有。
被筆尖劃破的指尖可以看出來,他确實是很生氣了。
“他怎麽現在才生氣?他是沒脾氣嘛?”路遙知有點不理解。
祝星禮面無表情接上,“他對你當然脾氣好了。”
給路遙知一噎。
桌上的化學題實在是跟天書有的一拼,路遙知幾乎快把自己腦子裏有關化學的知識翻了個遍,但仍舊對這道題毫無辦法。
祝星禮已經開始撸袖子了。
他說要揍人的時候,一般是真揍。
而且會用力那種。
路遙知急得想從窗戶這裏跳下去。
“路遙知,聶小清找你。”
門口忽然有人叫了一聲。
那人喊完之後忽然怔愣了一瞬——
剛剛那個人叫什麽來着?長什麽樣來着?
......剛剛他說了句什麽來着?他說話了嗎?
好奇怪。
路遙知和祝星禮對視一眼。
今天天氣還行,有些同學覺得學得有些窒息,趴在陽臺上透會氣。一轉頭,就可以看到路遙知和祝星禮兩個人站在一起,面色還不太行。
是在吵架嘛?
但是為什麽是兩個人一起對着另外一個方向?
算了,別人的精神狀況少猜。
“你看得見我?”聶小清笑着問了一句。
祝星禮不回他。
“那看來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聶小清說:“賤得慌的東西。”
路遙知眉頭狠狠皺起。
說實話,在看到聶小清的一瞬間,路遙知還有點恍惚。
在他的想象裏,這樣一個窺視着別人,對別人有着難以言喻的占有欲的人,在現實中應該不是什麽陽光大男孩的長相。畢竟內心陰暗的人周身的氣質也和別人不一樣,一眼看上去,很容易就可以看出與普通人的不同。
只是他也沒想到聶小清會是這樣一個....秀氣到漂亮的長相。
他看着實在很白,頭發也很柔順。個子不高,身形也很細長,路遙知絲毫不懷疑,如果聶小清帶上假發,把他認成女生的人絕對會不在少數。
明明是一副比祝星禮還要沒有攻擊性的長相,說出來的話卻是又髒又難聽。
“你皺眉頭幹什麽?”聶小清笑着,臉上卻沒有什麽笑意,“你愛的不是我嗎?我說他你為什麽要皺眉頭?”
路遙知剛想說話,卻又被他打斷:“你要是不愛我當初為什麽救下我還幫我擺平麻煩?”
聶小清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你就是看我長得很好看所以喜歡我吧。”
“不是。”路遙知說:“我不喜歡你這挂的。”
“你撒謊。”聶小清朝他走近一步,“口是心非的男人太多了,你也是其中一個。”
這個時候路遙知忽然意識到,他跟聶小清是說不清的。
一個只想聽自己想聽的話的人,別人說什麽,對他來說都只是在說空氣罷了。
他壓根沒辦法跟現在的聶小清交流。
“這些日子你和祝星禮的情況我都看到了,我可以當你是在因為我前一年沒有陪伴你而跟我鬧矛盾。”聶小清墊腳,似乎是想和路遙知親上去,“我可以原諒你,以後我都會陪着你的。”
中間卻忽然插進來一只手。
祝星禮順着自己的胳膊鑽進兩人中間,“他不需要你陪,因為他已經有我了。”
聶小清挑眉。
“我長得比你漂亮,身材比你好,連聲音也比你好聽。”祝星禮說着,笑了,“路遙知可以為了我做任何事情,他只愛我一個,眼裏根本容不下你。”
他朝着聶小清靠近一步,“你知道嗎?路遙知已經愛我愛到可以為了我去死了。”
“你撒謊。”聶小清不為所動,“張口就來誰不會呢?而且你哪裏有我長得漂亮?哪裏有我身材好?聲音哪裏比我好聽?”
簡直是刀槍不入。
祝星禮這樣想着。
可他在課間裏在女同學那裏聽來的關于腦殘雌競言情小說裏兩個女人争奪一個男人的臺詞已經到了枯竭的地步,這個時候實在是憋不出什麽東西出來。
他想讓聶小清破防開結界打架,但是他沒話說了。
他知道他現在有點沖動,但是....看到這人想親上路遙知的行為,他真的很不爽啊.....
“他沒有撒謊。”路遙知站在祝星禮身後,笑得有點意味深長,“我就是只愛祝星禮一個人,我愛他可以為了他去死。”
他嘆了口氣道:“謝謝你寫給我的情書,我覺得很新奇,和祝星禮都已經做過一次了,感覺真的很好。我真的不愛你,請你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了。之前的種種我就當是你為愛發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他張口就來的話語裏的信息量實在是太高且太出格,讓祝星禮實在沒忍住反手掐了他一把。
聶小清面無表情。
看着很陰鸷。
好半天,他忽然說:“沒關系,我會把你愛的人全都殺了,等你為了祝星禮死了之後我也會自殺去下面找你。當然,在找你之前,我會把這個學校裏的所有人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