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第 19 章
從這天往後,徒述斐就開始了學習各種“坐卧行走的正确姿勢”的日程。每天早上卯時三刻起床,而後吃早餐。辰時正開始跟着嬷嬷學習,到巳時三刻結束。
看起來學習的時間好像很長,但其實蕭嬷嬷和雷嬷嬷教起人來很有一手,總是讓徒述斐覺得好像玩着玩着就把東西都學會了。才短短不過一旬的樣子,徒述斐的行為舉止就有了明顯的變化。
“母妃安好!”徒述斐動作标準的給甄貴妃行禮。
“快起來,小寶,來母妃這裏來諵楓。”甄貴妃等徒述斐行禮完畢才叫起,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讓徒述斐坐過來。
徒述斐正要笑着撲過去,往前邁了一步之後又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句話沒說,趕緊補上:“謝母妃!”
身後的雷嬷嬷和蕭嬷嬷心下微微點頭。有哪個老師不希望自己的學生聰明呢?徒述斐因為占着重生這份奇遇的福利,比一般的孩子不光顯得聰慧很多,更因為內裏年齡的原因很能坐得住,嬷嬷教給他的東西也能記得牢。兩個嬷嬷是真的覺得省心!
母子兩個靠在一起親密的說話,徒述斐還特意向甄貴妃展示了自己最近的學習狀況,很順溜的展示了一遍各種禮節動作。
甄貴妃眼裏心裏都是自己的小寶,自然是無論徒述斐做什麽都說好了。等徒述斐折騰這一溜下來有點累了,甄貴妃就讓青蓮帶他去偏殿裏頭歇一會兒,吃點點心。兩個嬷嬷自然也是行了禮就跟着徒述斐走了。
“娘娘,現在給六殿下找教養嬷嬷是不是早了點?這兩天,宮裏頭可沒少傳閑言碎語的。”莊嬷嬷看人出去了,心裏還是有些擔憂。
向來皇子們的教養嬷嬷都是在四歲的時候給配的,三年之後返回內務府。可如今六殿下才不到兩歲,添上虛歲也不到三歲,娘娘的動作可不就打眼了!
甄貴妃一笑,不在意:“這個時候才正好呢。如今宮中臨産的妃嫔紮兒堆,再等可就等不來這麽好的時候了。”等這幾個低位的妃嫔一生下皇嗣,無論男女,都會提升封位。宮中人的視線必然會被轉移,到時候誰還會在意兩個教養嬷嬷?
“娘娘還有什麽想頭?”莊嬷嬷猜測甄貴妃的打算恐怕不止這些。
“沒人來惹我和我的小寶,我自然不會有什麽想頭。只不過,這兩個嬷嬷,我想留着。”
“留着?”
“留着。”
莊嬷嬷明白了,甄貴妃這是想就算等徒述斐入了弘文館,也要留着兩個教養嬷嬷。這兩個嬷嬷,能在太`祖起事推翻前朝的大變中,以大宮女的身份活下來,在內務府舒舒服服的呆上将近二十年,可見其手段的高超了。娘娘也是為了六殿下的将來,才如此謀劃啊!
“奴婢明白了。可要查一下她們家人的下落?”莊嬷嬷随即想到後續的事情。
“查不到的。”甄貴妃一擺手,她的娘家和內務府的關系千絲萬縷,可這兩個嬷嬷的身家來歷被捋了十幾遍,卻仍舊是清水一樣,一點的渾沌都找不到。
要不是當初機緣巧合之下,母親認出其中一個的身份來,順着疑點讓哥哥找了下去,恐怕這兩個嬷嬷仍舊還是在內務府裏頭調教新來的小宮女呢!
“我心裏想着,蕭和雷這兩個姓氏……”甄貴妃話才出口,就覺得自己多慮了。随即揮揮手,“沒什麽。只是都是女人,我多少還是明白這兩個的心的。總不能老了老了連死都在這四方的地界裏頭。只要小寶出宮建府的時候帶着她們,給養老送歸,那小寶身邊就多那麽點保障不是?”
“娘娘說的是。”莊嬷嬷點頭。若這兩人真的有這樣的手段,等得了六殿下的真心,恐怕還真能給六殿下化去些詭谲的龌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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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述斐如今的日子過的十分規律,在适應了嬷嬷們的教學之後,他恢複了和徒述宏徒述亮的聯系,約定下午的時候一起去蓮池附近玩耍。
一見面,徒述亮就和徒述斐抱怨起來:“六弟,你怎麽這麽想不開呢?我娘說,我和四哥都是四歲才有教養嬷嬷的,再有一年就把她們送回去!你怎麽這麽快就有了啊?”
徒述斐:請加上賓語,謝謝!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懷孕了呢!
徒述宏從一來就開始有點神思不屬的,不停的東張西望。就連神經粗的徒述亮都發現了,不高興的捅了捅他哥:“哥,你幹什麽呢?”
徒述宏又四處看了一圈,之後才回答:“三哥被禁足了。”
三哥?徒述斐想了一下,從記憶裏頭扒拉出來徒述昊這麽個人:“為什麽呀?”
“我聽見娘和齊姨姨說話了……”徒述宏對自己聽牆角的行為有點不好意思,可還是滿足了弟弟們的好奇心,“有一個選侍,被三哥吓得摔倒了。”多餘的話徒述宏沒多說,因為他還沒有弄清楚什麽叫做“落了一個成了型的胎”。
“倒了就倒了呗!”徒述亮沒抓住重點,“那三哥到底為什麽被禁足啊?”
“不是,那個選侍好像是……就是……就是說有了小弟弟的那個。”徒述宏也不太明白,為什麽被吓得摔倒了,就要罰三哥禁足。但聽娘親和齊姨姨的意思,好像是那個小弟弟沒有了。
徒述斐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因為那個選侍滑了胎,所以才罰的徒述昊啊!不過——“怎麽吓到的?”
這回就連徒述宏也不知道了。
徒述斐私心覺得應該不是三皇子徒述昊的過錯,他應該是替人背鍋了。一個孩子,怎樣才能吓到一個成年人呢?宮中妃嫔的選拔可是最在意心性不過的,稍微受點驚吓就大驚小怪的女子,根本就沒有入宮的機會!
這些,都是甄貴妃為了九月重陽之後選秀女的事做準備的時候,徒述斐在邊上順耳朵聽到的。
“那你為什麽四處看?”徒述亮的問題回到了一開始。
“我怕咱們幾個也碰上什麽人,吓了別人一跳。”徒述宏摸了摸腦袋。
“要不……咱們去看看三哥?”雖然不太明白這和四處張望有什麽聯系,可小孩子的腦回路,就不能拿邏輯規則去判斷!所以徒述斐只能這樣提議道。
“不去!”徒述斐的話才一出口,這兩兄弟就立刻異口同聲的大聲說道。态度非常之堅決!
“為什麽啊?”徒述斐不明白,怎麽才說去看一看徒述昊,這兩個人就這麽抵觸。
徒述宏不高興的嘟着嘴,不願意說人壞話。不過徒述亮心裏就沒那麽多的顧慮,張口就說:“三哥可好了呢!可李娘娘不好!”
“怎麽不好了?”徒述斐不明白,引着徒述亮讓他再說點。
徒述亮吭叽了半天,掰着手指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才吱吱唔唔的找到一個不好的地方來:“她不讓三哥玩兒!”
這叫什麽不好啊?不過是個管束嚴厲些的母親罷了。聽說李惠妃是翰林李家的姑娘,出身擺着,對自己的兒子嚴格要求自然不算是什麽。而且嚴格要求難道不是好事嗎?這樣孩子長大之後才能出息啊!免得成了纨绔,禍害百姓去。
“她不理虹妹妹,娘說她不喜歡虹妹妹。”徒述宏看徒述亮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接口道。
兩個哥哥都不喜歡李惠妃,徒述斐有點上心了。大人們總以為小孩子什麽都不動,的确,有些事情小孩子的确不懂。可孩子對于一些看不見摸不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卻最敏感不過了。像是一個人是虛情假意還是真情實感,小孩子要比已經懂得察言觀色的大人更敏感。
徒述宏和徒述亮就是如此。
因為說起了李惠妃,兩兄弟有點情緒低落了。徒述斐咂咂嘴,看了一眼有點蔫巴了的徒述亮:“吃糖葫蘆嗎?”
“糖葫蘆?”那是什麽?
徒述斐一招手,身後的青蓮就對一個捧着食盒的小內監招手。小內監把食盒拿過來,打開了蓋子。
徒述斐的糖葫蘆可不是山楂裹着熬糖,那樣的東西在夏日裏頭,估計還不等吃呢,外面的糖衣就都化光了。這個糖葫蘆只是形狀和糖葫蘆相似,是甄貴妃特特讓小廚房的人做出來的。
把龍眼大小的果實,可以是櫻桃或是荔枝,也可以是水果切了丁,裹上一層薄薄的麥芽糖,用稍長的牙簽紮上,一根可以讓徒述斐吃上好半天呢!
這可又讓徒述宏徒述亮兩兄弟長見識了:半透明的麥芽糖裹着顏色不同的果子,紅紅綠綠的,非常好看。
可以說,徒述斐每次帶來的甜食,讓他和這兩兄弟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并且深深奠定了徒述亮“跟着六弟有好吃的”的堅定信念。
徒述斐帶來的糖果子被消滅大半,蓮池除了涼爽一些也沒有什麽好玩的。眼看着天色還早,徒述斐提議,可以去演武場看看。
一提演武場,徒述亮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立刻就來了精神:“再過一年,我也要去演武場了!”至于弘文館,徒述亮直接就給無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