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第33章
創世文娛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時臣憋着笑,給對面而坐的謝燃添了杯熱茶,“手機快被你盯出洞來了,這麽在意,怎麽還放我叔到處跑?”
他太了解Alpha對伴侶的占有欲有多強,謝燃是擁有更頂級信息素的Enigma,再加上對方的本性霸道,怕是恨不得把伴侶軟禁在城堡裏,一輩子都不允許任何人觊觎。
他很意外這個男人會假裝被他叔下.藥成功,放他叔偷跑出去自由活動。
真的,他都要哭死了。
他超愛的。
“咦?什麽時候喜歡這種适合甜O的小玩意?”
他伸手想撥弄好友手機的櫻桃挂件,被對方先一步把手機移開了。
“嘶——”他摸了摸下巴,“我叔送的?”
謝燃拿起手機晃了晃月牙型的櫻桃挂件,淡淡道:“他非要挂上的。”
時臣臉色微變,扯了扯嘴巴,把罵人的話給憋了回去。他一點都不羨慕嫉妒恨,一點都不生氣他叔偏心,一點都不!
“情侶款。”
“卧槽!我沒老婆嗎?跑我面前秀恩愛!”
時臣生氣地給老婆打電話,電話在快挂斷的時候接通,對面傳來有氣無力的罵聲:“忙着呢,再敢打斷我的思路,今晚滾去書房睡!”
嘟——
他沮喪地把手機蓋在桌案上,同時看到謝燃的手機亮個不停,信息一條接一條地發過來。
更氣了。
“我叔什麽都好,就是眼睛有點瞎。”他陰陽怪氣地丢了本劇本過去,“現在找到你的白月光,消極怠工了?要不回去繼承家業吧。”
謝燃拿起劇本,漫不經心地翻看,懶得搭話。
時臣一手托腮,指尖有規律地敲擊在桌案上,不管謝燃樂不樂意聽,自顧自地說起來:“我們關系夠鐵的,跟我說說我叔是怎麽成為你的白月光的?”
“以前我也搞不明白你為什麽非要拍電影,我看了你的那場講座,是為了讓我叔看到?”
“用得着繞那麽大圈子嗎?小時候我帶叔去你家玩,你還特別嫌棄欺負他。”
“現在把我叔都娶回家了,創世還搞嗎?要不你回去繼承家業吧,否則謝家真的要落到白川那小子手裏了。”
時臣端起瓷杯喝了口熱茶,繼續道:“最近是不是太閑了?這麽多好劇本不接,我叔被騙去演舞臺劇,你又不參演,把行程全空出來陪我叔?”
“你是打算去端茶遞水,給我叔喊哥哥加油,哥哥我pick you?”
一本劇本當頭砸了過來,時臣敏捷地躲開,震驚道:“卧槽,不是吧,說中了?”
他把劇本撿起來,幹咳一聲,“劇本有什麽錯?它不過是被老婆冷落了而已。”
謝燃刮了時臣一眼,淡淡道:“M國啓動的項目正好缺負責人,我看你挺合适。”
“喂!不帶這麽玩的。”時臣急了,“那個項目要在國外待兩年,我老婆臉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天拼命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他心裏都只有工作沒有我,我離開第二天我老婆就不記得我長什麽樣了!”
“別逼我反水,把你E裝O的事告訴我叔。”
他說完,以為謝燃會妥協,至少會态度好些。他手裏握着對方的把柄,就不信拿捏不住這個大變态。
怎料,他察覺對面的男人似笑非笑地“啧”了一聲。
“嘶——不對勁。”他心裏一咯噔,不确定道,“你還有別的事瞞着我叔?比E裝O的事還嚴重?”
幾分鐘後。
時臣趴在桌案上笑到肚子疼,“哈哈哈哈哈,水母先生嘿嘿嘿嘿嘿……我不行了,大水母哈哈哈哈哈!你、你哈哈哈哈!!!”
“哥們,你超愛!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察覺謝燃的臉色沉了下來,強忍住笑意,用力搓了把臉冷靜下來,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他忽然認真道:“謝謝你。”
“我叔被那兩個老怪物從小養在莊園裏,幾乎沒出過門。當初大家都以為他們是無性別偏愛叔叔,所以沒帶他去做性別檢測。”
“後來查出來了,他們在領養之前就偷偷做過性別檢測。”
“明知道他是Alpha,還非要把叔當嬌弱的Omega養大,灌輸奇奇怪怪的想法,把叔養成了什麽都不會的小笨蛋方便他們操控。”
“他活在一個虛構的□□世界裏。”
“我嘗試過,但是沒辦法走進他的世界。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你走進了他的世界,并且擁有足夠的能力支撐起他夢幻的童話世界沒有崩塌。”
“他會一直快樂的,無憂無慮的活在那個夢幻的世界,對嗎?”
“當然。”謝燃鄭重地給出承諾。
“他要什麽我都能滿足他。”
辦公室裏陷入短暫的沉默,兄弟之間無需更多語言贅述。一份關于他們最在意的人之間的承諾在沉默中發酵,結成死契。
世界上有各色各樣的人存在。
有的人堅韌、強大,無論面對多大的風浪都無法被沖垮,能夠直面驚濤駭浪,在暴風雨中堅定前行。哪怕與全世界為敵,也要不顧一切地步步寸進,達到自己的目的。
時臣是這樣的人。
謝燃也是。
他們足夠強大,心甘情願地挺身站在巨浪前,為了所愛之人抵擋一切風浪。
至于身後,将是一片歲月靜好。
不管會不會得到其他人的認同,這個世界上就是會有一些如漂亮瓷娃娃的存在。
他們脆弱,易碎,敏感。
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被吓得瑟瑟發抖,雨露能輕易壓彎他們柔軟的枝芽,酷熱會蒸幹他們薄嫩的葉片,寒霜會凍壞他們淺淺紮根土壤的根系。
這個世界是殘酷的。
命運嗜好碾碎每一個純粹美麗的夢,将人類拖入地獄,手腳套上枷鎖,讓人類臣服、跪伏在無盡的痛苦之上。
但是,并不是每個人都足夠堅強。
不,有些人确實脆弱得如極地寒冬吹起的彩虹泡沫——一觸即破。
偏偏,那份潔淨到神聖的純粹,超越現實存在的美好,是初晨的光,潤物細無聲地灑遍大地,輕易地驅逐扭曲糾纏的黑暗。
是讓人願意不惜一切代價保護,珍而視之的瑰寶。
只要靠近,就會得到救贖治愈。
無論是怎樣的人,曾經犯過什麽錯,如何惡劣醜陋,一切都會得到寬恕。
“謝謝。”
時臣感激地拍拍謝燃的肩膀,被嫌棄地躲開了,“……給點面子。”
“別碰我,惡心。”謝燃不為所動。
時臣:“這話,我朋友聽了破大防了。”
謝燃“啧”了一聲,往後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拒絕青年以外的,和任何人的身體接觸。
時臣怪叫:“……我朋友真的破防了!”
兩人吵鬧一陣,突然釋然地相視而笑,彌漫在空氣間的陰霾逐漸消散。
時臣将謝燃杯中涼掉的茶水倒掉,給他添了杯熱茶,詢問道:“為了我叔,能停止對謝洛兩家的報複計劃嗎?”
“那些都是上兩輩的恩怨,當然你被牽扯進去,我沒資格勸你放下……”他接過謝燃遞來的一份資料,疑惑道,“這是什麽?”
他拆開文件袋,裏面掉出一縷褐色頭發,還有一張黃紙。
是那種道士用來畫符紙的黃紙。
他的臉色微變,咬牙道:“那兩個怪物對叔下了降頭?”
“換命?”
“操他媽的!”
他把黃紙撕碎,桌上的茶具被掃落在地,瓷杯乒鈴乓啷地碎成無數塊,滾燙的熱水濺得到處都是。
被殃及的文件紛飛散亂,印滿文字的白紙飄落,被滿地的茶水泡濕浸壞。
“他們瘋了嗎?”
“見鬼的給洛宴換命!那個混蛋就該死一千萬次!”
謝燃陰沉着臉,抿緊的唇線往下壓了壓。
他帶着記憶出生在這個世界,這是一個小說世界。但對于生活在這裏的每一個人,又确确實實是一個真實生存的現實世界。
這個世界規則混亂,每個人都在掠奪與被掠奪的身份之間随時切換。
無論在上一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人命都賤如泥。
“你打算怎麽辦?”時臣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上,犀利地看向謝燃,“這個時候,為什麽還放任他到處亂跑?”
“不行把他接到我這。”
謝燃煩躁地扯松領帶,淡淡道:“他聽你的?”
時臣不服,“他聽你的嗎?”
“他需要我。”謝燃從容道,“除了我,誰都不行。”
這是獨屬于他們的秘密,在那個記憶泛黃的初冬,在垃圾推倒掉落到處都是的巷子口,是他先把整個世界無條件地敞開給他。
——于是青年走進了他的世界。
“學長,我不需要你了。”
洛果碎站在高大的樟樹下,晨光透過樹葉被剪成碎片灑落在他的肩上,炎熱的夏風吹得樹葉沙沙聲響,光影在纖細削瘦的身軀上波光蕩漾。
他擡眸看向面前的安見舟,輕聲道:“我就猜到可能是你,學長。只有你能把我記憶中的燃燃模仿得那麽像。”
比本人還要像。
“但那只是我片面的記憶,是不完整的。”
“對不起。”他無意識地踮起後腳尖,在身後踮了踮,抱歉道,“我需要的從來都只有他,誰都替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