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虞洧,你在酒店嗎
虞洧,你在酒店嗎
祁嶼的質問來得又快又急。
虞洧被問得一頓,本來就沒完全清醒的腦子也跟着發懵。他喪氣地垂下眉眼,沒正面回答室友的問題,而是用那種有些低啞的聲音軟綿綿地問。
“怎麽了嗎?”
聲調又輕又淺,像連日的陰雨後被風吹落輕飄飄落在水潭上的一片葉。
那邊陡然靜默下來。
虞洧并不是多主動的人,沒問祁嶼為什麽忽然不說話了,只是安靜地看着。
“虞洧,”他像是在斟酌詞句,“你現在在酒店對嗎?”
手機鏡頭被拿遠了一點,祁嶼的丹鳳眼斜斜挑起一點,側目睨着眼看虞洧。
他好像忽然變成了自己還未與他熟絡時的樣子,重新又傲慢冷漠起來。
“學校昨天在查晚歸。你不在,輔導員讓我問一下你昨晚去了哪裏。”
祁嶼是他們寝室的寝室長。
虞洧恍然大悟,抿着唇摸腦袋,上看下看,東摸西摸,左右無措地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也沒,也沒去哪裏。就是有事在外面待了一晚上。”
聲音漸小。
祁嶼看着虞洧所處的背景,看着他脖頸間暧昧的紅痕,沒說什麽。
指尖扣擊桌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虞洧緊張地咽口水,汗流浃背但是強自鎮定。只是眼神漂移絕不跟對方對視一分一秒。
“我知道了。”
祁嶼挂斷電話,手機屏幕朝下被扣在桌子上。
虞洧以為他是傻子嗎?
祁嶼咬牙。他不算多好相與的人,最初入學時也早早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準備入學後搬出去住。入校報道後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虞洧。
他那時正在收拾床鋪。開學定在了八月底,正是天熱的時候,寝室裏也沒開空調,虞洧收拾東西悶出一身汗,漿洗得發白起毛邊的白t貼在前胸後背,額發也濕了貼在臉頰上。整個人像是水洗過一樣。
很狼狽很邋遢的樣子。
見他來了糾結着喊了句“你好”。
祁嶼不冷不淡應了聲,就沒管虞洧了。原本以為他會識趣地不再找上來。
誰知道過了沒多久他又湊上來幹巴巴地聊天。虞洧本來就不擅長聊天,這樣尴尬地湊上來讓他身上冒出的汗更多了。
皙白的臉頰也被蒸上了一層紅。
明明不擅長聊天,跟自己面前裝什麽大尾巴狼?
祁嶼內心輕嗤,扭過頭打量虞洧,帶刺的目光幾乎立刻讓他感到了不适。
但是他遲鈍,只覺得祁嶼是在看他,于是以更誠懇但無措的眼神回望過去。
然後繼續自己那毫無營養的尴尬話題聊天。
祁嶼被他看得默然片刻,不自在地移開眼神。
他對虞洧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一個不擅長聊天但很會流汗的自來熟。
感覺是笨蛋。
他不喜歡這種人,最後卻鬼使神差的一直應和虞洧的話,盡管只是一個字兩個字的往外蹦回答,可虞洧的話茬總歸是沒落在地上。
虞洧很少有聊的這麽順利的時候。
聊完天自己都樂好久,眼睛高興地眯起來,親昵地湊到祁嶼身邊。
他幾乎是立刻躲開了。
也幾乎是同時,他看見虞洧臉上的喜悅跟親昵冷卻了,變成了一種慌亂的無措,然後沉默着遠離。
祁嶼也沉默。
但是把租的房子退了,在寝室裏面留了下來。
他也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傻子室友到底能笨到什麽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