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想送的東西還沒錢買
他想送的東西還沒錢買
周之州與虞洧最後還是認識了。
一次并不算愉快的相識。
周之州那時剛剛結束了一場無聊透頂的聚會,端着笑拒絕對自己發出暧昧約會邀請的omega,他眉頭稍微舒展開一點,側過身看向自己身旁的一衆好友。
他們正嬉笑着湊在一起讨論下次看見虞洧要怎麽樣戲耍玩弄他。
又是那個他從沒見過的beta。
周之州胡亂揉了一把頭,被發膠定型,原先規規矩矩的頭發登時變得零亂。
這個話題與他無關。
因為周之州至今為止,除了虞洧的名字年級專業外,一無所知。
他幾乎是瞬間來了火,斷了與自己好友再聚的想法,從随身攜帶的煙盒裏用嘴叼了只煙,骨節分明的手掌摚着風,滾輪火機咔嚓一聲,一點亮黃的光稍縱即逝。
夜風吹落他被自己揉的零亂的額發,周之州擡起眼,逡巡一圈,擡腳給了離自己最近的朋友一下。
“走了。”
周之州順勢一個人開車來到了常去的酒吧。
這個酒吧專供alpha與omega,更确切點說,專供一些二代三代alpha與omega。
信息素纏着信息素,稍有一點火星,omega就會陷入近乎災難一般的發情期。
不可控的發情期不亞于一顆不定時炸彈。
酒吧的安保往往不會選用能力更強的alpha,正相反,對信息素更不敏感的beta相較而言更加适合這份工作一點。
這份工作,工資高,時間自由,小費也不少。
算得上是不錯的兼職。
虞洧此前在餐廳當服務員,工資雖然也不錯,但是距離他自己的目标還是太遠了。
他想第一次出現在周之州的面前時,能把自己的禮物帶給他。
他為此盤算了很久。
周之州的家世不錯,人緣也不錯,他在虞洧的眼裏閃閃發光。
虞洧想送能配得上周之州的東西。
可他家境只是普通,選定的禮物價格又實在昂貴。他也不想為了這件事情再去向父母伸手,就只能選擇自己到處多跑一點兼職。
他性格孤僻,不常與人來往,在一些需要看氣氛的場合也只會抿着唇很細微地笑。
楞楞的,像木頭一樣。
一個過于普通孤僻的beta,也只能找到類似于餐廳服務員這種沒什麽門檻的普通兼職。
他雖然又呆又木,但客人卻很少與他為難,他們的視線甚至很少落到虞洧的身上。
虞洧滿足于此,又不滿足于此。
他還想要賺更多錢。
酒吧招收服務員時要求是面容姣好且體能不差的beta。
虞洧連着跑了一個月的步,面試那天特意找到與自己同寝室的另個beta,有點扭捏地開口,“祁嶼,你能幫我化個妝嗎?”
這位beta長相是豔麗挂的,算是他們院的院花,追求者衆,也有好事的人在受耳朵根邊念叨說這beta是為了傍上優alpha搔首弄姿,狠聲啐他。
虞洧沒反應過來情況,擡起頭有些困惑地看好事者一眼。
對方怔愣,接着恨聲罵他也是個木頭,悻悻走了。
虞洧與祁嶼聯系其實很少,事後還是留意了一下他。
有點尖銳的鳳眼,眼尾斜斜挑起一點,眼裏常含笑,但是那笑總是冷冷的。
虞洧忽然想說些什麽,他不常跟人搭話,冷不丁要開口自己也有些不适應。
小聲叨叨了好幾下找回的正常的語調,試探說,“祁嶼,你真的很好看。”
純然贊嘆,不帶一點呷呢輕蔑的語氣。
他實在是一個很好看透的人,很少有言外之意,弦外之音,話語的表層意就是他想表達的意思,連帶着表達的情感也總是純粹不含一絲雜質的。
鮮少聊天的室友beta被他突如其來的贊美誇的一頓,扭過頭來看他。
虞洧有些無措,又只能擺出他在面對所有這種類似會讓他感到尴尬無措的的場景時常用的手段。
于是祁嶼又看見他臉上露出一點很細微的笑。
帶着點迎合逢迎,遠算不上真的開心的笑。
他移開視線,那雙常含笑的鳳眼此刻沒什麽笑意,反而有些怔松。
祁嶼冷淡回了一句。
“嗯。”
兩人的關系自那以後或許可以稱得上是變好了。
祁嶼很偶爾會問虞洧想吃什麽,他可以幫他帶。
虞洧擺手說不用了。
然後對方的臉色就會尖刻地冷凝一瞬。
他似乎很想虞洧有求于自己。
可他找他幫忙化妝時卻表現出一種很顯而易見的不開心。
“為什麽忽然要化妝了?”
虞洧不想別人知道自己喜歡周之州,害怕被嘲笑是異想天開,就只能隐去有關周之州的部分,解釋說是自己最近缺錢需要這份工作。
祁嶼原本緊皺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他朝虞洧招招手,冷玉一樣的手指覆上他的臉頰。
虞洧被冰的一驚,下意識縮了一下。
祁嶼眯起眼,單手捏住虞洧的下巴,不讓他後縮。
指腹摩挲,摩擦出些微的熱意。
祁嶼的座位讓給了虞洧坐,自己站着,虞洧不得不配合對方的動作,使勁仰着頭,頰邊的肉被擠壓得向兩邊溢出,緊緊貼合着祁嶼虎口的弧度。
虞洧咕哝開口,“這樣好不舒服。現在好了嗎?”
“再堅持一會。”
微啞滞澀的聲音跟室友原本的音調不太一樣。
虞洧迷迷瞪瞪動了動腦袋,又被馬上固定住。
“別動。”
化妝的過程持續了很久,久到虞洧幾乎要把臉頰側枕在祁嶼的掌心裏陷入睡眠。
但是效果還不錯。
雖然他自己沒看出來什麽太大的變化,但是經理很滿意,同意讓他入職。
他也就此拿下了這份薪資待遇相當不錯的課餘兼職。
這是虞洧上任的第一天。
也是他将與喜歡的人——周之州認識的第一天。
也是這一天,不知道是哪一位omega,突如其來的發情期爆發。
玻璃杯碰撞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酒液濺出漂亮的水花,炫目的燈球與嘈雜的音樂混合着安保隊長努力維持秩序的聲音一并變得模糊。
虞洧盡力維持場面的平穩。
腰際被一雙手箍在懷裏。
一顆腦袋帶着各種紛雜的香水味貼在他頸側。
虞洧一驚。
“先生,請保持鎮定,救護車和警察馬上就到。”
背後人渾然未覺,只轉了一下腦袋,露出他俊逸的側臉。
是周之州。
那一刻,虞洧的耳邊一片轟鳴,手腳灌鉛,說不清當時到底是什麽情緒。
但是應該是失落的。
他那一瞬間在想,要送給周之州的袖扣現在還沒有錢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