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捕獵游戲(二十)
男子一屁股坐到冰冷的土地上,怒目圓睜:“你想燙死我嗎?”
那個土包原本存在的地方,現在露出了埋在下面的棺材,棺材蓋幹幹淨淨,像被人擦拭過。
郁謹看了男子一眼,伸手去推棺材蓋。男子也不顧屁股上燙傷的感覺,趕忙抓住他的手腕:“哎,你幹什麽?”
郁謹看看男子,再看看棺材蓋,覺得自己的行為應當沒有什麽問題。
他剛剛把棺材蓋推了個縫,已經窺見了棺材裏的紅光。
男子挑眉道:“先來後到,聽過沒?”
他的聲音尖尖細細,人也長得賊眉鼠眼的,無論做什麽,都透着一股狡詐猥瑣的氣質。郁謹隐隐記得在餐桌上見過這人,只是記不清名字。
郁謹道:“你先來了,為什麽不把圖騰封印好?”
男子跳腳:“我這不是聽到聲音,以為吸血鬼找過來了嗎?誰知道是你這個小子。”
他強行把郁謹擠到一邊,縮着脖子緊張兮兮地張望了一番,又指着幾米外的一棵樹,頤指氣使道:“去那邊站着,別想偷襲小爺。”
郁謹本來并不一定要搶先封印圖騰,他這一撞卻有些冒火,面色瞬間更加冷漠:“是嗎?”
他指尖冒出火焰,帶着灼熱的溫度襲向男子。
男子身邊驟然豎起一圈透明的屏障,把火焰隔絕在外面。
男子陰陽怪氣地笑着:“都跟你說了,別想偷襲小爺,以為你耐德大爺是吃素的?”
他一說名字,郁謹卻完全記起他了,正是卡羅爾和他打招呼時,在一旁潑涼水的人。但他當時看起來那麽消極,現在卻自大了起來。
郁謹皺了皺眉,收回了手。大約過了八秒,男子身邊的屏障消失無蹤,但他并不緊張,手中捏着什麽東西,趾高氣昂地揮了揮手:“我跟你說,我這東西可多了。就憑你想偷襲小爺,還遠着呢。”
他看起來信心滿滿,郁謹也就不跟他硬碰硬,退開幾步站定。
耐德輕蔑地從鼻孔裏哼出一口氣,慢條斯理地封印圖騰:“沒想到還有人活着,我還以為你們這些弱雞根本撐不到三個圖騰。”
他又嘆了口氣,似是可惜:“也對,要不是我一直牽制着吸血鬼,你們怎麽能活到現在。”
“你一直牽制着吸血鬼?”郁謹回憶了一下,好像他從游戲一開始就沒間斷過遇見吸血鬼。要是耐德真能一直牽制着吸血鬼,那他才應該高興。
但耐德并不知道他的經歷,還在那裏炫耀:“是啊,要我說,你們能活到現在,都要謝謝我。可不是我吹,剛剛有個吸血鬼追我,追到一半還逃跑了,你說好不好笑。”他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尖細的笑聲回蕩在寂靜的墓地裏。
郁謹就靜靜聽他吹牛。他說的話肯定有誇大的成分,但郁謹相信,他身上有那麽多道具,一定不是等閑之輩。
沒想到那麽多的道具都集中到了一個人身上。
他并沒有看出耐德有什麽特殊之處,如果是秦揚通過實力掠奪道具,還算合理,但耐德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
是他運氣太好,還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郁謹不應和他的話,耐德自己也覺得尴尬。他掩飾般地輕哼一聲,踢踢棺材:“好了,你過來吧。”
郁謹還在觀察他,他輕蔑地撇撇嘴:“怎麽?怕我害你。別怕,我耐德可不是這種欺負弱小的人。”他說完,自己跳出埋棺材的坑洞,靠着旁邊的墓碑站着。
郁謹并不移動:“你要搶着封印圖騰,不就是想快點去下一個地方嗎?”
耐德挑挑眉:“怎麽?小爺怕你不安全,想幫你放風,你還不領情?”
郁謹淡淡道:“哦。”
他跳進坑洞,站到圖騰的旁邊,将手放上去。
耐德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容,突然擡手鳴槍。
郁謹本就提防着他偷襲,聽到槍聲,條件反射地躲避。
但槍的目标卻是栖息在樹枝上的蝙蝠。
倒挂在樹枝上的蝙蝠群被槍聲驚動,慌亂地飛離樹枝,尖銳的叫聲亂七八糟地混作一團。
郁謹認出,那是拉依納扮作伊諾克時拿的槍。沒想到他連這個也能拿到。
耐德得意洋洋地道:“吸血鬼馬上就要來了哦。”
郁謹知道他不是信守承諾的人,但還是嘲諷地問了一句:“你不是說,從不欺負弱小嗎?”
“什麽?我說過這句話嗎?”耐德故作疑惑,又語重心長道,“年輕人,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落後就會滅亡。”
圖騰完成封印的提示、蝙蝠的叫聲、槍聲,三道信號幾乎是同時發出,郁謹覺得吸血鬼不找過來都很奇怪了。
他現在只擔心來的是安格斯和卡羅爾。
耐德已經趴在另一個棺材上,變作土堆的樣子。
他現在逃肯定來不及,要躲四周也沒有太多可以躲避的地方。勉強應戰也不是不可以,但一想到耐德得意洋洋地躲在一邊偷看,就覺得不值。
他索性也不躲避,冷靜地等吸血鬼到來,準備等吸血鬼來了,再把吸血鬼引到耐德躲避的地方。
反正吸血鬼是他自己招過來的。他不是說吸血鬼追他追到逃跑,一定不會害怕。
寒風穿過空蕩的墓地,呼嘯的風聲帶來戰栗的感覺。郁謹能夠明顯地感到,周圍的溫度降低了很多。
大片的雪花鵝毛般鋪天蓋地地襲來,似乎要為他穿上一身羽衣。
郁謹感到,自己的心跳稍微加快了一些。
霜雪在他面前凝聚成人形,一個溫潤俊美的男子從雪中走出,眉間眼角都挂着和雪花溫度截然不同的溫柔笑意。
他伸出手去撫郁謹的臉頰,卻看到郁謹手上燃起火花,幹脆地拍開他的手,警惕地退開幾步。
他怔了一下,看到郁謹退到一個土包旁站定,還用腳踢了踢土包。
土包上冒起青煙。郁謹挑了挑眉,加寬了土包的受熱面積。
土包扭動了一下,最終還是耐不住高溫,變成一個矮小的中年男子。
耐德捂着屁股破口大罵:“艹,你這小子以後別讓爺再遇到你,不然把你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作者有話要說:
耐德:老子把你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道格拉斯:我沒想到,你已經把自己的死法想好了。
郁謹:你是覺得我們太久沒見面,要為我們制造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