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捕獵游戲(十五)
郁謹撿起扔在地上的布,趁卡羅爾處在變身過程中,一舉将布蓋過她頭頂,順便拉上簾子,倒退兩步向門口跑。
卡羅爾的利爪撕破布料。她從手術臺上跳下,将簾子連帶挂鈎一同扯下,微微仰起頭,輕嗅着空氣中的氣息:“甜美的味道……你要去哪裏?”
她掙脫的時候,郁謹才剛握到門把手。他迅速推開門,想鎖門把卡羅爾關在裏面,卻一出房門就被人抱住。
“呀,你這是投懷送抱嗎?”
安格斯彎着眉眼,故作驚喜地抱緊他,還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郁謹本能地整條手臂燃起火焰,安格斯退後幾步,擰眉憤怒道:“我說過我不喜歡這種東西,你為什麽不能體諒我一點。”
郁謹抿抿唇,并不理會他,撥開他就想走。
比起不怕火的卡羅爾,安格斯反而算是好對付的。只是耽誤的這幾秒,卡羅爾就要追上來了。
安格斯手臂上的衣服被燙出一個洞,暴露出白皙皮膚上陳舊的燙傷傷痕。
他明顯感覺到疼痛,眼神愈見陰郁。但他唇角卻挽起一抹天真單純的笑容:“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想你當我的血仆了。”
即使被火焰灼傷,他還是自虐般地擋在郁謹面前,傷口越是嚴重,他的笑容就越發燦爛:“我要讓你成為最低等的那類奴隸,用來飼養最低級的血族。”
“這樣子道格拉斯一定會很生氣,對不對?”他歪歪頭,越說越開心,“可是他什麽也做不了。”
郁謹不知道他和道格拉斯又有什麽過節,只注意到卡羅爾拍門而出,面無表情地向他撲去。
她說話時有些咬牙切齒:“請不要提那位大人。”
他向旁邊一閃身,躲過卡羅爾的攻擊,舉起手術刀進行防範。
他又懷念起銀質短劍了。如果現在能有那把短劍,情況将會好處理很多。
卡羅爾冷漠地看看手臂上開始滲血的傷口,并沒有因此而退縮或者更加憤怒。
她和安格斯不一樣,雖然之前念過“香甜的血液”,眼中卻并沒有什麽對鮮血的渴望,更多的反而是一種怨恨。
或者更準确來說,是嫉妒。
“卡羅爾,還記得是誰讓你成為血族的嗎?”安格斯淡淡道。
他不允許任何仆人忤逆自己——包括自己的後裔。
卡羅爾心裏一驚,低聲應了一聲,轉而攻擊郁謹的時候,出手卻更加狠辣,似乎要把從安格斯那裏的委屈都從這裏發洩出去。
安格斯對卡羅爾進行了初擁。卡羅爾會變成吸血鬼這件事,對于郁謹來說并不意外。她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了對于吸血鬼的崇拜和向往。但是郁謹以為,她最向往的應該是“那位大人”,沒想到她會和安格斯聯手。
他之前只以為,是他和道格拉斯離開後,拉依納把卡羅爾轉化為吸血鬼的,卻不知安格斯是什麽時候跑出來的。
“我本來以為,來參加這場選拔賽,能夠讓那位大人看到我……可是為什麽要我看到那一幕?”卡羅爾邊哭邊笑,“我知道我并不強大,所以也只是來碰碰運氣,可是我絕不允許有其他人能親近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應該就是指道格拉斯,畢竟東方血統的吸血鬼可不常見。
拉依納的力量被扼制的時候,她看到了郁謹和道格拉斯親密的樣子。
她本來視為同伴的人,竟然想搶走她所暗戀的人。
你不是應該知道我的想法嗎?為什麽要和我搶呢?
卡羅爾咬咬唇:“這是我唯一能夠接近他的機會了。”
只要成為了血族,就有了和他相處的機會。不管他現在是不是有了青睐的人,她只要能更接近他就行了。
安格斯幽幽嘆了口氣:“是啊,我本來也以為,這場游戲就是讓我們來挑選寵物的,沒想到道格拉斯要和我搶,真是不開心。”
他揚起笑臉:“你的血真的很甜,如果不是道格拉斯惹我生氣,我還是很願意好好陪你玩的。”
他說着,笑嘻嘻地去摸郁謹的臉:“不過他現在應該在忙別的事哦,沒辦法回來救你。”
他的指尖觸到火焰,瑟縮了一下,自讨沒趣地聳聳肩:“好吧,那就看看你能活多久吧。”
他搬了個椅子到門邊堵住郁謹的出路,面沖着靠背的一邊,手臂搭在椅背上,興致勃勃地觀看戰局。
雖然他怕火,但他的後裔不怕啊。反正他的後裔多這一個不多,要是被打死了就再找幾個。
這次的後裔是在活着的狀态下被轉化的,比之前樹林裏那只不知道厲害到哪裏去了。
郁謹沒有往安格斯那邊硬闖,反而向之前的手術室退。他退避的姿态令卡羅爾感到了一絲滿足,眼中戰意更盛。
“我會向那位大人證明,他之前的選擇是錯誤的。”當然,她并不會怪那位大人,這只是他的一點小失誤,一點都不影響他的完美。
郁謹并不接她的話,似乎她的所有怨氣,都與自己無關。
在他的腳跟碰到倒在地上的假人時,他知道機會到了。
他在卡羅爾下一次攻擊之時,消失了。
卡羅爾愣了一下。空氣中仍舊殘留着那種香甜的血液氣息,但郁謹卻不見蹤影。
她想起她抓倒在前臺的那具幹屍時,那個人曾經短暫地隐身過。
她重新推開門,闖入接待大堂。安格斯看到她匆忙的樣子,驚覺不妙,從椅子上站起來:“怎麽了?他人呢?”
“隐身了。”卡羅爾緊張道。
安格斯臉色一沉:“他沒有出來。”
卡羅爾也發覺郁謹并沒有從這個方向逃跑,只能退回手術室,跑到窗邊。
窗子一直大開着,剛剛郁謹應該是從這邊逃走的。
她剛要翻窗去追,安格斯卻詭秘地眨眨眼,示意卡羅爾不要妄動,嘴上訓斥她:“你怎麽這麽沒用?我在外面他還會往這邊跑嗎?肯定是跳窗走了啊。”
他坐到窗臺上,又跳了回來,作出跳窗追出去了的動靜。他眼神示意卡羅爾安靜待在原地。
随後他緩慢而安靜地接近倒在地上的假人。
他的嗅覺一向靈敏,現在他仍能嗅到空氣中的香甜氣息。
他可愛的獵物并沒有逃跑,而是躲在房間的某個角落。
而觀遍整個房間,只有這具假人的大小,剛好可以裝下一個成年男子。
他越是接近假人,血的氣味就越是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