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對練
第29章 對練
嚴淩帶着蘇凝玉回了他的那間房,畢竟他的房遠離其他所有人,安安靜靜的,不怕被打擾。
蘇凝玉在過了剛才那一陣後就安穩了很多,眉眼舒展,看起來真就像是平靜地睡着了一般。
嚴淩站在床邊上看了一會兒,瞧見蘇凝玉很快就變換了姿勢,規規矩矩地平躺着實在太難為他,得左翻右滾,臉埋在被子裏各種蹭蹭才算舒坦。
看起來好像是沒事了。
可靈魂差點離體,真就這麽簡單嗎?
嚴淩并不确定。
但蘇凝玉确實只睡了兩個時辰便醒過來了,剛睜開眼他還有些不在狀态,本能地往旁邊翻了個身,抓着枕頭還想再睡,結果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嚴淩。
他騰地一下就坐直了。
“嗯,怎麽了,醒過來了。”嚴淩本是在看書,發現蘇凝玉這框裏哐當地響動後便看了過來。
他們兩人互相望了望,蘇凝玉瘋狂眨眼睛。
“我……還活着嗎?”
蘇凝玉記憶停止在他緊緊抱着嚴淩,再然後他好像去了什麽滿是白光的地方,再然後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反正是貨真價實地碎了一遍又拼了起來。
“當然還活着,你只是暈了過去,然後被我帶了回來,事實上這一天都還沒完全過去。”
“哦。”蘇凝玉悵然若失,還有點木木愣愣的。
嚴淩很耐心地又等了蘇凝玉一會兒,接着他将上午發生的那些事又從頭到尾都講了一遍,包括蘇凝玉在看到那副畫時突然的卡頓,還有後面靈族新誕生的那個孩子。
蘇凝玉聽嚴淩這麽說後也有一點印象,感覺上他确實經歷了這些事,可同時也模模糊糊的,想不清楚。
“我突然停下來……我當時有說什麽嗎?”
“沒有,容寧很快就過來質問我們為什麽不往前走,我替你掩飾了下,但什麽都沒來得及說。”
蘇凝玉糾結得一整張臉都皺成一團。
他害怕地看了嚴淩一眼,低下腦袋,再慌張地擡起來看一眼。
嚴淩哭笑不得,他站起來後改坐到床邊上,這樣兩人間就只差些許距離便能靠在一起了:“怎麽了,是想不起來了嗎。”
蘇凝玉倍感痛苦地點點頭。
他剛才很努力地回想了,他似乎是停下來不動了,可為什麽這麽做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只剩下一片鋪天蓋地的黑暗,還有炸開來的白色光芒。
“抱歉,我……”蘇凝玉擡起手來就要往他的腦袋上拍一拍。
幸好嚴淩手快,握住了蘇凝玉的手腕:“別動。”
蘇凝玉當然也明白這種失憶大概不可能拍兩下就好了,但他更清楚他絕對是忘了相當重要的事。
他失落得不行,還有點說不上來的委屈不甘:“當時我就應該告訴你發生了什麽。”
嚴淩這下是真的笑了一聲:“那樣豈不是立刻就被容寧發現了。”
是這麽個道理,可蘇凝玉還是不甘心。
“那我們應該搞一點別人不懂的暗號,這樣只要有一個人記得,那都能暢通無阻地想起來了!”蘇凝玉突發奇想。
嚴淩停頓了下:“那……暗號會是什麽呢?”
蘇凝玉頓時完全來了勁,有關這個他有相當豐富的經驗,甚至還寫了厚厚的一本書,只不過高中畢業後跟着教材一起給賣掉了。
嚴淩也是第一次瞧見蘇凝玉這麽自信滿滿,以往可都是他說事情蘇凝玉聽,此刻卻反過來了。
由于蘇凝玉想法确實多,所以用了一天的工夫他們倆就成功整理出一套暗號。
而不久後容寧也過來探望了蘇凝玉,最開始她去蘇凝玉的房間還撲了個空,在嚴淩房裏找到人時她差點沒能穩住表情。
“蘇公子,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是非常不舒服嗎?”有一說一,容寧換了一套玄色的衣裳,妝容也做了改變,看起來成熟了不少。
但蘇凝玉只搖頭,舉起手臂來比畫了個姿勢:“還好,嚴淩一直都在照顧我,現在幾乎沒什麽感覺了。”
容寧還是不死心,追着問:“真的嗎,靈鏡對人族的影響非常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遺留下處理不好的傷病,或許還是由我來看下比較好。”
“不用不用,我真的好得很,再說你們不是剛有了新的靈族嗎,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照顧他吧。”蘇凝玉屁股往裏面挪了挪,态度都可以稱得上堅決了。
容寧實在沒辦法,嚴淩則站在大門旁邊,就看着他們兩人交談,唇上自始至終都帶着一點淺淺的笑容。
可事已至此,就算是再牽強,容寧也必須做出決策。
“蘇公子,我知道你很相信嚴公子,畢竟你們是相當好的朋友,可現在身處靈境當中,外面的東西是不能原樣直接照搬進來的。”
“他真的沒事。”嚴淩斬釘截鐵地說道。
容寧面色一僵,決定順着嚴淩的話繼續說:“是,可能看起來是這樣,但……”
“凝玉,看來你在床上待太久了,所以容姑娘才怎麽都放不下心。”嚴淩手一動,他的那把劍被他握在手中。
容寧和蘇凝玉這下都愣住了。
嚴淩走了進來,慢條斯理地說道:“作為一個劍修,你也确實有段時間沒好好練劍了,光是打坐修行可是遠遠不夠的。”
這下換蘇凝玉有點控制不住他的表情了。
他當然也很用心地在修行,可現在是要跟嚴淩對打嗎,就他、現在?
蘇凝玉驚恐地看着嚴淩靠過來,這次他是往後縮了縮,身子撞在了牆上面。
“我知道容姑娘的擔心,但我相信等你看完我們倆的劍法後就會明白了。”
容寧嘴巴張開,實在有點跟不上嚴淩的節奏。
她當然很想摸清楚嚴淩的底細,特別是他的實力到底幾何,可并不是以這種方式啊。
但那邊的嚴淩已經拉着蘇凝玉出去了,看來今天的這一趟對打蘇凝玉是在劫難逃了。
走出房間的路上,蘇凝玉還在用新研發出來的暗號跟嚴淩比畫。
[這是要做戲嗎,具體要怎麽做?]
嚴淩直接回答道:“當然就是專心致志地面對我,盡管只是對練,但我并不會放水的。”
蘇凝玉倒吸一口涼氣。
而此刻他們已經來到外面了,就在這樓旁邊不遠就有一片寬敞的空地。
嚴淩在松開蘇凝玉前輕聲安慰道:“放心吧,我不會弄傷你的。”
就是肯定會弄疼的。
蘇凝玉抿了抿唇,自從成為劍修後他對劍法的修行基本全靠自己,先前在鳴劍派倒是有上過幾堂課,但不等他真學到多少,整個門派都沒了。
雖然算起來那個蘇芙變換而成的怪物還是他打敗的,可那完全不一樣。
嚴淩走到了對面,兩人之間相隔着數十丈的距離。
風吹起他們兩人的衣擺,蘇凝玉也召出了他的本命劍,銀光閃耀,泛着一層金光。
蘇凝玉握着劍柄,擺好了姿勢,心髒不受控制地咚咚咚亂跳,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至于站在另一邊的嚴淩,其實他也沒有表面上那麽從容淡定。
蘇凝玉畢竟頂着他宿敵的名號,在他最開始窺探到的未來裏,更是用劍貫穿了他的身軀。
因而當蘇凝玉真的站在嚴淩的對立面時,嚴淩甚至産生了一種本就該如此的感覺。
容寧跟着走了過來,她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着他們兩人。
嚴淩到底想要做什麽,他拉着蘇凝玉對打,是想給她看嗎?
想不出答案,而在那邊,不需要喊口號,蘇凝玉是率先沖出去的那個人!
“啊啊啊啊!”他大聲吶喊着給自己加油鼓勁,同時目光死死地盯着嚴淩!
先砍出去,如果嚴淩側身躲過,那他再追擊。
蘇凝玉想好了接下來一連串的動作,卻沒想到當他的劍劈頭揮下時,嚴淩竟然不避不讓,甚至沒有擡起他的那把劍!
這是做什麽!
驚恐間蘇凝玉慌亂想要避讓,然而已經形成的力一時卻收不回去,他害怕到自暴自棄地閉上了眼。
“剛才不是說了嗎,我不會放水。”嚴淩說話的音調向上揚起,像是直接被蘇凝玉給逗樂了。
砰——
嚴淩轉瞬竟來到了蘇凝玉的背後,接着他凜冽的殺意激得蘇凝玉想扭身避讓。
劍和劍終于碰撞在了一起,黑與白、紅與金,迸裂出無數星光。
蘇凝玉用力睜開眼,他反應過來了,他剛才被嚴淩留下來的虛影騙到了!
沒有可能想清楚接下來的每一個動作,本能驅使着蘇凝玉不停揮劍,他要擋下嚴淩每一個出乎意料的攻擊,然後抓住那微妙的空隙反擊!
他什麽都無法繼續思考,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戰勝眼前這個男人!
不能輸、決不能輸!
嚴淩的眼眸微微眯起,他露出了一個相當明顯的笑容,再然後,他突然向後倒退了一步。
急速拉開的距離讓蘇凝玉有一瞬的停滞,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嚴淩的速度比他更快!
砰!
蘇凝玉的劍被重重擊飛,在半空當中旋轉,随後插入了不遠處的地裏。
所有的嘈雜全都消失。
蘇凝玉的手還維持着稍稍張開的姿勢,但已經失去意義了,他丢掉了他的劍。
他眨了下眼,額上的汗珠随着這一動作沿着面頰向下滾落,滑過眼角。
蘇凝玉不想輸,但他贏不了。
嚴淩笑着搖搖頭,他走過去用力拔起蘇凝玉的劍,接着走回他面前。
蘇凝玉花費了好一會兒才聽明白嚴淩在說什麽,他張開口的聲音變得分外沙啞,重重咳嗽了幾聲後才好了一點。
“有一點,我好像更明白該怎麽用劍了。”
嚴淩将劍遞過去:“那還要再來嗎?”
蘇凝玉皺了下眉,他擡起頭看向嚴淩和他的劍。
還可以繼續嗎,在他剛才幾乎完敗的情況下?
對練,沒錯,他跟嚴淩是在對練,所以并不存在絕對的輸和贏。
他還可以再來。
蘇凝玉猛然驚醒,他伸出手迅速抹掉臉上的汗水。
“好,嚴淩,我們再來,我絕對不會再像剛才那樣脫力丢了劍!”
嚴淩沒回話,他只是輕盈地向後一跳,準備重新拉開距離。
可當他還在半空時,蘇凝玉卻已經迫不及待地飛沖了過來!
而面對着明晃晃的偷襲嚴淩沒有半點慌神,他接下了蘇凝玉的這一擊,再然後反壓着蘇凝玉往地面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