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工藤新一打了個寒顫,朝那道視線追蹤過去,只見一位戴着眼鏡的銀發先生正淡漠地看着他。
“是我的錯覺嗎......”他喃喃自語,剛才那道陰冷的視線好像并不存在。可是即便如此,這三位坐在此處的貴賓看上去也不是什麽好人。
“新一!你怎麽去那麽久!”小蘭埋怨着,“你又跑到哪裏去了!”
“我去廁所啦,耽擱了一會兒。”工藤新一嘿嘿笑着,轉移了話題,“這幾位是?”
“哦!我來介紹一下!”園子興沖沖道,“這位帥哥是阿爾先生!是位了不起的畫家哦!另外兩位是他的朋友。黑澤陣先生和......”
“艾薩克,可以叫我艾薩克姐姐哦。”貝爾摩德眯着眼笑。
“你們好!”工藤新一自我介紹,“我是工藤新一。”
“我聽說過哦,”貝爾摩德道,“工藤新一可是個大偵探呢。”
新一摸了摸腦袋,很不好意思的樣子:“哪裏哪裏,我只是偶爾幫忙破破案而已啦。”
“你去過的地方都有案子發生嗎?”渡邊雅彥突然插了一句嘴,“只是好奇,經常在報紙上看到工藤同學的大名。”
“呃,這個......”工藤新一不知道怎麽回答,“好像是挺多的。”
“啊,抱歉啦,”園子看見遠處一對中年夫妻對她招了招手,“我們得先過去了。阿爾先生,希望下次能有幸參加你的畫展啦!”
渡邊雅彥對她颔首:“多謝了,鈴木小姐,希望能再見。”
另外兩人也和他們道了別。三名高中生互相拉扯着離開了。
桌上的氛圍又變得沉寂下來,貝爾摩德看了他們兩眼,突然抿嘴一笑:“啊呀,我等的人也到了呢,失陪了,Gin,渡邊先生。”
她說着,拿着手包優雅地起身離開。
桌上只剩下了琴酒和渡邊雅彥。
琴酒的手指依然搭在酒杯腳上,至此,這杯酒他是一口也沒碰過。他手指在耳垂劃過,切掉了公共頻道的麥克風。
“渡邊。”
渡邊雅彥心領神會,也關掉了自己的耳麥。
“你怎麽看,剛才那三個人。”琴酒問他。
“那三個高中生?”渡邊雅彥揣摩着琴酒的問題,也學着琴酒的樣子用手指觸着高腳杯。
“我覺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什麽預感?”琴酒側過臉,觀察他的表情。
這是什麽考核嗎?渡邊雅彥作勢思考了一下:“我覺得這裏可能會發生謀殺案。”
“或者爆炸案。”他又補充了句。
“哦,是麽?”琴酒挑眉,“我也這麽認為。”
“死神”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的。琴酒對此非常認同。
“是吧。”渡邊雅彥笑了笑,又感覺不對勁,“等等,你......Gin,你認識他們嗎?”
“呵呵,”琴酒冷笑一聲,“我怎麽會認識這群高中生。”
“嗯......也是。”渡邊雅彥點點頭,但總覺得有些怪異。
琴酒去掏懷裏的煙,又突然想起這是室內,有些煩躁地把手放下了:“說說你對任務的看法。”
渡邊雅彥摸着耳垂上的耳釘,片刻之後才開口:“港口組的人應當已經布局在宴會裏,通過剛才的觀察,我有幾個懷疑對象,不過不确定。但這不是關鍵點,找到交易人才是重點。”
“AT25藥劑的出貨人之所以要在這種場合來交易,有兩個可能,一是他只有在這個場合上他才能拿到藥劑——否則他完全可以找個更隐蔽的地點交易。”
“第二種可能,港口組的人也不知道出貨人是誰,他需要這個宴會來隐蔽身份。人越多,來的人名頭越大,越能遮掩自己。”
“如果是第一種可能,這枚藥劑今天會轉兩次手,從某個人哪裏到出貨人手中,然後才到港口組的口袋裏;如果是第二種可能,那麽出貨人應該已經拿到了藥劑,而且他至少是能直接接觸到藥劑的人員。”
“嗯,”琴酒點頭,“繼續。”
“我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更大。轉兩次手的風險太大了,而且這種宴會也不是什麽适合交貨的地方。如果第二種可能,出貨人應當自己拿到了貨,且需要短時間內脫手,他聯系了港口組,要求隐匿自己的身份,選擇了神川的舞會進行交易。”
渡邊雅彥坐正了身子:“當然,以上都是我個人的想法。其實還有很多種其他可能,但我們獲得的資料太少了,只能這樣去推測。”
琴酒看向宴會廳中央,那裏站着一個老人,那便是神川大條。旁邊一位年輕女士正挽着他,許多貴賓都圍過去寒暄,又和他們保持着一定距離。
“那麽,你有鎖定的人選了麽?”他問。
“我查了今天的來賓資料,來自藥物公司、生物公司等相關人員有20人。我鎖定了三個人。”渡邊雅彥用目光尋找着,“明珍藥物的社長,他的夫人,還有他的秘書,明珍陸人。”
“明珍藥物本身沒有生産過相關藥劑,但他們的合作夥伴之一——高江生物科技就不一定了。”他繼續道,“我查了高江生物近五年的公司産品和往來名單。其中有一款去年新開發的處方藥,藥效和AT25極其相似。”
“所以,這三個人中,應該有一個是交貨人。他通過某種方式,拿到了高江生物的AT25,并且打算來這裏交易。”
琴酒的手指輕敲着桌面:“你為什麽不認為是高江生物的那兩個人?”
“因為......”渡邊雅彥笑了笑,“如果我是高江生物的人,想要交易這個藥劑,根本不會選這種場合。這太明顯了。”
“不錯,”琴酒給了他肯定,“你很聰明。”
能夠在短時間內作出推斷,并且有一定的渠道和手段查到資料,還能鎖定到這三個人,琴酒對他的能力很滿意。
看來貝爾摩德也沒有騙他,渡邊雅彥的能力确實不賴。
只要不對着自己傻笑,還有說那些奇怪的話。
琴酒打開了耳麥:“明珍藥物,高江生物,五個人。注意觀察。”
“收到。”
此時,一名服務生捧着兩朵玫瑰走了過來。這兩朵玫瑰分別用灰藍色的紙包裝着,裏面都插着一張名片。
“兩位先生,”服務生把花朵放在了他們的桌上,“這是那邊那位小姐讓我代送過來的。”
一名身穿燕尾服的飒爽女士正在兩桌以外的地方,見他們看過來後,便對着他們抛去一個飛吻。
“那不是中住直美嗎?”渡邊雅彥認出了那人。
琴酒也想了起來,這便是上午剛被淘汰的那名“縮頭烏龜”玩家。她怎麽會在這兒?
他抽出花束裏的名片,上面寫着:中住直美,橫濱直美法律事務所。
琴酒的确記得她的名片裏有這個名頭。看來她也得到了這場宴會的入場券。
中住值美此時已經坐了下去,她身邊還有兩個穿着相似的人,一男一女,眼神不斷地往這邊瞟過來,看上去只是一群對他們好奇的賓客。
但琴酒覺得沒有那麽簡單。
之前他就猜想過,這個宴會裏一定有很多玩家,不止他組裏的這三個。比如中住值美旁的那兩人。
琴酒有這樣的直覺,他們三個可不是來吃飯跳舞的。
這些玩家恐怕已經滲透了組織,否則也不可能突然塞20個考核名額進來。至少,現在的組織裏,至少有一個人,已經混到了不低的身份。至于他們為什麽還沒把組織給直接消滅......
琴酒可不認為他們只是因為游戲沒玩兒夠才遲遲不動手的。這個世界的游戲規則他還沒有百分之百弄清,在游戲的積分界面裏,他的主線才推進了百分之五。
因為才剛進游戲不久,他的積分不足以解鎖,因此還不知道後面的內容。
看樣子,這游戲的規則應該遠不止那麽簡單。等這次任務完成後,他要好好制定幾個計劃。
此時,宴會廳的燈光變得暗了些,中間的舞池裏的陸陸續續走下幾對人,一旁的鋼琴緩緩奏起。
神川的舞會和晚宴是同時進行的。在晚宴正式開始前,也有一段小小的舞會時間。
琴酒這一桌旁的水晶燈也黯淡了下來,只剩下一點淺淺的光暈留在桌布。
“Gin......”渡邊雅彥側過臉,小心翼翼地開口,柔和的光線打在他的半張臉上。
琴酒沒有說話,他此時坐在暗處,渡邊雅彥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渡邊雅彥又控制不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該心急,可心中的情緒簡直破閥而出。
“我能請你跳舞嗎?”
琴酒沒有動,甚至連頭也沒有轉一下,那副鏡框擋住了渡邊雅彥的判斷。
他的心又開始往下墜落,感覺自己像個傻子,沒完沒了地幻想,又說了些永遠不會有回應的話。
他等了琴酒太久,但琴酒卻才見他不到兩天。他想了一萬種方法去攻略琴酒,卻一見面就潰不成軍。
這樣是不可能成功的。
可是真的沒有多少時間了,這個游戲世界太不穩定,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突然消失或者死去。
渡邊雅彥其實不在乎琴酒的拒絕,哪怕組織明天就被推翻,他的心願只是能站在琴酒身邊而已。
他只是害怕說出的話會把最後這個機會都毀掉。
如果連這個心願都無法完成,那這個世界于他而言,就沒有什麽意義了吧。
渡邊雅彥苦笑。
“可以。”
渡邊雅彥僵住了,一時間,所有雜亂的線團都回到了起點。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Gin......剛才說什麽?”
“我說,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