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觀察
觀察
李豔晚同高明禮,合稱李高夫婦,很多人都會有所懷疑,為什麽李豔晚的姓氏在前,但高明禮卻公開回應了。
“李總才是真正拿主意的人”
李氏集團勢力壯大,離不開大量的收購,其中最大的受害者,正是薛瀾,僅剩的納西索斯也岌岌可危,朝不保夕。
方幸柳有意去接觸更內部的消息,李豔晚始終有所保留。
辦公室內,李豔晚向方幸柳介紹。
室內裝潢是方幸柳最喜歡的極簡,偶有幾件擺件也是低調得緊,但這其中一件卻尤為顯眼。
李豔晚撫摸着一尊納西索斯趴在水邊的雕塑,巧笑嫣然。
“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方幸柳極力掩蓋不解,點點頭。
“是的,媽……李總”
李豔晚有些不滿,走到方幸柳面前,雙手搭在方幸柳的雙肩上,又扣住脖子。
“我會罰你的”
方幸柳有些不自然,眼神移開來。
“你就不怕叔叔有意見嗎?”
李豔晚表現得無所謂。
“他早就知道了”
“還是說,你有意躺在中間”
方幸柳不可置信。
“你真是,胃口很大”
李豔晚笑得輕佻,單手理了理像海浪般的卷發,又取出一簇纏繞在指尖。
“只要你開心就好”
“我無所謂”
方幸柳得到了指示,自是不會放過機會。
“那就讓我坐上你的位置”
李豔晚這才有了驚訝的表情,不再表現得雲淡風輕。眼底裏盡是欣慰。
“如果說你真是我的孩子,我會很高興你這樣說。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李豔晚指了指這間辦公室。
“等到時機成熟,這裏,包括我的全部,都會是你的”
方幸柳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女人轉變會如此之大,僅僅是變質扭曲的愛嗎?
随後,方幸柳走到一側的水吧臺,沖了兩杯咖啡,端給李豔晚一杯後,自己也端着咖啡坐到了沙發上。
落地窗外的風景極好,俯瞰着城市景觀,看着地面上的像螞蟻一樣變小的人群,又說不出來的滋味。
李豔晚随着方幸柳的視線看向窗外,抿了一口咖啡。
“你喜歡嗎?”
方幸柳搖頭。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你給的東西,也來得太遲,甚至很錯誤”
李豔晚見這個孩子終于藏不住自己的真實想法,輕嘆一口氣。
“我需要這些為我賦能”
“站在萬人之上的位置,會讓我很安心”
“我早就知道,這一路走來我到底失去了什麽。更明白自己與魔鬼做交易,注定要自食惡果,不是嗎?”
“就連你,心也不在我這。我知道的,你很恨我”
方幸柳有些訝異,沒想到李豔晚竟然察覺到了。李豔晚笑着又抿了口咖啡。
“我看人很準”
“或許是遺傳吧”
“我知道你對我所說的有疑慮”
“所以我一早準備好了你需要知道的文件,更多的內容”
李豔晚站起身,從一處縫隙,拉出一塊巨大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李麗晨的相關信息。
方幸柳走過去,輕輕撫摸着一張老相片。
李豔晚将相片從白板上取下來,翻到後面,署名是李麗晨和方幸柳。
“她把你交給了我”
“但我不會養孩子”
“我只知道要做出成績來,報複過往的一切。但好像,我根本不需要那樣做,太辛苦了”
随後,李豔晚又從白板上取下幾本病歷,翻開來,指給方幸柳看。
“這是我們的家族遺傳病,心髒都有問題”
李豔晚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翻開了屬于自己的病歷。
“而我,也命不久矣”
“最多只剩一個月的命”
李豔晚笑着,卻苦澀無比。
“所以你可以不相信我,恨我。但你必須要知道真相,憑你自己根本找不到的真相”
方幸柳瞪大了眼睛看着這個女人,明明看起來這樣健康,沒有一絲病态,卻……
李豔晚知道方幸柳短時間說不出話來,繼續帶着她看其他內容。
李豔晚指了指李莫問和黎嬌的相片,和一處日記殘片。
“他們很相愛,所以生下了我和麗晨”
但命運總是捉弄人,不是嗎?
“雙胞胎被分開”
“李莫問懲罰自己,也怪罪我”
“我相信他真的很愛你,在你的身上贖罪。但你懷疑着我,是我殺死了他”
“他的心髒可不怎麽好”
方幸柳不願相信。
“那錄音裏的高跟鞋聲……”
李豔晚扶額。
“笨蛋,你忘記那老頭還要賣花嗎?”
方幸柳垂着腦袋,不知該說些什麽。
李豔晚取下又一張相片,上面是一個清秀俊逸的男子,眼窩深邃,鼻梁高挺,并不像是家鄉人。
“這就是你的生身父親”
“他死了,死于風寒”
李豔晚笑着搖頭。
“他罪有應得”
随後,又将取下的相片挂回白板,看向方幸柳。
“你想要知道的,都在上面”
“可以的話,盡量不要抽煙了”
李豔晚指了指正在點煙的方幸柳手上的煙。
方幸柳不以為意,狠狠地吸了一口又吐出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但為什麽要對其他人趕盡殺絕呢?”
李豔晚坐到沙發上,也點起一根煙。
“這就是規則”
“不按照規則來,就活不下去”
“你不必急着扳倒我,我也快死了。死了之後這些都是你的,想怎麽處理是你的事”
方幸柳也坐到李豔晚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
“不要搶走瀾姐僅剩的東西,好嗎?”
李豔晚顯得虛弱無比,哪怕是妝容也無法掩蓋疲态,就像是一朵即将枯萎腐化的紅玫瑰,即将融入大地成為養分。
“我做壞人的話,你或許還有機會”
“我們流着一樣的血”
“一樣的犟”
方幸柳不敢相信,這個即将死亡的女人,竟能把自己看得這樣清楚,亦或是自己藏不住事。
李豔晚重重的吐出煙霧,顯得放松許多。
“我讨厭狗血的劇情,卻活成了這個樣子。真是抱歉啊,你就領我的情吧”
“更何況,你本質上和我們都是一類人。你的小女友只是過渡的工具罷了,承認吧”
方幸柳想要否認,卻拿不出有力的說辭。
只能默默地陪李豔晚抽煙,默認接受李豔晚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