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他人的視線下自身的補完
從他人的視線下自身的補完
游輪上舉行了一場無聊的聚會,都是些生意人,張口閉口都是一股子銅臭味。高明禮無意于此,站在開闊的二層醒酒。
夜幕降臨,星星細細密密的分布在一輪明月周圍,柔和的海風一陣陣拂過高明禮。
多麽溫柔的夜晚,如果耳邊沒有那些阿谀奉承,商業互吹的聲音就好了。
高明禮閉上雙眼,想要屏蔽掉那些煩心的聲音。卻被一位不速之客擾了清淨,驚得睜開了雙眼,回頭一看,竟是一位盤靓條順的美人。
這美人醉醺醺的,一身酒氣,走起路來腰肢軟得令人心醉。高明禮卻暗叫不好,這樣“不經意”的豔遇可不是什麽好事。
高明禮正準備離開,李豔晚将他攔了下來。
“高先生,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吹風呢?獨享美景可不好”
高明禮扶額,一時半會是逃不掉了。
“你需要醒酒”
李豔晚笑得明媚,好似要将夜空都照亮。
“我诶,還需要醒酒?你打聽打聽李豔晚的大名,我不信你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高明禮在腦內檢索了一番,實在想不出來這個名字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李豔晚見高明禮百思不得其解,遂開口。
“看來我還不夠有名,需要再努努力了。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李豔晚,一名時裝設計師”
高明禮感到奇怪,正想發問,卻被李豔晚截胡。
“你一定感覺莫名其妙吧,為什麽商人的聚會出現了一個毫不相幹的設計師”
高明禮點點頭,李豔晚故作神秘似的,靠近高明禮的耳朵。
“因為,我要成為納西索斯的話事人”
高明禮訝異,雖說設計師逐漸轉到幕後當老板也并不是什麽大新聞,可納西索斯的股份極其分散,更何況越做越大,即使順利買下盡可能多的股份,也很難保證接手後沒有風險。
李豔晚離高明禮遠了些,看着海浪翻湧,眼神亮晶晶的,臉頰不知是因酒氣還是內心的暢想而興奮得紅潤。
“聽人言,你是有名的天使投資人,本想用我的現有的名氣打動你,卻沒想到,我還不夠格呢。或許,我需要再歷練一番,才能讓你對我重視”
高明禮重新審視了一番眼前的女人,她身上充斥着一股沖勁,野心完全外露,鋒芒刺眼,卻不令人讨厭。有潛力的人,自己從來都不會錯過。
但,還不能下定論。
高明禮将名片遞給李豔晚。
“整理好作品集,以及規劃版圖,送到我的辦公室,屆時再談合作的事”
李豔晚笑着接過名片,向高明禮點點頭。
高明禮今天本無心談論工作,或者說,自接手父親的公司後,自己始終處于迷茫的階段。這一切的轉變雖早有預料,但實在是太突然了。
甚至父親的死,還蒙上了一層暧昧的陰影,沒有人能真正知道是自然死亡,亦或是。
這件事給高明禮帶來了不小的沖擊,近兩年以天使投資人的身份依然活躍于商界,一是為了避風頭,二是為了查明真相。
李豔晚的野心絕不僅僅是為了拿到話事權,她想要吞并,想要獲得所謂大人物聚會的入場券。她想借助高明禮為跳板,也是意料之中。
高明禮看了眼手表。
“我還有事,告辭”
李豔晚看着高明禮離去的身影,嘴角上勾的弧度都肆意了些。
李豔晚的行事作風一向爽快,想必也是做好了萬全準備,第二天就聯系了高明禮的助理,一路暢通無阻的到達了高明禮的辦公室外。
待進入高明禮的辦公室,李豔晚将資料全數放到高明禮的桌上,本人則站得像松樹似的筆直。
“高先生,您要的資料我已全部整理好了,請您過目”
高明禮坐着一邊翻閱資料,一邊不禁調侃。
“你站着看我,我很不自在,坐吧”
李豔晚聞言,自然也是坐下了。
片刻後,高明禮看向李豔晚。
“納西索斯近兩年的股份分散,內部股東意見不和,早有外強中幹的異象,為什麽還要接手?或者說,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為這個公司買單?”
李豔晚說:
“不,高先生只看到了風險。但你無法否認納西索斯目前在國內乃至國外都擁有一定知名度,即便內部有分崩離析之象,卻也未嘗不可放手一搏,巨大的利潤總伴随巨大的風險,我相信我們的合作能讓納西索斯為我們帶來更多”
高明禮扶了扶眼鏡。
“很有膽識,那麽你又如何說服我幫你呢?”
李豔晚早早做好了心理準備。
“後期收益五五”
高明禮勾起嘴角。
“記着,你可是在求人”
李豔晚咬着牙,退讓。
“四六,不能再少了”
高明禮很滿意。
“你知道的,我只是個商人,只在乎收益。而你需要奔波的事情,我一概不幹涉。加油,李小姐”
李豔晚還是保持着體面的微笑,應了聲好後撤出辦公室。
待回到家中,這個時間點,方幸柳還在集訓。李豔晚毫不在意形象的将高跟鞋随意的踢開,将身上的衣物胡亂丢,走進浴室內暴力卸妝。
臉上的妝糊得一塌糊塗,嘴角也氣憤沒個固定角度。
“甘霖娘,什麽高先生,談談談,談了個寂寞,坐享其成是吧!不生氣不生氣,拿人手短,拿人手短”
冷水傾瀉而下,李豔晚理智回籠了一些。
畢竟現在空有計劃,還沒有實際行動,高明禮沒有動作是很正常的。好在現下手上積累的資金足夠繼續去收購部分股份,屆時再和高明禮談過,也未嘗不可。
帶着這樣的信念,李豔晚難得的不依賴藥物睡了個好覺。
翌日,李豔晚看了看目前手上的股份占比,只有可憐的2%将手頭資金全部用作收購散股,恐怕也只能達到15%
但也只能放手一搏了,李豔晚與不同的散股持有者一點點溝通,花費了積攢許久未使用的假期,四處奔走用最低的價格談下了不少,只有個別執拗的,也在金錢誘惑下将股份讓出。
待手中持股達到了16%李豔晚正準備聯系高明禮的時候,納西索斯股份持有占比最大的原始股東先上門了。
此人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大部分人都對這位股東印象模糊,更別提納西索斯換血速度很快。
而今天,此人早早的就在李豔晚的辦公室侯着了。
李豔晚起初還不理解為什麽工作室裏的人今天都眼神閃躲,也不和她打招呼了,直到打開辦公室門。
“豔晚,近段時間很辛苦吧?”
李豔晚定睛一看,薛瀾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
李豔晚松了口氣。
“怎麽來也不說一聲”
薛瀾面色凝重。
“你不要再瞞了,我都知道了”
李豔晚不知所謂。
“我瞞你什麽”
薛瀾左手扶着臉,一字一句的說出。
“我是納西索斯的最大股份持有者”
李豔晚震驚,只當薛瀾在開玩笑。
“別逗我了,你不是獵頭嗎?怎麽可能啊,就算真的是,你也早跟我說了吧”
薛瀾站起身來,走到李豔晚的身邊。
“你從來都沒有想過,納西索斯姓什麽嗎?”
李豔晚在腦內瘋狂檢索信息,追溯到最早的創始人,名為江月。
“姓江,可是這與你有什麽牽連?”
薛瀾點燃一根煙。
“江月是我的母親”
李豔晚不解。
“那你為什麽……”
薛瀾回應。
“我無心經營,放任納西索斯內部混亂,借他人之手将其毀滅,最大程度減輕自己的罪惡感 ”
“但你似乎對這家公司很有興趣”
李豔晚此刻猶如五雷轟頂,也點起一根煙,回以沉默。
薛瀾将李豔晚牽到沙發一同坐下。
“你總是獨行俠心态,自說自話,獨自行動。為什麽不和我商量過後再行動呢?”
李豔晚看向薛瀾。
“你說我瞞你,你又為什麽要瞞我?”
薛瀾哽住,但馬上反應過來。
“每個人的志向不同,我并不擅長于此”
李豔晚的眼神灰暗許多。
“我不知道你出于什麽原因,想要放棄納西索斯。但我也不妨直說,我想要借納西索斯的力量達到我未曾達到的高度”
薛瀾将煙滅掉,擁住李豔晚。
“與其讓它毀在我手裏,不如讓你接手比較好。只是,我手上沒有權限将股份直接轉移,需要借助外力,而這,則需要你想辦法了”
得到薛瀾的許可後,李豔晚的眼神重新亮了起來。
“你沒有騙我對嗎?”
薛瀾點點頭。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只是我希望你以後有事能多和我商量,不要一個人承受”
經過此間種種,李豔晚有了更多的底氣,再次聯系高明禮。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是第三次見面,還是這個辦公室,高明禮依然坐在辦公椅上,而李豔晚則将近期所作盡數彙報。
高明禮将紙質彙報看完後,看向李豔晚。
“做得不錯,我沒有看錯人”
李豔晚将紙張重新整理好,又拿出了拟好的合同。
“高先生過目後,沒有異議的話,我們就可以達成合作了”
高明禮随意的翻閱了合同,忽而看向李豔晚。
“李小姐單身嗎?”
李豔晚被問了個措手不及。
“是的,怎麽了嗎?”
高明禮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小黑盒子,打開。裏面赫然是一枚鑽戒。
李豔晚不明所以。
“高先生這是?”
高明禮說。
“我需要李小姐”
李豔晚一時繃不住。
“高先生,沒記錯的話,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
高明禮點頭。
“是的,你願意接受我的求婚嗎?”
李豔晚背過身去。
“哪有人這樣求婚的”
高明禮站起身,走到李豔晚的面前,單膝跪地。
那雙翡翠綠的眼眸像是湖水一樣平靜無波。
“李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李豔晚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只見過三次面的男人要向自己求婚,這實在太令人想不通了。但是,現在結婚也沒什麽關系,只是……
“分成?”
高明禮眼神定定的看向李豔晚。
“你6”
李豔晚笑出聲。
“你知道這句話單說出來很好笑嗎?”
高明禮搖搖頭。
“我不知道中國的俚語”
李豔晚繼續說。
“我7”
高明禮點點頭。
李豔晚伸出手。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