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第 19 章
郝夢是在快兩點的時候過來的。
她來的時候, 小小的禮堂已經快滿了。原本只是三五成群閑聊的學生們,很快組成了一片一片。大家有些是認識的,有些是現認識的, 反正湊在一起總是有聊不完的話題。
這邊郝夢還沒有來禮堂,就有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郝夢來了”
那人這樣喊完後, 禮堂裏的嘈雜聲短暫的一頓, 禮堂裏人們的目光或多或少地朝着禮堂門口看了過去。待郝夢從門口進來時,禮堂裏的聲音又是微微一停滞。停滞過後,不知有誰說了一聲“真漂亮啊”
那人說完後,禮堂裏看向郝夢的目光變得明亮且大膽起來。而在衆人如此熾熱的目光的注視下,郝夢和她的朋友們過去一個角落坐下了。
許其糖在郝夢進來時,也跟着幾個人的目光朝着她看了過去。禮堂裏開着燈,燈光下少女的身形和長相也展露無遺。
客觀來講,郝夢确實漂亮。
她的膚色很白, 頭發烏黑油亮, 她像是那種口香糖廣告裏, 穿着素色的裙子, 化着淡妝,明明不那麽有攻擊性,但同時又讓人移不開目光的長相。
和鐘佳子相比,她的長相十分的素雅。素雅的同時,可能是她五官有些單薄的緣故,讓她看上去性子有些清冷。
她被人簇擁着進來,面對這麽多人的目光, 也并沒有給觀衆席上朝着她看過去的人們任何一個回望。她只是過去坐下, 在坐下後,倒是笑着和她身邊的同學聊了起來。
本身性子冷淡的人, 笑起來更是格外得令人移不開眼。一直到這邊負責迎新晚會的老師們進來,大家才将注意力從她的身上收了回來。
今天是一個院的節目的小競選。負責迎新晚會的老師,還有學校文藝部的部長和副部長們一同過來做裁判。
這次過來的老師一共有兩個。一個是總導演,一個是副導演。今天上午,他們還在別的院裏看競演了。不同院都有這麽一場,為了個迎新晚會還有新生們的參與感,他們也是挺累的。
老師們進場後,就發現了小禮堂裏全是學生,總導演是個女老師,姓覃,齊肩的長發,穿着襯衫,頭發黑而微卷,氣質挺拔而洋氣。看到這些學生,覃老師先是笑了一下,說了一句“參與度很高嘛”
她身邊文藝部的部長進來時,朝着觀衆席看了一眼。郝夢身邊的好朋友朝着他揮了揮手,對方笑了笑,和郝夢點了點頭。而後,一行人去了觀衆席的第一排。
因為他們是這次競演的裁判。那自然也是過去坐在了視野最好的第一排。早在他們來之前,參加競演的同學們都已經抽了簽。
老師們過去之後,做了短暫的休整。而後,整場競演在文藝部部長的主持下開始了。
許其糖剛才過去抽簽的時候,抽到了十一號。這次參加競演的一共二十幾個節目,許其糖的位置不前不後。她早在來之前,就已經換好了衣服化好了妝。在競演開始後,她也沒再繼續玩兒游戲,而是坐在那裏認真看了起來。
這次是院裏選的節目。
院裏選的節目都是從每個班裏挑出來的最好的。既然是班裏的最好的節目,那自然也是有些可看性的。節目不光有歌舞,還有相聲和魔術。許其糖擡頭認真地看着,等到前面第七個節目結束,輪到第八個節目的時候,文藝部部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第八位表演者,郝夢。”
說了郝夢的名字,部長笑了笑,說了句。
“準備好了就開始啊。”
文藝部部長這樣說完,臺後有個女生說了句:“好了。”
那女生說完,部長笑了笑坐下,而後郝夢從後臺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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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夢站在臺上,朝着下面的老師們看着。在看過後,她落落大方地笑了一下,鞠了個躬,然後和負責音樂的學長點了點頭,她的節目就開始了。
郝夢的節目是舞蹈。
她跳的是一種介于街舞和現代舞之間的一種舞蹈。
她雖然是自己帶了音樂的,但是某種程度上更像是一種freestyle。就是說在音樂響起的時候,她的舞蹈動作是随着音樂走,但是整個舞蹈的編排卻是沒有什麽章法的。
當然,盡管沒有章法,整個舞臺卻又是漂亮的。
郝夢身段舒展,舞蹈沒有什麽特別難的動作,也沒什麽大開大合。就這樣她一邊跳着,一邊笑着。她的眼睛明亮如水,朝着臺下看着。只需要她朝着臺下看着,臺下的觀衆就自然地被她吸引,朝着臺上看着她的表演。
一曲音樂結束,她做了簡單的結束的舞蹈動作。而衆人也在她結束後的鞠躬中回過神來,而後擡手鼓起了掌。
在給她鼓着掌的功夫,郝夢又笑了一下,她朝着臺下一鞠躬,然後轉身朝着後臺去了。
少女的背影纖細靈動,頭頸昂起,讓她如緞的長發在她的纖薄的後背擺動,輕盈而靈氣。
不說別的,就單單是這個背影,也足夠令人印象深刻了。
郝夢表演結束下了臺,而臺下的人也因為郝夢的表演又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真好看。”有人說。
“啥好看啊?這不就是某抖上最簡單的網紅舞嗎?有幾個動作還是最火的那幾個舞蹈的動作串聯。”
“你別管她舞蹈動作怎麽樣,你就說好不好看?”
“也就那張臉好看了。”
“是啊。說實話這種舞蹈,你在app裏有音樂有濾鏡有特效有運鏡看着才好看,就直接這麽跳出來有點平啊。”
“但是雖然這麽說,這次肯定還是會選她吧。”
“好像是啊,雖然她的一般,但是其他幾個人的也沒多好,估計也就是她了。”
一群人湊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在聊了沒多久後,負責後臺的文藝部幹事喊了一聲“十一號準備”他這樣喊完,臺下有個高高的女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後,幾個人的閑聊就被打斷,朝着她擡頭就看了過去。
朝着許其糖看過去後,幾個人明顯眼神裏帶了些震驚。
“是她上去表演?我還以為是旁邊的那個美女呢。”
“又是來陪跑的。”
幾個人竊竊私語,許其糖在幾個人的竊竊私語中離開觀衆席去了後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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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其糖都準備好了,去後臺也是等待。臺上是九號表演者,她前面還站着個十號表演者。兩個表演者表演的速度很快。在他們表演完後,部長喊了第十一位的名字。
聽到她的名字後,許其糖走上了舞臺。
許其糖準備了舞美。
小禮堂的設備雖然稍顯簡陋,但也是能撐起來她的這個舞美的。
她的舞美是專門找人設計然後做出來的。在找了學生會文藝部的學長們溝通确定能完整表達出來後,她才最後敲定了舞美的最終模式。
許其糖還弄了音樂。
她的整個節目,她是有着完整的想法,并且僅僅是在這種競演階段,她已經将她節目的完整想法完整地呈現出來的。
在她上舞臺的時候,衆人因為她的外形,對于她的表演興致缺缺。可是等到她的姿勢擺出來,身後屏幕與舞臺燈光交錯亮起,音樂中的中國風樂器聲響起。只需要這麽一個畫面,視聽感覺全線拉滿,底下的說話聲霎時間結束,所有觀衆的目光全部齊聚到了這個舞臺。許其糖站在舞臺中央,柔韌的,綿長的,平穩的,舒展而又絲滑地将整套八卦掌的動作表演了出來。
她的動作是卡了音樂的節點的。除此之外,舞臺的舞美和音樂,還有她的動作相輔相成,層次疊進,她如同游龍一般,在水墨色的舞臺中央,如一條飛蕩于雲雨間的蛟。她的動作深刻而又有力度,和音樂舞臺的契合嚴絲合縫。在她表演的途中,甚至沒有人的目光從舞臺上移開,所有人像是在這麽一場表演中,看完了一部電影一般。
一直到音樂結束,少女收回拳掌,身姿挺拔立于舞臺中央,臺下的觀衆們這才從剛才那跌宕起伏的游龍戲雲一般的場景中回過神來。
蕩氣回腸的表演結束,給人的感覺也如同吐出一口濁氣一般絲滑流暢。衆人朝着舞臺上看着,已經有人鼓起掌來。
掌聲從稀稀落落,變得越來越多,一時間整個禮堂裏都是熱烈的掌聲。
而在這樣熱烈的掌聲中,許其糖朝着舞臺下鞠了一躬。鞠過躬後,許其糖轉身走下了舞臺。
許其糖的這場表演,像是在萎靡不振的夏天突然喝了一罐冰鎮汽水。原本沒什麽精神的臺下,都因為她這個表演變得有些熱血了起來。
臺下觀衆還在鼓掌,郝夢坐在觀衆席中央,被衆人簇擁着。
她的目光落在許其糖的身上,在她離開舞臺後,郝夢說了一句。
“她準備得好全面。”
她這樣說完,她身邊的簇擁者們朝着她看了一眼。
“我都沒怎麽準備。主要也不是正式演出,我連服裝都沒有換。”郝夢說。郝夢這樣說完後,問身邊的人道,“是不是顯得我不夠隆重啊?”
說實話,剛才許其糖的表演确實優秀,就連幾個跟着郝夢一塊過來的朋友,在許其糖表演完後,都忍不住鼓起掌來。
而在郝夢這樣說完後,幾個鼓掌的人這才反應過來,收起鼓掌的手說。
“這有什麽。這本來也是預選啊,就不是正式演出,搞那麽隆重反而才有些用力過猛吧。”
“對啊對啊。我覺得像你這樣的表演和心态才對。”
“像這個同學這樣的,肯定是對這次競演看的太重了,所以恨不得什麽花哨就往舞臺上整什麽。”
“那大家是看表演,又不是看舞臺,光舞臺漂亮,音樂好聽有什麽用啊,這些我們又不是不會弄。”
幾個人在郝夢說完後,七嘴八舌地也說了起來。
他們固然被許其糖的表演吸引了不假,可是郝夢說的也是有道理的。許其糖的節目吸引人,舞美和音樂立了大功。那但凡是表演,哪有沒有舞美和音樂的。最後都會有的。
而相比許其糖這麽認真隆重,反而顯得郝夢更加純真和不做作了。
幾個人這樣說着,郝夢聽了幾個人的話後,淡淡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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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幾個節目很快就表演完了。
最後一個節目結束,文藝部的部長喊了這次參加競演的學生們集合。
在學生們都集合過來後,覃老師說了這次競演的結果。
結果就是還沒有結果。
因為這次只是許其糖她們學院的競演,還需要其他學院競演結束後,對迎新節目的節目單進行最後的統籌。所以最後結果也要等其他院系的競演全部結束後才出。
覃老師雖然沒有直接說結果,但是對于今天下午幾個比較不錯的表演還是印象深刻的。在通知完大家後,她和大家聊了一下下午的表演。
聊着的時候,覃老師朝着許其糖的方向一笑,說。
“你叫許其糖是吧?”
覃老師問完,許其糖一笑,點頭說。
“是的老師。”
“你舞臺非常不錯。舞美和音樂是自己弄的嗎?”覃老師問。
“不是。”覃老師這麽說完,許其糖有些不好意思道:“這我哪兒會。我網上找人做的。”
“付費的啊?”
“對。”
“這個舞美和音樂剪輯應該不便宜。”覃老師在許其糖點頭後,這樣笑着說了一句。說完後,她又安撫一樣地對許其糖說。
“不過沒關系。選上了到時候學校裏會給報銷。”
覃老師這樣平平淡淡地說了一句,而在她說完後,周圍的學生們在聽了覃老師的話後,朝着她和許其糖看了一眼。
在和許其糖這樣簡單地說了幾句後,覃老師就讓大家散了。
大家聽了覃老師的話散開,覃老師也和另外一個老師還有部長他們準備收拾東西離開了。在幾個人收拾東西的時候,有個女生走到了覃老師的旁邊。
察覺到有人過來,覃老師擡頭朝着她看了過去。在覃老師看過來時,郝夢朝着覃老師禮貌一笑,說。
“老師。您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