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軍訓還是非常痛苦的。
強度其實算不上大,但是要在三十度的天氣和烈日下暴曬,就算單純待着都受不了,更何況還要站軍姿,踢正步。大一這群新生,本就在高考後倦怠了一個暑假,三個月的假期除了吃喝就是玩樂,如今猛不丁又是暴曬又是練習,沒幾個能受得了。不過一下午的功夫,已經擡走了好幾個,另外還有請假的。
而雖然軍訓如此惡劣,但學校沒有叫停的意思。總歸軍訓也是為了規訓學生們的意志,況且雖然天熱,但是操場上有風,而且下午也不是一直在訓練,也會有休息的時間。休息的時間,教官或者班幹部帶着一群學生們又是拉歌又是做游戲的,也算是勞逸結合。原本不太熟悉的學生們,也伴随着一次次的游戲變得慢慢熟絡了起來。這也算是軍訓的一大目的。
操場上休息時間是固定的。到了休息時間,教官哨聲一響,原本還規整的隊伍頓時鳥獸群散。大家要麽去喝水,要麽去樹蔭,原本整齊的操場,瞬間變得散漫和熱鬧起來。
休息時間雖然可以去做各自的事情,但也會讓同學們湊在一起玩兒。要麽是比賽,要麽是拉歌。他們前三次休息已經玩兒過了,所以在這次休息後,有同學就提議說。
“找同學來個才藝表演吧。”
軍訓的才藝表演也算是軍訓的固定項目了。有特長的學生們,往往會在這個項目中脫穎而出。表演項目不限于舞蹈,樂器亦或是唱歌,總之有人才藝表演,有人臺下鼓掌,氣氛也絕對掉不下來。
“哎祁如雲你不是會舞蹈嗎?來一段嘛。”
在有人提議了才藝表演後,就另外有人這麽喊了一句。
那人喊完,有人問道:“你咋知道?”
“先前一個學校的,她在晚會上表演過,民族舞,賊厲害!”那人道。
那人這樣說完,同學們瞬間就起了興趣。祁如雲還在那喝水笑着,同學們就心照不宣地喊起了祁如雲的名字。
“祁如雲!祁如雲!祁如雲!”
就這麽,在熱烈地歡呼氛圍中,祁如雲也沒有扭捏,從人群中起身,拿了手機放了音樂後,來了一段傣族舞。
不愧是在學校晚會上表演過且讓人記憶猶新的舞蹈,祁如雲雖然穿着不甚合身的軍訓服,但是舒展的手臂,還有彎起的腰肢,每一個動作和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得十分有感染力。祁如雲這場表演表演完後,場上瞬間爆發出了鼓掌聲。
“好哇!太棒啦!”
衆人歡呼又喝彩,祁如雲也笑着鞠了個躬,而後下去喝水去了。
祁如雲表演完後,班裏的班長突然想起了什麽,說:“哎,不如大家就這樣上去表演才藝吧。今天輔導員找我說,迎新晚會要出個節目,到時候我們就從大家的表演裏選。來來來,大家踴躍表演啊!”
“這樣沒什麽組織性。”班長說完後,團支部書記這樣說了一句,說完後,她補充說:“要麽按照宿舍來吧,每個宿舍必須出一個,要是多個話,就宿舍自己內部投。”
“哎行行。”班長說。
“那要是宿舍裏一個沒有呢?”有同學說。
那同學說完,班長道:“不會吧,不會就是你們宿舍吧?”
被這樣說了一句,那同學說:“誰說的?我們宿舍趙暢會龍吸水!”
那同學說完,叫趙暢的一個虎撲就把他給撲倒了,邊撲倒邊罵:“讓你诽謗你爺爺!”
兩個同學鬧起來,旁邊同宿舍的同學也加入了戰鬥,一下班裏的氣氛又熱鬧了起來。
事情就這麽說定,說定後,開始按照宿舍的安排一個一個表演了起來。
許其糖個子太高,和藍靜雯她們不是在一起的。鐘佳子在隊伍散開後,就來到了她這邊,班長和團支部書記說完後,藍靜雯和齊可就過來找她倆了。
她們要商量接下來表演的事兒,可還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就到她們了。
“你們宿舍是什麽表演項目?”班長問。
“還沒定呢。”藍靜雯說。
“你不會啊?”班長說。
“我學的書法和圍棋。”藍靜雯道。藍靜雯的特長,選的都不是可以表演的。
藍靜雯這樣說完後,班長看向齊可,齊可沒等他開口,直接舉手投降。
“我只會結火影印。火遁,豪火球之術!”
班長:“……”
班長這邊問到齊可,那邊男生們早就蠢蠢欲動了,沒等班長問呢,有男生就說:“鐘佳子呢?鐘佳子不會沒有才藝吧。”
“有。”鐘佳子說。
“鋼琴。”
鐘佳子說完,一旁的男生們:“……”
“那你們宿舍沒有了嗎?”團支部書記說。
“也不是沒有。”許其糖說。
團支部書記看向許其糖,許其糖說。
“我會八卦掌。”
團支部書記:“……”
-
原本許其糖說她會八卦掌,團支部書記還以為是跟齊可的火影印一樣,是開玩笑的。
而沒等她去開口說什麽,許其糖已經從草坪上站了起來。
許其糖個子很高,膚色黑,因為膚色黑,掩蓋了一些別人繼續探詢她長相的欲望。而等到她這樣站起來,衆人才在稍微的打量中發現許其糖手長腳長,身形格外的修長與舒展。
她是那種典型的長骨架,比着舞蹈生的骨架又要結實一些。她的骨架不算特別纖細,反而有一種力量感,搭配着她的膚色和長相,有種相得益彰的英氣。
許多女生的英氣體現在眉眼間,她的英氣則體現在方方面面。所以在她起身後,沒人再認為她是在開玩笑,而許其糖也站在人群中央,打了一套八卦掌。
許其糖的八卦掌是練過的。會所有個教練是八卦掌全國冠軍,許其糖小時候就跟着練,一下也練了這麽多年。
許其糖的八卦掌是深具力量與美感的。八卦掌本就柔韌,動作舒展行雲流水,搭配着她長手長腳,甚至在她的動作間,感受到了武動而起的風。
許其糖為了方便戴帽子,頭發紮成了個低馬尾垂在了後脊。因為一下午的軍訓,頭發微微散開,頰邊和額前也落下了一些碎發。這些碎發伴随着她的動作,細碎地起起落落,許其糖身下紮實而穩固,上半身身體扭轉,手臂探出伸長,整套動作下來,周遭叽叽喳喳的聲音都落定了下來。
他們原本是本班級的才藝表演。可是休息是整個操場都休息的。所以在許其糖打着八卦掌的時候,操場其他地方的學生也陸續有人站定朝着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這套動作太漂亮了,在這烈日下的草坪上,質感像是在拍紀錄片。
而許其糖動作流暢地打完,最後身體站定,朝着她正前方抱了下拳。
至此,整套動作結束,原本因為她的動作而攪動得安靜下來的氣氛霎時間熱烈了起來。
衆人紛紛叫好鼓掌,在鼓掌的同時,目光也全都落在了許其糖的臉上打量。原本熱切的目光,在看到許其糖的膚色和五官時,衆人眼中的驚豔明顯落了下去。
剛才熱烈的鼓掌聲也随之消落,周圍朝着許其糖看過去的其他班的同學們,也在看到許其糖的長相時,“害”了一聲。“害”完後,一個站起來看許其糖耍八卦掌的男生回過了頭去,對身邊自己的同學們說。
“花架子。”
“就動作好看而已。”
“那柏哥要不要跟她切磋一下啊?”柏哥說完,他身邊的同學這樣說了一句。
那同學如此提議,柏哥倒不以為意,他笑了一聲,說。
“那不是欺負女同學嗎?”
“可以。”
那個叫柏哥的這樣說完,許其糖倒是這樣說了一句。
其實他們距離許其糖他們班級的位置不遠,算起來他們是一個系的,只是不同班級。昨天開會的時候,應該在同一個階梯教室。
柏哥說話時,聲音不大不小,語氣裏透露出來的那點東西,自然也被不遠處許其糖他們班級的同學們捕捉到。
許其糖本也沒想切磋,只是看柏哥的意思像是因為她是女生,怕欺負到她。
那如果是因為這個的話,許其糖其實是不在意的。所以在柏哥說完後,許其糖就站了起來。
而柏哥也朝着她這邊看了過來。
“你是什麽?”許其糖在柏哥看過來後,問了一句。
柏哥望着許其糖,眼睛裏沒什麽情緒,道。
“自由搏擊。”
“那來吧。”許其糖說。
許其糖站在那裏,朝着他望着,在他說完後,就直接給她遞了邀約。她站在那裏,平平靜靜的,柏哥看着她這個樣子,也就沒有再推辭。
他也沒什麽推辭的必要,這女生也不值得他有什麽憐香惜玉的。
話雖這麽說,可在走到許其糖身邊時,他還是說了一句。
“我下手沒個輕重,你到時候別哭,堅持不下去了直接跟我說,我會直接收手。”
柏哥如此說完,許其糖聽了他的話,笑了一下。
-
許其糖一個剪刀腿将柏哥反絞在了地上。
她的手臂箍在了他的脖頸上,雙腿則在柏哥朝她進攻而來時,擔在了他的肩頸邊。許其糖動作利落而有力道,幾乎是在柏哥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一個旋轉,将柏哥一個反絞就絞落在地。
她的動作很柔韌,她的身體也如她的動作一般柔韌有力。等到柏哥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徹底被許其糖禁锢住。周遭也在許其糖這個動作做完後,發出了一聲低聲的驚嘆,衆人的目光落在柏哥的臉上,眼中滿是震驚與複雜。
一開始許其糖說與他切磋時,大家也都認為柏哥肯定會将許其糖制服在地。說實話,許其糖的八卦掌确實漂亮,但和自由搏擊相比實用性肯定差。更遑論柏哥人高馬大,男女力量懸殊,許其糖必輸無疑。
而他們也沒有開口說讓許其糖和柏哥不要比了。畢竟這麽熱鬧的事情,他們是不會想錯過的。
沒想到這個熱鬧遠比他們想看的更要熱鬧的多,柏哥整個人被制控在地,他反應過來後,就開始掙紮。他的力氣不小,不光因為體型,他多年的自由搏擊也不是白練的。
而被許其糖這麽反絞住,任憑柏哥掙紅了臉,都沒有從許其糖的制控中掙脫出來。
“啊!”柏哥眼看着上頭了。
他的眼中有被制服的憤怒,還有因為被許其糖制服後産生的屈辱,這種屈辱與羞憤讓他幾乎暴走,而無論他使出多大的力氣,許其糖依然穩穩地鎖住他。
“松開!”柏哥的怒氣和屈辱感,在周遭女生們都神情各異地看向他時達到了頂峰。
他一邊朝着許其糖吼着,一邊還在做着掙紮。
而在柏哥如此吼完之後,旁邊有些女生都被吓到了,許其糖倒情緒平平,她只問柏哥道。
“算你輸了嗎?”
柏哥:“……”
柏哥氣得眼都紅了。他在許其糖問完後,并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更劇烈地掙紮了起來。他的身體在草坪上掙紮着,草坪上的草都從土裏被他的動作搗了出來。
他一開始并沒有回答許其糖的話,許其糖卻也在沒收到他的回應後沒有松手。兩人又這樣對峙了幾秒鐘,就在教官忍不住要開口時,柏哥一下卸了力,喊道。
“輸了輸了!算我輸了行不行?你給我松手!”
柏哥這樣喊完,許其糖松開力道,從地上站了起來。
柏哥感覺呼吸都順暢了。
周遭因為這場打鬥,目前還是噤聲的狀态。柏哥像是一頭憤怒的熊,在許其糖松開他後,回頭朝着許其糖就盯了一眼。
他長得人高馬大,面相也有些兇,這麽一掃過來,不光女生,連男生都有些害怕。而許其糖卻站在一旁,望着他看過來的目光,沖他呲牙笑了一下。
柏哥:“……”
柏哥覺得也晦氣。原本想趁着跟她切磋兩下,在女生們面前開個屏。沒想到偏偏被她這只小鳥啄了眼,丢了這麽大一人。
柏哥心中全是氣,有些氣急敗壞地站起,站起來的同時,朝着許其糖說了一句。
“就你這樣的,沒男生會看上你。”
柏哥罵罵咧咧說完,許其糖:“……”
這怎麽還人身攻擊啊。
柏哥這邊罵罵咧咧說了這麽一句後,就罵罵咧咧地走了。而他走了以後,這邊同學們也從剛才的插曲中回過神來,繼續接下來的表演了。
說實話,許其糖的表演确實特立獨行,但她這種特立獨行的吸引力,因為她的外形而大打折扣。又加上剛才她一個動作反絞柏哥,确實男生們眼中看向她的那種欣賞也被其他情緒取代了。
許其糖的熱度并沒有維持一會兒,操場上有了新的女生在跳爵士舞。女生長得漂亮,身材也好,衆人們的目光就全都被吸引過去了,伴随着目光的吸引,還有一陣陣地喝彩聲。
許其糖這邊對于現在這種情況的變化并沒有什麽在意。剛才絞住柏哥确實費了些力氣,讓她出了一身的汗。許其糖回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熱得渾身冒煙,她拿了水杯喝了口水,正準備擡頭看同學才藝表演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許其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季淮舟: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