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獨木難支
第052章 獨木難支
“我們真的不用過去嗎?”簡塵硯在義莊裏神情緊張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 一會看看門口,一會又看看天色:“師尊和二師兄真的沒問題嗎?”
“你還有傷在身,有問題你也不能去啊!”秋白露坐在一邊臺階上, 那拿着一把蒲扇無聊的扇着風。
幾近正午, 太陽挂在頭頂, 熱辣的陽光直直照射下來, 蟬鳴此起彼伏,聽得人心裏甚至有些淩亂煩躁。
“真的是那個李青兄弟嗎……”簡塵硯細聲說了一句。
秋白露幹脆躺下來,用蒲扇蓋在臉上遮太陽,随口懶洋洋的說道:“目前看來是的。”
又過了一會,見簡塵硯還在心神不寧來回踱步, 想要出去的心拔劍弩張一觸即發, 秋白露無奈輕嘆口氣,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說道:
“小簡,別着急了,幹着急也沒用不是!你師尊去了,你師姐也去了,有他們在你還不放心嗎?”
簡塵硯眉頭微微蹙着, 臉上滿是不安和焦慮, 秋白露拉起他手腕朝柴房裏走:“你的傷該換藥了, 走!”
“我、我自己換就行。”簡塵硯有些局促。
“背上的傷你也夠不着啊!快來!”秋白露說着已經把人拉進了屋裏,把他安置到稻草床上坐下, 說了一句:“脫衣服,我去拿藥。”随後去一邊拿過小藥箱。
小藥箱是簡塵硯随身背下山的, 裏面各種能想得到的丹藥都有,以防萬一。
秋白露拿完藥回來, 簡塵硯還沒脫衣服,于是催道:“快脫呀?是傷口還疼嗎?讓我看看!”
簡塵硯扭捏半天,終于是別別扭扭的脫下了外袍,但也僅僅只露出後背肩胛骨上方傷口的位置。
他背對着秋白露,緋紅從脖子一直漫延到耳垂,與他白皙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秋白露默默看了一眼,沒有說話,狀若無事給他上藥。
肩胛骨上的傷确實自己夠不到,昨日受傷回來簡塵硯勉勉強強給自己包紮上了,今天要換藥的話一個人就實在做不到了。
秋白露一邊淡定上藥,一邊随口說道:“這麽危險的地方你還一個人出去,以後能不能小心點?或者就待在安全的地方,要是再有什麽事必須出去,就等你二師兄他們回來一起去!”
簡塵硯剛要說話,秋白露又說:“就算他們回不來,不是還有靈楓呢嗎!就非得急這一時嗎?”
秋白露摘下他後背的繃帶,看着他肩胛骨上的傷口深已露骨,皮肉向兩側綻開,應該是被追着他的那個藤蔓抽上去留下的,“啧”了一聲。
“忍一下。”說完,秋白露将藥粉灑在傷口上,簡塵硯疼得忍不住低吟了一聲,緊緊抓着身下的稻草。
“小簡,我跟你說啊。”秋白露一邊給他塗藥一邊狀若無謂的開口說:“等你師尊師兄他們回來,我就不和你們在一起了,我得走了。”
“你去哪裏?”簡塵硯問:“還要回魔宗做你的掌門嗎?”
秋白露:“魔宗總要有人看管。”總不能讓他哥回去吧,再說他回去自己還怎麽當掌門,又得讓位,他還是待在仙界吧。
簡塵硯微微偏過頭,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從未做過喪盡天良的壞事,都是你手下那些不聽話的魔修做的,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回去了?”
秋白露一想起他哥打壓他鎮壓他,他就有點不爽,功法秘籍也拿不到,仙門也進不去,淪落成為十惡不赦的魔修還不是因為他!
“誰說我沒做過壞事?我做的壞事可多了!再說我不回魔宗去哪?跟你待在淩霄派嗎?我算什麽?”秋白露說話帶了點不耐。
簡塵硯沒有說話,只是背對着他低着頭,秋白露心情也不好,自知說話生硬了些。
包紮好了傷口,簡塵硯默默穿好了衣服,轉過頭來目光沉凝堅定的看向秋白露,稍頃:“你與我一同回淩霄派,我們一起修煉。”
秋白露目光如炬,沉默了片刻,挑起眉毛冷笑了一聲,臉上又是他那副張狂的模樣:“你想什麽呢?你是正道弟子,你修仙,我修魔,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我們這輩子沒可能一起的!”
似是又想起了什麽,秋白露放下藥箱又走回來,看向簡塵硯:“除非我能強大到同你師尊同起同坐。”
“我還需要努力啊!”秋白露滿不在意的揚了揚手,擡腳出了柴房,“你師尊師兄完全能解決李青,你大可放心,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你……”簡塵硯跟出來,在門口叫住他,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秋白露沒有回頭,聲音裏卻帶着灑脫的笑意和隐隐的不舍,飛身離開前,對簡塵硯道了句:“真尴尬,我還是現在就走吧!再見了小簡!”
再留下來了,我怕我會越來越不舍得走,有這麽多羁絆,還真是麻煩啊。
-
湖底深處幽閉壓抑,步驚都難以忍受的窒息感卻逐漸消散。
秋慕白捧着少年的臉,将平和的氣息一點一點渡給他,步驚都心裏的感覺卻比身在這水下還要窒息。
心髒劇烈跳動,冰涼的唇觸感亦不可忽視,直到秋慕白放開他,步驚都心裏竟然閃過一絲意猶未盡?這才發現那觸手已經快縮回沉入湖底的泥沙之中了。
在水下睜開眼對于修仙之人來說完全不是問題,二人對視一眼,步驚都指了指下面的觸手,秋慕白點了下頭,随後二人同時朝深處游去。
秋慕白運功,一條紫色的法力形成的長鞭驟然飛出,直接纏上觸手,随即秋慕白一個用力,直接将那陷進泥沙過半的觸手拽了出來。
見觸手被拽出來後,二人心內皆是一沉。
大概是化神級大佬的內力加持,随着觸手一起被拽出來的,還有妖獸的真身。
秋慕白随着慣性被甩出去,被後面不遠處的步驚都接着摟進懷裏,二人一獸針鋒相對。
只見一只巨大無比的八爪魚,舞動着八只觸手懸于湖底中央,每只觸手上都有密密麻麻無數的吸盤,李青鑲嵌在最大那只觸手的吸盤上,而其他吸盤上,盡是死人的臉!
這只渾身上下都長滿人臉的章魚哥實在太過辣眼睛,步驚都強忍着一陣一陣惡心才沒有直接吐水裏。
有一點步驚都發現,它雖然巨大無比,足有一頭大象般巨大,觸手似乎也可以延伸到很長,但卻像是被什麽困住,只能待在湖底。
秋慕白同樣發現了這一點,給步驚都使了個眼色,指了指湖面上,二人心照不宣,一同奮力朝湖面上游去。
果不其然,見二人要離開湖底,觸手直接竄了出去直追二人。
秋慕白把步驚都擋在身後,一邊推着他往上游,一邊只身對付追過來的八只觸手。
紫色的長鞭将八只觸手暫時捆住,秋慕白拉着人繼續往上游,在觸手掙脫束縛的最後一刻,二人沖出了湖面一躍半空,齊齊摔在了岸上。
再一次證實了二人的想法,妖獸确實出不來湖底,八只巨大觸手在水面上瘋狂拍打,像是在尋找二人的蹤跡,最終無果,沉入了湖底。
步驚都爬起來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到底還是喝了好幾口水,止不住咳嗽,秋慕白也難得的有些狼狽,走過來拍拍他的背。
“師尊,這……這東西到底是什麽?”步驚都一邊大口喘氣一邊說:“我、我聽李青叫它什麽……‘達摩’?”
“達摩夜煞?”秋慕白扶步驚都站起來,“我只在史書裏聽說過,據說是生長在高山湖底的一種藤蔓,以天地間妖氣為根基,歷經千年誕生出了靈智,從而轉變為全新的形态。”
“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養這種東西!”步驚都喘着粗氣說道。
秋慕白:“這妖獸成形于千年間,大概是被上古之人封在湖底,李青應該是發現了它,想要解除封印讓妖獸為他所用。”
“太卑鄙了!”步驚都感嘆:“他就不怕被反噬遭報應!”
現在報應确實來了,李青已經作為養料被喂給章魚哥了。
得想個辦法解決掉這只妖獸啊,它已經汲取了無數腐屍腐魂,這應該就是他解除封印的關鍵所在。
現在眼看它要脫離束縛了,真讓這東西跑出來,世間還能安生嗎?步驚都想着,一時覺得頭疼。
這世間的化神級大能,有兩個此時就在這裏,而他自己還必須要隐藏修為,不能暴露,但想要解決妖獸,眼下只能用自己真實實力。
更何況還有他師尊在,真有什麽危險,他就算豁出去也得把他師尊拉開啊!
師尊一定會奮不顧身救自己的!
得想個辦法啊……
秋慕白雖然不想管這爛攤子,妖獸現不現世與他沒關,即便真的現世了,自會有大義淩然人間大道之人來出手。
但總覺得,真到那一天,他現在好不容易維系起來的一切都會随之破滅。
他會暴露自己,淩霄派肯定是待不下去了,三界亦會動蕩不安。
更何況,還有一個他拼死拼活都要保護的人。
眼下最可能解決妖獸的辦法就是他恢複魔尊真身,可是驚雲……但真到那個時候,就算死,也要讓驚雲安全離開這裏!
得想個辦法啊!秋慕白不禁想着。
兩個人都打着為對方去死的打算,默默想着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