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
第 10 章
“軍師,我們已經往大梁走了幾天了,你确定龐涓一定會從韓國撤軍?”田忌擔憂地問道。
孫膑點了點頭,“國都被圍,哪有不撤軍的道理?”
“我是擔心,龐涓在桂陵就吃過一次虧,不會再上當了。”
“他一向自以為是,一定會。”
“就算龐涓率大軍回來,我們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到時候救不了韓國,再把我們搭進去,可怎麽辦?”
“龐涓一向不把齊國軍隊放在眼裏,我們正好可以利用他這一點。他聽說齊國軍隊攻打大梁,一定會趕回來,想要迅速消滅我們,我們可以先派一支軍隊在他回師的路上與他交戰,佯敗潰逃,再在行軍路上每日減少軍竈的數量,他若看到,就會以為齊國軍隊怯懦,逃兵過半,必定丢掉辎重,率精銳部隊日夜輕裝急行,想要一舉将我們打敗。我看過地形了,馬陵附近有一條山谷,道路狹窄,一旦進入就沒有退路,我們可以把龐涓帶領的精銳部隊引入這條山谷,再在山谷裏埋下伏兵,到時候,以我們養精蓄銳之師對他奔波疲憊之旅,豈有不勝的道理?”
“好,好啊!”田忌拊掌道,“孫先生,你的計策太妙了!我這就傳令全軍,按照你的計策行事!”
身穿铠甲的龐涓站在戰車上。
“元帥!”士兵快步跑來,“前方發現了齊國軍隊的軍竈!”
“有多少?”
“大約有三萬。”
龐涓不禁笑出了聲,“我早知道齊國軍隊怯懦,沒想到竟無能至此!先是不自量力地來挑釁我們,被我們打得落荒而逃,如今才過了三天,齊國的軍竈就從十萬減到三萬了,照這樣下去,孫膑就是有千條妙計,也不中用了!”他對身旁的将領們一揮手,“選出五萬精銳部隊,跟着我輕裝急行,準備迎擊齊國軍隊,你們幾個帶着剩餘的大軍和辎重,跟在後面斷後!”
“是!”将領們齊刷刷地說道。
夜晚,馬陵。
龐涓帶着魏國的精銳部隊,悄無聲息地行進在山谷中。
“元帥,前方有一棵大樹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龐涓邊走邊嗤笑一聲,“孫膑真是無計可施了,竟然用這樣低級的手段阻止我們行軍。你告訴前面的士兵,把樹搬開,繼續前進!”
“元帥,樹上好像有字!”一旁的士兵突然說道。
“什麽字?”龐涓緊走幾步上前,點燃火把,照着樹幹。
“龐涓死于此樹下——”
漫天的箭雨,如破竹之勢,從兩旁的山上落了下來。
熹微的晨光中,士兵攙扶着孫膑,慢慢走到了山谷的一處窪地。
龐涓無聲無息地躺在地上,身中數箭,佩劍深深地插在腹部。孫膑俯下身,小心地擦幹淨龐涓臉上的血跡。
結束了…
可是,真的結束了嗎…
說不清為什麽,這幾日,他一直有些不安的預感。
指揮千軍萬馬的将領是不能動搖的,他反複告誡自己。
可是預感,卻不減分毫,直到這塵埃落定的一刻,仍在,只是如今,又多了些空茫。
結束了,那個他曾視作兄弟的人,那個曾企圖将他置于死地的人,那個改寫了他一生命運的人,終于死在了這場對決之中。
所以,他到底在不安什麽?
是不是因為,他的前半生,也随着漫天的箭矢,死在了這場戰役之中?
夜晚,田忌和孫膑坐在驿站中。
“今天好好休整一晚,明天我們就到臨淄了。這次,我們在馬陵大敗魏軍,擒了魏國太子申又殺了魏國主帥龐涓,全殲了魏國精銳部隊,等我們回去,大王一定會獎賞我們的。”田忌高興地說道。
孫膑不語,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田忌看了看他,輕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龐涓的屍首已經被送回魏國了,兄弟一場,你已經仁至義盡,不用再自責了。”
“我不是為了龐涓。”孫膑擡眼看着田忌,“田将軍,你想做一番大事嗎?”
田忌一怔,“你這話什麽意思?”
“田将軍,我們為了取勝曾多次不聽從大王的命令,雖然大王沒說過什麽,但是心裏總會有些芥蒂,再說,此時你戰功赫赫,難免有功高蓋主之嫌,大王很可能對你已有了猜忌,只是為了戰勝魏國一直隐忍不發。經此一役,魏國元氣大傷,齊國稱霸指日可待,大王不會那麽需要我們了,說不定等我們回去,就會找個合适的機會降罪于你。田将軍若想自保,不如不要解除武裝返回齊國,而是帶領軍隊,直沖臨淄的雍門,入宮,清君側。如此,齊國的大權就可以由将軍掌握決定,而大王也不敢對将軍輕舉妄動了。”
田忌正色道:“我既然是大王的臣子,就一定要忠于大王,謀逆之事,我斷斷不會去做。你放心,大王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不會降罪于有功之臣。就算大王真的對我有了猜忌,我交出兵權告老還鄉就是了,如今我已有了戰功,大王想必不會不允。”
田忌和孫膑的馬車停在了将軍府外,田忌先下了車,侍衛扶着孫膑随後下了馬車。
一隊侍衛打扮的人突然跑了過來,将他們團團圍住。
“你們是誰?”田忌迅速抽出佩劍。
“奉大王的命令,将孫膑廢除軍銜,送入地牢!”
“休想!”田忌和身邊的幾位随從揮劍砍向侍衛,卻瞬間被牢牢制住。為首的一名侍衛走到他們的面前。
“田将軍,大王的指令,小人不敢違抗,還請你不要插手。”
“滿口胡言!大王怎會如此對待孫軍師!”田忌拼命想要掙脫身後侍衛的桎梏,沖着将軍府中喊道:“來人!”
“田将軍,別白費力氣了。”為首的侍衛冷冷地說道,“你府中的人早已被換成了大王的人,沒有人會來幫你的。”
趁田忌愣怔之際,侍衛轉頭,命令道:“帶走!”
侍衛們一擁而上,将孫膑綁了起來,推着他跌跌撞撞地向王宮方向走去。
“孫先生!”田忌目眦盡裂地嘶吼着,“你等着,我一定會救你!”
孫膑轉頭,臉色蒼白地喊道:“田将軍,保重自己!”
陰暗的地牢中,孫膑靠着牆坐着。
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日了,地牢沒有窗戶,只有無邊的黑,混着令人窒息的黴味,将他牢牢地包圍。
他咬着牙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體,雙腿受不住潮氣,早已疼得站不起來了。連綿不斷的抽痛,仿佛要将他拉回魏國的那段非人的歲月。他嘆了口氣,松了手勁,歪斜地倚靠着牆。
罷了,困在這方寸之地,能不能走動,又有什麽區別。
他看着眼前寂靜無聲的黑暗,恍惚中,卻看到從前的一幕幕閃過。
龐涓…
田将軍…
禽滑…
還有,鐘離姑娘…
每次回憶,最後總會看到鐘離姑娘的模樣,一雙清澈的淚眼,看着他,看着他…
“先生,但願你永遠也不會後悔你今日的抉擇…”
原來他,真的一無所有了…
牢房的木門突然發出沉重的聲響,片刻後,獄卒走了進來。
“孫先生,大王下旨,接你出去。”
“去哪?”孫膑下意識地問道。
“大王的旨意,小人不敢随意揣測。孫先生,請吧。”
宮牆後面的一片空地上。
“大王讓臣妾來此見您,不知有何事?”鐘離春走到齊宣王面前,淺施一禮。
齊宣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突然低吼道:“跪下!”
鐘離春微微一怔,随即毫不退讓地怒視着齊宣王,“臣妾無錯,為何要跪!”
“你無錯?”齊宣王獰笑着逼近鐘離春,“你幹涉朝政,搶奪軍功,還與孫軍師不清不楚,寡人甚至不确定你腹中之子是不是寡人的血脈!從前寡人為了齊國的霸業,只好隐忍不發,如今,寡人實在無需再忍,便是要和你算總賬!”他對着鐘離春身後使了個眼色,兩名侍衛立刻走上了,抓住鐘離春的肩往下按,“跪下!!”
鐘離春一把甩脫了侍衛,“臣妾批閱奏折,提拔大臣,樁樁件件都得到了大王的允許,殺了公子郊師,為齊國平定了內亂,是為大王着想,至于和孫軍師,更是莫須有的罪名,齊國如今剛剛戰勝魏國,大王就急于兔死狗烹,濫殺功臣,天下賢士,還會有誰再來追随大王?大王身為一國之君,就是如此治理國家的?莫不是想要齊國的霸業斷送在你的手裏!”
“放肆!”齊宣王雙眼噴火,擡手就要打她,被鐘離春一把鉗住了手腕,齊宣王身邊的衛士立刻沖了過來。
“給寡人制住這個毒婦!”齊宣王大吼道。
鐘離春幾下将衛士打倒在地,“我看誰敢!”
齊宣王身邊的衛士們一時間被震住,踟蹰着不敢上前。
齊宣王退後一步,活動了一下手腕,冷笑了一聲,“好啊,既然王後說,為寡人着想,寡人就給你一個證明你忠心的機會。”他指了指宮牆邊的一座簡陋的偏殿,“王後與孫軍師的事,雖然王後多番申辯,寡人也不得不存疑。如今,寡人叫人擒了孫軍師來,就住在這座偏殿裏。王後若進去将他殺掉,寡人就信了你們的清白,信了你腹中是寡人的血脈,也信了你的忠心。”
“臣妾與孫軍師清白如水,對大王忠心耿耿,皆是無可辯駁的事實,臣妾有何可證!”鐘離春毫不讓步地瞪着齊宣王。
“忠心耿耿?誰能挖出你的心來看一看!”齊宣王冷笑道,“既然王後不肯殺孫軍師,那寡人只能使點手段了。帶上來!”
一輛木車被推了過來,木車上,鐘離秋被幾個壯漢壓着,五花大綁地跪在車上,一名壯漢的劍正抵在她的脖頸處。
“秋!”鐘離春踉跄了一步,失聲叫道。
“姐姐…”鐘離秋滿臉淚痕,已經快要發不出聲音,“救我…”
鐘離春迅速向木車沖了過去,幾名侍衛拔出劍,擋在了她的面前。木車上壯漢的劍動了動,一縷血線從鐘離秋的脖子上流了下來。
“王後,若你再往前一步,這位壯士的劍立刻就會割斷你妹妹的喉管。” 齊宣王獰笑地俯視着鐘離春。
“臣妾的妹妹何錯之有!”鐘離春聲嘶力竭地質問道。
“寡人當然知道你妹妹是無辜的。”齊宣王冷冷地說道,“只是,若不拿你妹妹做文章,怕是王後要嚣張得忘了自己還有軟肋了。今日若王後不殺孫軍師,寡人就立刻殺了你妹妹,但若王後乖乖地殺了孫軍師,寡人立刻就放了她,你妹妹能否活命,全看王後,王後,你自己選一樣吧。”
“姐姐…不…”鐘離秋拼命掙紮,鮮血順着她的衣服一滴滴流了下來。
鐘離春垂下肩,許久,她輕輕點了點頭,接過齊宣王遞來的劍,向着偏殿走去。
“姐姐!!!”鐘離秋對着鐘離春的背影,沙啞地嘶吼着。
鐘離春沒有回頭。
慘白的陽光穿透雲層,落在地上,卻化作了一片灰色的光影。
鐘離春從偏殿中走了出來,将沾着鮮血的銅劍交給齊宣王。
“進去看看。”齊宣王對身邊的侍衛一揮手。侍衛拱手稱是,走進了偏殿,片刻後,走了出來。
“回禀大王,孫軍師被劍刺入心口,已氣絕身亡。”
“好!”齊宣王大笑起來,轉頭對木車上的人說道,“放了鐘離秋。”
壯漢将利劍從鐘離秋的脖頸上拿了下來,給她松了綁。
“秋!!!”鐘離春撲過去,接住從木車上軟軟地倒下來的鐘離秋。鐘離秋已說不出話,癱軟地倒在了鐘離春的懷裏。
“王後。”齊宣王走到鐘離春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寡人說話算話,既然如此,寡人對王後的忠心不再存疑。王後替寡人殺了叛臣,有功,寡人會重重地賞賜你的。”
鐘離春緊緊抱着鐘離秋,臉色蒼白,開口時,語氣卻出奇地平靜。
“大王,賞賜就不必了,只是臣妾有個要求,妹妹此番受驚不小,臣妾可否陪妹妹去封地住幾日?”
“那是自然,王後高興就好。”齊宣王放緩了語氣,“只是,王後千萬別忘了,魏國在馬陵一戰後,宣布與齊國永世交好,十日後,魏王就會親自前來齊國結盟,王後到時候一定要回來,這樣的大場合,寡人和王後必須同時在場,才顯齊國威嚴。”
“是,臣妾明白。臣妾還有一請求,田将軍是馬陵一戰的主将,如今卻被幽禁于府中,可若與魏國結盟時,主将不在場,不僅有損齊國顏面,也會讓大王遭天下人非議,大王不如在結盟前暫時放田将軍出來,到結盟之後再處置他,如何?”
“既然王後為他求情了,寡人就網開一面,暫時饒他不死。”齊宣王點了點頭,“王後還有什麽要求嗎?”
鐘離春輕輕搖了搖頭,“大王,那臣妾就帶妹妹回封地了。”
“好。”齊宣王執起鐘離春的手,眼神溫柔。
“寡人會吩咐醫師,好生照看你,直至你平安産子,你的兒子,會是寡人名正言順的太子。從今以後,寡人必定好好待你,寡人會讓全天下知道,你是寡人最寵愛的女人,是當之無愧的王後。”
鐘離春垂眸不語,齊宣王握了握她的手,帶着侍衛往遠處走去。
鐘離秋掙紮了幾下,眼神渙散地昏倒在了鐘離春的肩上。倒下的一瞬,鐘離春聽到了一聲耳語。
“姐姐,別放過他!”
封地,鐘離秋住處的裏屋。
“疼嗎?”鐘離春小心地給鐘離秋包紮着傷口。
鐘離秋躺在榻上,面如死灰,大睜着眼一言不發。鐘離春嘆了口氣,給她蓋好了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鐘離姑娘,我們怎麽安排?”等在堂屋的阿力迎了上來。
鐘離春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你先去将軍府,把這封信交給田忌将軍,将軍府中的侍衛有我們自己人,他會接應你的。以後幾天,我們也會通過他與田将軍聯系。悄悄的,別驚動了人。”
“明白了。”阿力把信揣進懷裏,“到那天,鐘離姑娘打算怎麽辦?”
“你帶着兄弟們,埋伏在從大梁到臨淄的必經之路上,等到魏王的車馬經過,立刻出擊…”
“可是,臨淄城中只有鐘離姑娘一人,太危險了!你現在有孕在身,不方便,我還是留幾個人幫你吧!”
“放心吧,臨淄這邊我自有分寸。”鐘離春拍了拍阿力的肩,“你們的人不多,必須集中起來對付魏王,千萬不能有閃失,我會派信得過的宮人在宮牆邊接應你們,有什麽消息,立刻派人來向我報告!”
“是!”
十日後,齊宣王的宮中。
“王後。”齊宣王走向鐘離春,“今日是結盟的大日子,王後穿這一身未免太素淨了點,不如換上你進宮時的那套禮服合适。”
鐘離春溫柔笑道:“結盟的主角是大王,臣妾不願穿得太富麗堂皇,以免喧賓奪主,何況,臣妾衣着素淨,才能讓百姓看到,大王與百姓同甘共苦,連王後也勤儉克己,再與一向驕奢淫逸的魏王作對比,大王會更得民心。”
“好啊,”齊宣王連連點頭,牽起鐘離春的手,“王後賢惠,思慮周全,不愧為寡人最寵愛的女人,來,快随寡人來吧。”
齊宣王和鐘離春牽手向宮外走去。
端着水盆的阿芷迎面走來,見到二人,趕忙退到一旁,從鐘離春的身側走過去,衣袖輕輕地拂過了鐘離春的衣帶。
路過正殿時,鐘離春突然停了下來。
“大王,臣妾身體有些不适…”
齊宣王轉身靠近她,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你的胎有什麽不妥…”
說時遲那時快,鐘離春從衣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地向齊宣王刺去,齊宣王趕忙閃躲,匕首刺入了他的左臂。
“放肆!”齊宣王怒吼道,“來人!”
聲音在空蕩蕩的宮中回響,沒有任何回應。
“來人?”鐘離春冷笑了一聲,“侍衛早就被臣妾遣走了,大王,息怒。”
“你這個毒婦,寡人殺了你!”齊宣王吼叫着向鐘離春撲了過去,鐘離春輕盈地一閃身,齊宣王撲了個空,摔倒在地。
“大王,別白費力了。”鐘離春漫不經心地踢了齊宣王一腳,“你夜夜笙歌,尋歡作樂,絲毫不加節制,身子早就虛透了,就算臣妾有孕,你也不是臣妾的對手。”
齊宣王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正要再次向鐘離春撲去,卻突然愣在了原地。
田忌帶着一大隊士兵,沖進了正殿,将齊宣王圍在了中間。士兵們拿着劍,一點一點地縮小着包圍圈…
“反了,都反了!”齊宣王怒不可遏,“田忌!你身為齊國大将軍,卻做如此謀逆之事,先王在祖廟裏都看着你呢,你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田忌如悲鳴般笑了一聲,“報應都是以後的事,微臣眼見孫軍師枉死,若是再不動手,只怕連眼下的性命都保不住了,又何懼報應!”
“放肆!你口口聲聲為叛臣說話,颠倒黑白,傳寡人的旨意,即刻斬首,你們一個也活不成!”齊宣王對着四周不住地呼喊道,“來人!來人吶!侍衛,護駕!”
“大王,沒用的。”田忌緩緩地說道,“侍衛都被微臣的士兵砍死了,如今王宮內外都是微臣的人,大王出不去了。”
士兵們只是步步向他逼近,沒有人理會他,齊宣王情急之下,又喊道:“魏王即刻就到,你們殺了寡人,誰與魏國結盟?”
田忌沉默片刻,轉身對鐘離春深深一拜,“請王後上位!”
齊宣王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真是天助寡人!你們這些糊塗東西,扶持女人上位,違背天理,如何能成事?魏國也必不會跟一個女人結盟…”
“讓開。”鐘離春開口道。
士兵們讓開一條路,只留下兩個士兵在背後擒着齊宣王。
“進來吧。”鐘離春又對着宮門外說道。
片刻後,阿力帶着幾名男子拖着一個木桶走了進來。齊宣王只伸頭看了一眼,臉色便一瞬間慘白了下去,幾乎摔倒在地。
木桶裏裝的,是一個人,更确切地說,是一個全身都是血洞、被攔腰折成兩半塞進木桶的人,只有血淋淋的頭上戴着的冠才能看出,這便是曾經的魏惠王。
鐘離春回頭,微笑着看向齊宣王,“魏國不願與我結盟?巧得很,我也不願與魏國結盟。既如此,這無用之人,又何必留着?”
齊宣王終于撐不住了,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王後,從前的事,都是寡人對不住你,寡人知錯了,寡人以後一定好好待你…”齊宣王顫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拉鐘離春的手,“王後,你放了寡人,寡人可以既往不咎…不,寡人跟你保證,厚葬孫軍師,恢複他的軍銜,再吩咐史官為他歌功頌德,讓他青史留名…王後,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放了寡人,咱們從今以後好好過日子,寡人會讓你的孩子做太子,你想要什麽,寡人都給你…”
話音未落,鐘離春揮了揮手,一瞬間,數十支長劍同時刺入了齊宣王的身體。血肉和塵土飛起,濺在鐘離春的臉上。她勾了勾唇。
“真巧,我要的,大王現在就能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