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端倪
端倪
京都某處府邸
閱卷大臣辦公結束,剛一進門便聽見廳中設宴之聲,他找來小厮詢問
“今個下午夫人的遠方侄子拜訪來了,聽說也是今年的考生來着”
這時一年輕人喚着叔父走了出來,大臣即使不贊同還是在妻子的示意下校考了幾句,年輕人的回答中規中矩
“尚可,繼續努力下次大考可得個七品官職”
“小侄定多加努力……”這就是今年落榜的意思了,同鄉氣的咬牙卻不敢表露不滿,他同姑姑關系遠,對方願意認他這個侄子已是萬幸,再多做要求就惹人反感了,可他的水平分明不止于此!
同鄉忽然想到惹得他來京後不務正業的正主
“今年的考生中真是人才濟濟,小侄就認識一名叫沈淮書的奇才,誰知他一入京便成日流連于清玉樓那地界,與個小倌厮混……而且叔父你有所不知他的父親可是當年貪污……”
唐府
唐母攔在唐曉曉身前,唐父不好拿對小子那一套來教育女兒,氣的來回踱步
那日謊報軍情,唐府不知原委的下人第一時間将消息傳了回來,鬧得好一陣動蕩,待小侯爺制服了賊人才知曉被抓的從頭到尾都不是他們家小姐,虛驚一場
“就為了一個小倌!你作為一個大家閨秀成何體統!你可知道你娘聽說都差點暈過去!”唐父提起戒尺“都是跟你那哥哥不學好!”
……
喜提一月緊閉,唐曉曉郁悶的往自己屋裏去,這波救命之恩到位了,槐安肯定能答應她同主角見面,結果偏偏自己這時候掉鏈子
遠遠見小桃等在門前,她眼睛一亮“小桃!你明日替我給槐安送封信可好”
小桃面露為難“小姐,老爺叫我這段時間貼身伺候您,我也出不了這宅子了”
“好吧……”那就再想別的法子
小桃見唐曉曉不開心安慰道“槐安公子近些天應當是挺忙的,我送沈公子去醫館時路過清玉樓,那裏張燈結彩好不熱鬧,一打聽才知道是花魁後日就要出閣了……”
劇情這麽快要開始了?
唐曉曉腦子一懵,她花費了這麽長的時間試圖改變什麽,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什麽都沒做,難不成劇情就是有這樣的不可抗力?她越是想要改變就越難與主角産生交集?
不知不覺到了唐明詩的院子門口,唐明詩只分神看了一眼來人便繼續鼓搗手裏的什麽東西
“哥”唐曉曉将手裏的荷包遞過去,裏面是原主全部的小金庫
“如果你想找我幫忙”唐明詩頭也不擡道“如你所見我也出不去”
“你還記得那天害你被罰的那個人嗎?”
唐明詩手中動作一頓“記不記得又有什麽關系”
唐曉曉猶豫道“雖然不幹什麽正事,但我覺得你其實也沒有那麽壞……而且我覺得你還挺喜歡他的”劇情後半段寫到什麽念念不忘,再次出言調戲,男主吃醋,吵架滅門什麽的,能記這麽久那就說明有點喜歡的吧
而且不是總有什麽小說裏寫的,男配意識覺醒翻身做主角……唐曉曉看自己便宜哥哥這顏值,怎麽看怎麽不像炮灰,說不定也能培養培養
“主…那個人他叫洛清歡,就是最近清玉樓特別火的那個小倌”
“哦…”
“你能去幫幫他嗎?”
“有什麽好幫的?一個小倌,說不定那天還是故意碰瓷害我受罰”
“你怎麽能這麽說他!洛清歡是很好的人”唐曉曉恨鐵不成鋼,沒打入主角團就算了,這話敢叫那幾個瘋狗攻聽見?!!
想想主角在清玉樓過的什麽日子?那幾個官配有多不做人?這是刷好感多好的機會?要不是怕被當中邪給一把火燒了,唐曉曉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在唐明詩耳朵邊複述劇情,雖然這劇情不太正經就是了
“洛清歡他過的很不好,他遇到的人對他都不好,我告訴你這些,你若心裏還念着一點就幫幫他……”
“洛清歡……”還真是個好名字……
唐明詩握緊手中已然雕刻完成的玉石,低着頭神色不明
清玉樓
兩日時間轉瞬即逝,眨眼間便到了登臺前夕,不到正午大廳中便坐滿了來賓,小厮的數量翻了幾倍仍然接應不暇
舞臺搭建在大廳的中央,高有兩米,洛清歡的位子則更高些,有三米出頭,二樓的最佳觀賞區酉時一過便清空了散客,細細劃分出區域以待貴賓
戌時正點時洛清歡會登臺獻舞,此時妝造已然完全做好,白媽媽卻捧着個盒子突然造訪,裏邊赫然是一套更加華美的紗衣及飾品,道有大人物下榻,讓他換上這身新的,到時候機靈識相點
早預定下的客人中不乏富商高官,這些卻都稱不得一句大人物,洛清歡心中微沉,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預料
……
兩個時辰前,閱卷所
幾個閱卷大臣正對考生試卷等級挨個進行評判,忽然其中一位對着一分試卷連連感嘆,引的其餘大人湊到一塊一起浏覽
“真是驚為天人,此子之學問造詣不在你我之下也!”
“是啊,多久沒見過如此驚才豔豔之輩”
“就是上一次的狀元郎會試策論恐怕都沒有如此之精彩罷……”
“叫什麽?我看看……沈淮書…”
“沈淮書?”一位閱卷大臣遲疑反問
“對沈淮書,你認識?不過也是這樣的人才不應該籍籍無名才對,我看今年這會試榜首可以定下來了”
“不是認識……諸位可知沈知府當年的貪污案”大臣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來“我也是無意中得知,這沈淮書乃是這沈知府的兒子”
“沈知府……”
“這……”
其中有兩個大臣互相之間使了個眼色“既然如此……那這份卷子便做不得數了”
“可這人如此之才華橫溢……”一位胡子花白的大臣對策論愛不釋手,起了愛才之心
“這也是沒辦法”大臣故作惋惜“上邊規定罪人之子不予考試資格,我們也很遺憾不是”
“遺憾何事?”
數位大臣簇擁着一人而入,這人紫袍繡有龍鳳雲紋,腰間系着犀角帶上綴着枚白玉佩,衆人均是一震,紛紛起身行禮讓開最正中的位置
其中一人解釋道“不過是一份做不得數的卷案,不勞王爺費心”
“哦?為何做不得數?”何青野坐在主位上,随意翻看着攤開的試卷“拿來給我瞧瞧”
随行親信從白胡子手中取來遞上
“王爺有所不知,此乃罪臣之子按法例規定沒有考試資格……”
入眼便是策論兩千五百有餘規整流暢的小楷,全文無一筆誤,幾乎每句都有閱卷大臣圈點之處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這舉國上下盡是飯桶,才放任一個罪臣之子考到了會試?”
“這……”
“我倒是記得——”已經批示完畢的卷宗中,何青野指尖點着某一個名字,漫不經心道“賢弟數月前剛一把火燒了官家別院,此時還是戴罪之身吧,再者他似乎并沒有參加院試與鄉試……”
此事往小了說,落榜便無人可知其中關竅,往大了說那便是欺君之罪,肅王爺行事向來随心,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興致上來了就執意問罪,偏偏那小皇帝格外聽他的話……
入秋時節,閱卷大臣後背卻頃刻間叫汗濕了大片,陪笑道“小弟愚鈍哪裏參加的了會試,定是重名了……”
“重名了?”
“哎對……重名了哈哈哈哈……”
閱卷所外,親信撩開帷裳,文士模樣的人與何青野相對而坐
何青野轉着拇指上的扳指“沈知府的兒子”
“應是奔着翻案而來”文士手中折扇輕搖“只是當年之事牽扯甚廣,此子負有大才唯獨根基尚淺背無靠山”
“沒有靠山未嘗不是好事”
“事在人為”文士琢磨着王爺的意思,估計是打算提拔培養此人“那今日之事……”
“閱卷大臣我看是用不着這麽多…另外查清楚考生之中黨派歸屬,識相的給個小官做做,不識相的……”
“那王爺?”
“本王今日何時來過此地”
文士領命下了馬車,親随在簾子外邊建議道“今日那清玉樓花魁出閣好不熱鬧,雖是人多眼雜,卻也好做的見證”
花魁?
何青野轉着扳指的手停下,輕點桌面
“那便去瞧瞧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