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蟲災
第93章 蟲災
王永強撐着爬起來,他看向貓眼。
門外站着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王永認得他,男子是樓下的住戶,和原主的爺爺是遠親,大家一般都叫他謝四。
謝四低着頭似在鎖孔裏搗鼓。
“咔噠,咔噠”
幸好王永有關門反鎖的習慣,他靠在門後做好攻擊的準備。
謝四倒弄了許久已經打不開大門,他貪婪的看着貼滿廣告的朱紅色防盜門,悄悄離去。
光亮的防盜門被汗水浸出人影。
身體滑落,王永躺在地上徹底昏迷不醒。
鐘表裏的時針轉了一圈又一圈。
地上的人魚先生在最後一縷夕陽消失前醒來。
渴,好渴!
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嚣。
魚尾的鱗片失去光澤,手臂和臉上泛起幹裂的皺痕,幾乎要冒煙的嗓子讓他說不出話來。
身體的動作比大腦的指令還要快,地上的藍色瓶蓋不一會便堆積成山,空瓶子随意散落。
喝光了一箱礦泉水。
王永躺在盛滿水的浴缸,帶着淡淡消毒劑味的水滋補着缺水的鱗片和肌膚。
一抹藍色的精神力在修長的指尖環繞,一會溜入水中一會又在鱗片處徘徊,最後消失不見。
夜空中挂上瑩白的彎月,大大小小的星星點綴其中。
因禍得福,青霧激發了王永的精神力。
皎潔的月光被精神力分成縷縷絲線融入其中。
精神力的出現讓王永感受到了更多被他忽略的地方,眼界豁然開朗。
隔壁教小孩寫作業的氣憤家長,已經進入夢想的老年夫妻還有樓下嘴裏爆出經典國罵的謝四以及在他體內游動的陰影,這一切都被王永看在眼中。
他就像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小孩,細細操控着精神力吞掉月光中的精華,或者将精神力幻化成各種形狀。
日月交替。
即使一夜未眠,他的精神依舊飽滿,王永能感受到體內勃發的力量。
客廳裏一片狼藉。
他操控着精神力去打掃客廳裏被擠到變形的塑料水桶。
…
公安局。
“隊長,我們必須殺死母蟲才能消滅子蟲,沉符只能抑制子蟲的繁殖。”
随着安錦的話落下,在場的人皆是面色沉重,沉符本是水蜘的克星現在卻如同雞肋。
小司接着說:“我找遍了T市所有類似的巢穴,尋妖儀只能确定母蟲就在T市。”
誰也想不到一只逃走的水蜘精怪能在短短幾個月內實力大增,産生無數子蟲用于寄生。
“寒先生,至今為止,因為水中毒而住院的人有五千八百三十一人,還有更多的人處于潛伏期,您看?”
主位上的男人終于開口:“安錦和安靜你們倆配合李局的工作,統一管理被寄生的T市居民,抑制子蟲繁殖。”
“小司,你和我去安河走一趟。”
男人起身離開,小司緊跟其後。
這天。
王永抽出細絲狀精神力,一根、兩根、三根,無數根精神力相互交織在空中肆意舞動,然後排着隊穿過客廳中立起的銀針小孔,最後空氣中出現一對年輕夫妻的婚紗照。
王永收回精神力,畫像緩緩消失。
他已經快要忘記原世界的記憶,唯獨父母那張婚紗照深深的刻在心頭。
屋子裏的密封桶裝水被用了大半。
門外再度傳來敲門聲。
精神力探出去。
又是謝四。
王永将門打開,謝四反而被吓了一跳。
他擋住謝四朝裏探的的視線面無表情:“又事?”
“你會說話?”
謝四驚奇,他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就沒見過王家的小孫子說話。
“我當然會說話。”
“是這樣,你爺爺在世時借了我十萬塊給你治病,這是欠條,你爺爺親手寫的。”
欠條上的字跡清晰明顯,尤其是名字極為顯眼。
然而。
原主的爺爺不會寫字,簽名從來只按指印,更何況一個傾家蕩産的賭徒混混會借給一個老人十萬元。
“好,你進來吧。”
王永打開大門,看見滿屋子的水,謝四的眼神止不住的往上瞟。
家裏的錢和孩子都被那個該死的女人帶走了,否則他也不至于淪落到喝自來水的地步。
謝四全然忘了自己在賭博場上輸光了家裏的錢以至于弄得妻離子散,連房子都賣了。
他極為自然的走到飲水機旁,喝了一杯又一杯。
王永将門鎖好,幾天前他就對謝四體內游動的陰影感興趣,沒想到今天謝四又送上門了。
他體內的陰影似乎感受到危機猛然停住活動,王永便探查不到其他陰影的具體位置,不過他已經在謝四體內打上标記,只要陰影再次動作,王永就能立刻發現。
喝完第二十杯的謝四感覺渴意消失,他摸着圓滾滾的肚子道:“小永,你看這錢?”他還沒發覺,自己的臉上露出黑色的的細細紋路。
王永一個手刀,謝四還沒反應過來,臉上還是得意的笑容。
他龐大的身軀占據的通往廚房的唯一道路,王永能感受到原主抵抗的情緒,他将謝四脫向原主唯一不長去的陽臺。
到了晚上,今天是十五,圓盤似的月亮格外顯眼,他埋在謝四體內的标記被觸動。
這回王永沒有打草驚蛇,他一邊探查一邊描繪陰影的模樣,最後畫出來的居然是他在河裏曾經遇見的蜘蛛狀的小蟲子。
被打上标記的蜘蛛蟲被王永牽引着從謝四口中爬出。
王永将蟲子放進透明的玻璃管。
失去寄主的蟲子有些不太适應空曠的環境,它附在管壁上一動不動,可生命力依舊頑強。
三天又三天。
王永不斷的從謝四體內抽取蜘蛛蟲,然而他體內的陰影還是越來越多。
最初的那只蜘蛛蟲因為缺水而死,其他的蜘蛛蟲在水中游動。
除去一只蜘蛛蟲似乎出來時就已經懷孕,在水箱中留下數顆白色的小卵,繁殖速度極快的蟲子在水箱中似乎成了最禁欲的存在,而那些小卵也未能孵化成功。
王永猜測這種蟲子只能在人體內繁殖,它就是導致T市人瘋狂河水的原因,這讓他想起另一種生物—鐵線蟲,二者有許多相似之處。
倒在地上的謝四第五次醒來。
他縮在牆角驚恐的看向王永,即使他現在極度想要喝水也不敢在王永面前造次。
因為他第三次醒過來時,王永正好牽着蜘蛛蟲從他嘴裏出來。想到此處,他不禁發出幹嘔。
“不走嗎?”
“走,我走,我走。”
王永帶着恰到好處的微笑,畢竟謝四給他提供了這麽多實驗素材,根據某個不正經的科普這樣弧度的笑容有着安撫人心的效果。
可惜謝四是感受不到王永的善意,他試探着走了幾步見王永沒有阻攔立刻沖出房間,不忘将門關上。
王永看着他一路跑出小區,中途還摔了一跤,涼拖鞋被迫挂在腳腕上。
…
按照這幾天的實驗,只要将患者體內的蟲和蟲卵徹底消除,他們就可以恢複正常。
王永想到了陳珠這個醒來還不忘讓家人給王永結工資的老板,她還在醫院住院,王永希望能救她。
他在路上買了些水果,還沒走到住院部,王永就被人攔下。
“先生,您有什麽事?”
“我來看一位病人。”
“這裏的病人都被轉到了郊區醫院,你走錯地方了。”
這個護士朝另一個護士問道:“對了,小麗,郊區醫院是不是不讓人探視。”
“聽說他們是得了傳染病,探視的人都可能會感染。”
王永走出醫院,精神力從空中進入住院部,他看見住院部裏的人在對各處病房進行大掃除,各種消毒水不要錢似的灑在地上。
國家應該已經發生了異常,并且做出了相應措施。
想到在公安局截來的那縷青霧,王永放寬了心。
地鐵上。
王永正用精神力感受周圍的動靜,他的臉色漸漸難看起開。
單單就這一截車廂的28人中,被蜘蛛沖蟲寄生的人就有15人,整個T市中有多少人被寄生可想而知。
下一站到了。
車廂門被打開。
兩個穿着黑衣的男人接連走進來,他們站在過道中間。
王永随意一掃,瞳孔驟然縮緊。
那兩個男人居然沒有身體,就像是兩個鬼魂。
但怎麽可能!
兩個男人進車廂時其他人有意的讓開位置,明顯是能看見他們。
“對不起。”
王永裝作要下車的樣子走到車廂門前,他故意撞了其中一個男人,身體互相碰撞,他還能感到那人身上的溫度。
不對勁!
王永收回空氣中的精神力,一點點蠶食兩人周圍的空間。
終于。
他在兩人的頭部發現了端倪,無數的細線插入腦中,他們就像是被人控制的傀儡。
看到這裏王永就打算放棄。
小明的爺爺能活到九十歲就是因為他從來不多管閑事。
他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聽見兩人的談話。
“艹,這玩意長的醜要求還高,居然讓我們去找一條人魚。”
“要不是錨點在它身上,我一定要弄死他。”
路過的行人聽他們說着完全聽不清的話,只覺得莫名其妙,悄悄遠離這兩個男人,害怕自己被瘋子盯上。
王永停住腳接着和兩個男人背道而馳。
等他們的背影消失,王永繞過廣場,順着精神力的牽引跟着這兩個男人,始終和他們保持幾十米的距離。
兩個男人很謹慎,王永跟着他們繞了大大小小的圈子,最後看着兩人上了一個郊區公交。
“師傅,跟着前面的公交車。”
司機師傅笑着問道:“小夥子沒趕上公交?”他在T市開了幾十年的出租車,什麽奇怪的要求沒見過。
“哎,我妹離家出走,上了那輛公交,師傅您可別跟丢了。”
王永無奈回道。
司機一聽,滿口答應:“你放心,跟丢了我不收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