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連清一路尾随着那二人, 直到遠遠看到他們在廁所外邊停下。
他下意識摸摸自己被口罩擋得嚴嚴實實的臉,将帽沿往下壓了壓。狀若路人經過, 最後拐到中間一條過道處, 貼着牆站好。
嗯, 聽牆角這事他還是第一次,不過電視裏都這麽演的, 肯定沒問題!
剛站定,就聽到一個好聽又柔媚的女聲響起, 帶着些許哀怨之意:“于先生,你真的不能接受我嗎?”
果然!連清一秒興奮起來,就連抵着牆的後背有些疼,也被他忽略了。傳說中的三兒終于出現了, 還是位背影特別好看、聲音極其好聽的女人!
按捺不住好奇心, 他悄悄扒着牆往那邊小心地瞄一眼。結果這一眼沒能看到女人的正臉,反倒對上他家于溫寧那一雙盛滿笑意的眼睛。
連清立即心跳如鼓,駝鳥似地猛縮回頭, 捂住呯呯直跳的小心髒,有點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發現了。
大概是沒有的吧,他又沒把整個頭探出去。而且,電視劇裏一般這種情況, 當事人是發現不了的。更何況,他整個人都包得很嚴實了, 肯定不會被發現!
那于溫寧在笑什麽,難道他在沖着那個女的笑?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 連清內心就跟喝了幾斤醋似的,酸得直冒泡。他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再度偷摸摸地探出小半個腦袋,往那邊瞧去。
這次倒是誰的視線都沒對上。只見西裝革履、怎着瞧怎麽帥氣的于溫寧側臉冷而淡漠地對着那位看不清臉的女人,冷聲道:“抱歉,謝小姐 ,我有對象了。”
“你是說那個小明星?”女人的聲音哀怨中帶着一絲不屑。
于溫寧目光犀利了許多,冷聲道:“于我而言,他只是我對象,是我未來要共度餘生的人。”
“可他是個男的!”女人聲音尖利不少,“兩年前的舞會上,你明明一直在看我,還出手幫我解圍。難道那時候不是因為對我有意思嗎?”
于溫寧有些茫然,片刻後問:“有這麽一回事?”
偷看的連清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不管有沒有,就沖着這頑強的求生欲,必須給個贊!
女人似乎極受打擊,好半響才帶着哭腔道:“那,那個小明星跟我長得有幾分相似是怎麽回事?難道你不是因為他長得像我,才……”
被她這麽一說,于溫寧反倒想起來了。他略有些哭笑不得,說:“謝小姐,你大概是誤會了。我當初多看你兩眼,只是因為覺得你有點像我心上人。不瞞你說,我是認識了我對象在先,并且暗戀了他兩年多。”
連清心裏一驚,他大哥兩年多前就認識他并暗戀他了?
可是,他對此怎麽完全沒印象!
還是說,他也遭遇了狗血電視劇裏必備橋段——局部失憶?
連清摸摸自個越發尖了的下巴,似乎不無可能。畢竟,他也是出過車禍的人嘛!
不待他腦補出以自己及于溫寧為中心的一部史詩級虐心大狗血劇,前方形勢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聽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連清心裏一緊,忙擡頭望過去。結果他只來得及看到那位窈窕女人轉過身哭着準備離開的身影。
他幾乎想都沒想,在女人路過他身邊的時候暗戳戳伸出一只腳。結果非但沒把人給絆倒,反而自個腳背給踩了一下。
女人只顧着哭,快步離開。連清只能原地坐下,抱住自己那只腳脫下鞋子,對着那塊肉眼可見紅腫起來的腳背直呼氣。呼兩下無聲哀嚎一下,呼三下再嚎兩下,特別可憐且無助。
他不敢出聲,怕于溫寧發現他不在醫院。然而他不出聲,不代表旁人也不出聲。
只聽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響起,一步一步,越來越近。那聲音,幾乎是踩着連清的心中頻率而來,直讓他緊張不已。
片刻之後,腳步聲停下。連清看着自己面前萬分眼熟地皮鞋,抱着腳呼氣地動作一頓。他默默伸手将方才自己扒下的口罩撿起來,正欲重新戴上,然而明顯來不及了。
于溫寧無奈的聲音在他上方響起:“疼嗎?”
連清僵了片刻,可憐巴巴地仰頭望他:“疼啊。”
于溫寧蹲下來,仔細看看他的腳,有些心疼道:“一會回醫院再讓醫生給你看看,別是傷着筋骨了。”
連清可憐地直點頭,點着點着想起些什麽,放下自己的腳,伸手摸上于溫寧的臉,心疼道:“疼吧?”
于溫寧也不嫌棄他那雙剛抱過腳的手,疑惑道:“疼什麽?”
“她打你了呀!”連清略為激動,“你只是拒絕了她,她怎麽就打人呢!我聽着聲音老響了,疼不疼啊?”
“不是,她沒打着我,我閃開了。”于溫寧忙解釋。
“啊?那,聲音是怎麽回事?”
于溫寧無辜眨眨眼:“我閃開了,于是她的手順勢拍牆上了。”
連清:“……合着我這一腳可以不必被踩的呗!”委屈!
于溫寧笑了:“所以你是以為我被打了,才故意伸出腳去絆她的吧?你想為我報仇?”
天知道他看到這人從過道裏小心翼翼伸出一只腳時,有多莫名其妙——就算人家女生跟他告白,也不至于能令連清吃醋到去絆倒她。感情,是以為那女的打了他嗎?!
“可不!我以為你莫名其妙挨了打,想着為你報仇,誰知道……”偷雞不成蝕把米,連清哀怨不已!為什麽女孩子總喜歡穿那麽高那麽尖的高跟鞋,那一踩可差點沒把他腳給踩穿了!
“該,讓你偷聽!”于溫寧瞪了他一眼,一邊幫他揉腳上紅腫的地方,一邊低聲問:“你不是在醫院嗎?好好的,怎麽跑出來了?”
連清有點心虛道:“我跟程姐一塊,請粉絲們吃飯來着,正準備回醫院……”
說着說着,他話題一轉,底氣足了許多,反問:“我還沒說你呢,瞞着我跑這兒私會美女……”
“我冤啊!你不是一直都在,剛剛難道就沒聽到我拒絕她的話?”于溫寧一臉無辜。
聽是聽到了,連清疑惑問:“你怎麽知道我一直在?我明明包得很嚴實啊……”電視裏這種時候不都發現不了的嗎?
“你走路的姿勢,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于溫寧寵溺道。第一眼注意到他,是因為走路姿勢,以及包得很嚴的裝扮。
當時他還不是很确實,可在這人耐不住,探出半個頭時,跟這人做賊似的視線一對上,于溫寧就忍不住笑了,确定這就是他家那位。
“電視劇騙人啊……”連清發自內心感慨,由着于溫寧幫自己穿上鞋子,順道問:“你怎麽說兩年多前就認識我了呀?”
于溫寧幫他系鞋帶的動作一頓,半響才道:“我确實,很久以前就認識你。只是那時候,你并不認識我。”
“吓我一跳,我還以為我失憶了呢!”連清感慨,“所以你是對我一見鐘情了嗎?”
“可以這麽說。”其實遠不止。
那時候的事,說來有些長,他也不想告訴連清,那時候奄奄一息被他救下的人就是他。畢竟是與如今沒有什麽影響的事了,他又何必說出來,若連清心疼。
“嘿,那感情好。”連清邊借于溫寧的力站起來,抖抖腿,感覺能走,于是一邊拉着他往回走,一邊問:“那女的真跟我長得很像嗎?我剛剛都沒看清楚。”
于溫寧搖搖頭:“并不那麽像。當初我參加酒會的時候,看她眼睛有點像你,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正好她被人糾纏,我就稍微幫她解了一下圍。沒想到,她竟因此多想了……”
“那她這兩年沒少煩你吧?”
“正好相反。”于溫寧漫不經心笑道,“兩年前,我還只是個,不那麽厲害的人。就算她對我有意思,恐怕她家裏人也不允。”
其實遠不止如此,他的生意夥伴今日才在他耳邊提過一句,說這位謝小姐當年跟家裏表示想與他在一起,結果不僅遭到反對,還被送出國。
直到近段時間,于溫寧着手整改于氏集團內部,動作快準狠。謝家人大概是發覺于氏集團已經徹底被他握緊在手中,這才把這位謝小姐給接回國內。今天這位姑娘便是托他生意夥伴帶過來見他的,礙于長輩之命,人家也只得把她帶過來。
興許謝家打的主意,便是讓這位謝小姐,與他搭上線呢。畢竟在謝小姐乃至謝家人眼中,自己曾經是對謝小姐有意思的。而如今在網上與他被網友們組成CP的連清,與謝小姐面容有幾分相似這一點,反倒給了他們莫名的信心。
也許是覺得他于溫寧當年對謝小姐求而不得,便特地找了個有些相似的人當替身了吧。如今正主回來了,替身自然理當讓位。
可惜,于溫寧從始至終對這位姑娘,都沒什麽特殊之意。
有時候人真不能想太多,臆症可是一種大病。
只是這位謝小姐,确實與連清長得有那麽幾分相似……于溫寧暗想,難道只是巧合
連清似懂非懂,還待再問,遠遠卻看到程蘭等人的身影。他便只好按下心中疑問,笑臉迎上他們。
程蘭狐疑地看看連清,再看看不知打哪冒出來的于溫寧,面上帶笑地打着招呼,心裏卻在嘀咕:小和尚剛剛不會真捉奸去了吧?!
連桑小和尚看到于溫寧,倒是笑得很開心,軟軟喊了一聲“于哥哥”,便将視線投向他師兄。
見他師兄兩手空空,小家夥眉頭一皺,鼓着小臉不開心道:“師兄,雞呢?”
連清懵着一張臉:“什麽雞?”
“師兄不是去捉雞了嗎?可是,怎麽都沒看到雞呢?我還想吃雞腿,還有雞屁股呢……”
大概已經懂是怎麽回事的連清:“……啊,我沒捉到雞,只捉到你于哥哥。”
“可是于哥哥又不能吃……”小家夥滿眼都是失望。
于溫寧:“……”感情他還不如一只雞?
程蘭與陳奇心虛地望天望地,就是不望那對夫夫。
于溫寧還有未完的應酬,只得叮囑連清注意安全等事項,随後各自分開。
等到晚上,于溫寧回來後第一件事,便是秋後算賬:“說吧,為什麽傷還沒好就往外跑?”
連清心虛地想,你要是知道我過兩天就要出去工作,是不是就原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