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吞噬鬼怪
吞噬鬼怪
白皊先往燒烤店附近轉,她貼着牆邊慢悠悠地走着,時不時從老居民區狹窄的樓間穿過。
很快,她在燒烤店隔壁的肉店門口看到了打轉的大黃狗,白皊矮下身,貓在燒烤店的啤酒箱子後面,耐心地等待大黃狗無功而返,綴在他身後跟蹤起來。
黃狗走街串巷,竟然走出去老遠,慢慢靠近了一處豪華的別墅區。奇怪的是,這裏的物業保安看到大黃狗完全熟視無睹,并不像其他地方的保安對待流浪狗那樣驅趕。
白皊奔跑起來,繞了一個彎,埋伏在一個柱子後面,等到大黃狗經過的時候,她飛身而出,對着大黃狗就是一頓喵喵拳輸出!
大黃狗本來就是慫慫性格,光是嗷嗷的叫,反擊卻都沒什麽效果,最後被打得求饒,“別打了別打了!你這貓子為什麽打我啊!”
白皊又猛地在他頭上拍了一爪子,這才停下來,“服不服?”
“服了服了!”說着就要轉頭逃跑。
“大膽!誰讓你走了!坐下!”白皊喵喵怒喝。
大黃狗吓得一屁股坐下。白皊接着問道:“你這是去哪?”
“我……我不能告訴你。”大黃狗垂着頭道。
白皊又緩緩舉起了喵爪,指甲鋒利,閃着寒光。
“我說!別再打我了……我們要去一家人那裏吃東西,他……他喂我們。”
“只是這樣?”白皊舔舔前爪,就像影片裏的反派大美女欣賞自己的美甲。
“……只是這樣!那個房子裏住的人特別特別好,每天都準備好吃的給我們吃……”
“那你為什麽能聽懂我的話?你是狗,我是貓,你可別裝作沒發現自己的變化!”
“我也不知道啊……我能走了嗎?再不走,飯就沒有了!”
白皊放下白手套小爪子,“帶我一起去!”
“好吧……好吧……”
大黃狗徹底放棄了,一骨碌從地上站起來,小跑的姿勢是那麽着急。
白皊從一個別墅院落的欄杆處鑽了進來,其他狗立即發現了她,汪汪汪地叫着就要趕走白皊。
白皊不甘示弱,炸起毛對着狗子們哈氣。
就在這時,通向這後院的玻璃門拉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
“怎麽了?诶?來了一個新夥伴啊。”他的聲音低沉裏帶着笑意,白皊猛地擡頭,看到了——周松然!
什麽?這裏居然是周松然住的地方?是他在喂養這些流浪狗?
白皊驚訝地打量着周松然,最普通的深色長袖衫在他身上也穿出了模特才有的英俊。他面色有些紅,端着好幾個寵物食盆,依次擺在牆邊,數量和來這裏的狗一樣,狗們立即不理白皊了,搖着尾巴一個個走到自己的食盆前,目光閃亮地看着周松然,直到周松然擡手示意,他們才一齊埋下頭發出吧唧吧唧的進食聲音。
周松然看着端坐在一邊,好像很有興趣地觀察自己的白手套貍花貓,笑着說道:“你等一下,也有你的。”
周松然笑容溫暖,和在外的酷哥形象截然不同。
“哇哦……”白皊喵言喵語,“你的笑容可真不多見。”
周松然轉身走進別墅,白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眯了下眼睛,在心裏悄聲說:“奇怪,怎麽老覺得他身上有一個影子?而且……”
“系統?你在嗎?周松然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感覺到他身上有很多妖力在慢慢冒出來啊……”
“宿主,你的妖力增長,感覺也變敏銳了,周松然确實在緩緩散發出妖力,他喂養的那些流浪狗,可能是因為沾染他的妖力,逐漸開了靈智。”
“原來如此,他身上那個影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等系統回答,別墅裏就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白皊一驚,直覺不妙,立即竄進玻璃拉門,朝着聲音來的方向奔去。廚房裏,周松然倒在地上,面色潮紅,呼吸急促,嘴唇有些發白。
白皊跑到他身邊,喵爪的指甲收起來,把肉墊貼在周松然額頭上。
好燙!他燒得很嚴重!怪不得剛才他的臉紅紅的。
“喵喵喵——!”白皊焦急的在周松然腦袋邊上繞來繞去,他沒有醒來,白皊又使勁推他的肩膀,還是不醒,她沒招了,跳上旁邊的桌子,從上面一躍而下,蹦到周松然的肚子上。
還是,沒有反應。周松然完全失去了意識。
白皊徹底慌了神,這下怎麽才好……
突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從周松然的口袋裏。
對!手機!
打電話告訴別人周松然病了,需要治療就好了!
可是……怎麽解釋自己在周松然家裏這件事呢?
白皊用小喵爪托着下巴思考起來。
“宿主,”系統提醒她,“你可是妖怪。”
白皊一拍喵大腿,“對喵!我可以舔一下周松然,變成他打電話啊。”
電話鈴還在響,白皊把手機從周松然褲兜裏扒拉出來,看見是标記為“助理楊慧”的來電。她沒有多想,跳到周松然胸口上,舔了下他的面頰。
可是,沒有效果。白皊還是一只貍花貓。
是不是攝入的分量不足?要吃多少?白皊盯着面頰通紅汗水淋漓的周松然,不敢再耽擱,湊到他唇邊——
一口咬下。
白皊嘗了一口周松然唇上溫熱的血液,轉瞬之間變成了高大的男人。
門口那一個兩個三個狗頭,此時都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白皊管不了那麽多,立即接聽了電話,用周松然的聲音,故意讓聲音沉啞,說道:“楊慧,我感覺不太好,燒得很厲害,你能不能讓醫生來我家?咳咳……咳!”
“好的周老師!我馬上找醫生來!”
白皊挂斷電話,又拖着周松然把他擺在沙發上,接着重新變成貍花貓,守在他身邊。
這時,一直在外面偷看的狗子們進來了,為首的一只蝴蝶犬戰戰兢兢地靠近過來,停在一米遠的地方,問:“大……大人啊,我們的主人這是怎麽了?”他們剛才都看到白皊從貓變成他們主人的樣子,又變回貓,紛紛覺得神奇極了,不由得都很畏懼白皊,那只大黃狗這時反倒不太怕,湊過來聞了聞周松然的手,被蝴蝶犬一爪子拍到頭上,嗷嗷叫着跑到後面去了。
“他病了,暈倒了,等會有醫生來看他,你們回院子裏吧。诶對了,看看周圍有沒有奇怪的拿相機的家夥,趕走他們!”白皊這是被狗仔鬧出心病來了,也不知道周松然這裏保安是不是足夠稱職。
狗子們紛紛領命走了。白皊跳上沙發扶手,趴在上面,時不時伸出爪子用肉墊貼貼周松然的額頭。
過了不到半小時,經紀人楊慧就帶着醫生進來了,他敲了半天門,可除了周圍特別激動的狗在他身邊叫着催促,沒有人應門。看着周圍這些和平時明顯不一樣的狗,他心裏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預感。楊慧立即用了密碼打開門,帶着醫生直奔別墅大門,進去就看到周松然躺在沙發上失去了意識。
醫生給周松然量體溫,看着他嘴唇上明顯的血跡,疑惑地說:“他嘴上怎麽了?磕到了嗎?”
楊慧定睛一看,有點着急,周老師嘴上破了皮,這怎麽出門呢?萬一被那些長期蹲守、行蹤不定的狗仔拍到,那不得寫出來十篇二十篇空穴來風的花邊新聞啊……這陣子不能讓周老師出門了。
看着醫生給周松然輸液、降溫、抽血,白皊呼出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可她又想到了在周松然身上那個虛影……于是又停住腳步,準備在這裏住一晚再說。
醫生和楊慧忙了半天,又在周松然身邊守到夜裏,終于支撐不住,住到了旁邊的房間。
他們出來關門的時候,一直守在門邊的白皊偷偷從門縫溜了進去,沒有讓他們發現。
燈光暗下來,白皊代替兩人看着周松然。他的呼吸不再急促,平緩而悠長,眉頭也不再緊皺。
又過了幾個小時,月亮從雲後露出來,床上的周松然忽然掙紮了一下。白皊警覺地豎起貓耳,看向周松然。月光下,一個灰黑色的鬼影清晰呈現,伏在周松然身上,掐他的脖子。
白皊一驚,随即鎮定,她俯下身子,緩緩靠近,尾巴一擺一擺,到了預定的最佳狩獵地點,她猛然一撲!箭一般竄出,朝着那道影子咬了過去!
影子正在掐周松然的脖子,它為了幹涉現實,努力讓自身變得凝實,現在卻因此被白皊一口咬中了脖子。
影子發出無聲的尖叫,想要重回虛無的狀态來躲避攻擊,卻發現自己從脖子處開始,全身的感覺在迅速消失,而白皊化作的貓正飛快地吞噬咀嚼這道黑影。
影子激烈地掙紮,最終卻絕望地被白皊吃得一幹二淨。
“恭喜宿主首次品嘗惡鬼,一星,初次解鎖圖鑒,獎勵妖力1000點。饕餮美食圖鑒開啓……”
白皊感到系統的聲音飛快遠去,眼前一陣花白。很快,她發現自己飄在空中,看到一群學生在對着一個瘦弱的低年級生拳打腳踢,最後,為首的那個吐了一口唾沫在那孩子身上。
她聽到一道痛苦的,含着哭腔卻充滿仇恨的聲音說道:“我希望你死了以後和我一樣痛苦!”
白皊看着為首那人那專橫的嘴臉,突然意識到,這人就是那道黑色鬼影,是那個惡鬼。
接着,場景跳轉,那個低年級孩子過馬路時神情恍惚,被大貨車撞倒,當場死去。
原來這是一個因為霸淩他人受到詛咒無法轉世超生,只能徘徊在現世的惡鬼。
場景變得模模糊糊。白皊這次好像成了惡鬼本身,她看到了周松然,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外溢的妖力,不由得撲上去貪婪地吸取起來。
她以惡鬼之身渾渾噩噩地跟着周松然,跟他出入各種片場,突然清晰地感受到一個念頭,“憑什麽我不能像他一樣?憑什麽我就得遭這種罪?我也要和他一樣!我要有無窮的妖力!我要代替他!”
一時之間,那種貪婪、嫉妒吞噬了白皊,讓她在巨大的風暴中迷失,意識變得越發混沌。她看到了周松然燒紅的臉,看到自己黑黢黢的雙手掐在他脖子上。白皊悚然一驚!突然找回了自己的意識。
“不要!”她大叫出聲,開始對抗這股想讓周松然死去的意志。
恍惚間,她又漂浮在了空中,看到了緩緩坐起的周松然,看到了痛苦地在地上打滾的白手套貍花貓。她在看到自己的一瞬,猛地感到意識下沉,回歸了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