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租房
第071章 租房
女人很快恢複常态, 同白青一起和溫婉秀麗的女性告辭。接下來收到貨的兩家,都沒有再支付給女人記憶餅幹。
女人的心情從吃下餅幹起就一直很好。
對于白青的詢問,她一點都不覺得煩, 盡數回答。
“你問怎麽獲得記憶餅幹?我家有好幾塊地,可以種糧種菜。院子裏可以養雞養鴨,雞鴨會下蛋, 肉也能吃。我把家裏吃不完的米、菜、肉和蛋拿出來賣,就可以賺得記憶餅幹。”
白青問:“多少斤菜可以換一塊餅幹呢?”
“菜不值錢的!現在的行情是三十顆蛋,五十斤米換一塊餅幹。至于菜,那是送的搭頭——這種大主顧,都會送五斤青菜。我送貨半個月, 才能賺到一塊餅幹。所以……”
女人話鋒一轉, 略帶防備地對白青說:“哪怕你記憶力很好, 我也雇不起你。”
白青:“……”
“至于收留你,那更是不可能的。我家的人口多,尚且還養不活呢。”
白青沒和她計較,心中覺得奇怪, 問道:“你家裏吃不完的米、菜、肉和蛋多得都可以拿出來賣了!這樣還養不過活家裏的人?”
“你以為我框你呢!活着又不是只要吃飽就行, 還需要記憶餅幹的。”
白青問:“活着, 為什麽需要記憶餅幹?”
女人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像是想起什麽恐怖之物, 不安地看向周圍。
這裏每一幢房屋都一模一樣,排列的整整齊齊着,冰冷,死氣沉沉。如同一座座墳茔, 森然聳立。
路旁,巨大的不知名樹木遮天蔽日, 墨綠色的樹葉層層疊疊,間隙裏仿佛藏着無數雙眼睛,躲在陰影之中,正暗中窺視路上的行人。
風一吹,樹葉簌簌作響。
女人渾身一抖,像是提防着藏在暗處的怪物随時會蹦出來一樣,飛快的從原地離開。直到來到人來人往的熱鬧地方,才虎着臉說:“妮子,你別問了!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她見白青還是滿面疑惑的樣子,定定神說:“賺記憶餅幹最快最多的辦法也是有一個的……”
“什麽辦法?”
“那就是去‘春意濃’找一份工作。”
春意濃?
女人點頭:“春意濃在記憶谷的最中央,要想賺取記憶餅幹、找回記憶,去那裏就對了。”
“到春意濃的路怎麽走呢?”
白青問完,就覺得自己多餘問出口。這位大姐是不認路的,找路的本事讓人看到就頭疼——總是能去掉正确的選項,挑中錯誤的答案。
出乎她的意料,女人往前方一指說:“順着這一條路走就行了。只要想去春意濃,就一定能找到它。絕對不會迷路的!”
這麽神奇嗎?
白青正打算同女人告辭,就被她扯住。
“你別急啊!你現在去春意濃沒有用的。你連房子都沒有,不算是記憶谷的居民。你去找工作,春意濃不會要你的。”
“房子怎麽買?什麽價格。”
“記憶谷的房子不賣,只能租。租房子的話,得找包租婆。至于價格,你包裏的東西能付的起。”
提起包租婆,女人身體微微瑟縮。這個人顯然讓她有些害怕,但她主動提起要帶白青去見包租婆。
白青覺得女人對她沒有惡意,有沒有善意不好說,感覺不出來。可沒有惡意,就足夠讓她跟女人一道去瞧瞧了。
至少,女人之前告訴她的話,不會是假的。記憶力差成女人這樣,難以記住真話的同時,還牢牢記住編出來的假話。而且說謊也是需要技巧的,女人沒有相關的技巧。
女人帶白青見包租婆之前,先要回家一趟。兩人越是往前走,街上越是熱鬧。這條街道比先前走過的幾條街都要寬敞,一幢幢房子的結構和先前相比沒變化,但家家戶戶的院子都不一樣。
土地全部被利用起來了!
有種果樹的,香蕉、蘋果、柑橘、椰子、藍莓、西瓜碩果累累。櫻桃樹上,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粉紅色櫻桃即将成熟,一看便知必是酸酸甜甜極為美味。
碩大的菠蘿蜜懸吊着,似乎等不及采摘便要墜落在地。
不提衆多的水果是不是可以在同一片土地上孕育出果實,單單只是它們一同結果的奇景,就讓人忍不住驚奇了。
這又不是大棚水果,果期明明不一樣,怎麽能控制它們一起成熟呢?
白青詢問女人,女人說:“這裏就是這樣的,種什麽都種得好,随随便便種一下,收成都不錯的。養什麽都好養,養豬都不費事。吃得少,肉長得多。認真喂養的話,一頭豬崽兩個月能長到三千斤,夠整個記憶谷的人勉強吃上一頓了。”
白青:“……”
這合理嗎?
女人家的庭院格外的大,她家侵占公共的綠化,直接把庭院推進到路邊,占地面積是其餘人家的三倍。達到半米的雜草全部被清理掉,連每幢房子門口必有的大樹也枯萎了。
三個男人光着膀子在庭院裏勞作,女人說“我回來了”。
三個人一齊擡起頭來。
白青觀三人長相周正,堪稱帥氣。比臉更有誘惑力的是他們的身材,竟都是雙開門冰箱。三人皮膚色號不同,最白的比白青的皮膚更白,最黑的有一身古銅色的肌膚,上衣圍在腰間,莫名有種欲/感。
特別是看到女人之後,他們一個個露出燦爛的笑容。
沖擊力不小。
女人卻像是習慣美色一般,把背簍遞給離她最近的男人,說道:“我還要出去一趟。傍晚,老大和我一*起去春意濃,今天該老二、老三留下來看家。”
三人齊齊應聲。
白青路過女人家門口的時候,看到門牌上寫着“李小義”三個字。這大概就是女人的名字了!只不過,不知道是真名,還是如張三、李四、白五一般,随便取的名字。
李小義的三位家屬,露在外面的肢體都是健全的。兩人一路行來,白青發現路人大多肢體不全。有些只是少幾根手指頭,有些卻是大臂以下都空蕩蕩的,還有些缺失一條腿或是一只手的。最駭人的一位路過的老婆婆,眉毛以上的部分像是整整齊齊削掉的一樣,顱骨是扁平的。這樣她的腦袋像一個碗,但她看起來沒有任何不适。
當然,一樣的都沒有傷疤,看起來就像是發育不完全的天生畸形。
白青心中發毛,總有一種可怖的聯想:這些人的肢體一定是被什麽東西吃掉了。
這讓她覺得記憶谷如同大型的畜牧場,其中生活着的人類,其實是某種超自然生物圈養的食物。
“到了!”
女人的聲音打斷白青的思緒,她指着一幢兩層樓高的房子,對白青說:“這就是包租婆的家了。”說罷,她提高聲音,喊道:“包租婆!有人來租房子了。”
“嘎吱——”
緊閉的房門打一條縫隙。
二樓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讓她上來。”
女人小聲對白青說:“妮子,不要害怕。只要不害怕,就不會有事的。她要你的包裏的東西,你別拒絕,房子就到手了!記得,要殺價。去吧。”
女人輕輕推搡白青的肩膀,示意她走進房子裏。
白青推開厚重的房門,走進屋子裏。她一進屋,房門就自動關閉了。她站在原地,片刻之後,眼睛适應了屋內昏暗的光線。
屋內沒有開燈,只點着一根蠟燭。燭光搖曳,照不亮上樓的階梯。她沒在一樓多停留,而是端起燭臺,伸手抓住欄杆往上走。
“嘎吱——”
“嘎吱——”
布滿灰塵的腐舊木階梯散發着淡淡的黴味,踩上去發出尖銳的響聲,像是屠宰場裏牲畜臨死前的嘶鳴。
“嘭”一聲響,一級階梯被白青踩斷,一塊木板掉下去。她半條腿懸在空中,幸好手死死抓着欄杆,才得以重新爬上來。
木板掉進的是全封閉樓梯的下方。一般人家,出于節約空間的考慮,也會把樓梯下方封起來做儲物間。
搖曳的燭光照亮儲物間,數個森白骷髅頭映入眼簾。空洞的眼眶黑漆漆的,直勾勾看着白青。
白青心中只覺得平常,并不覺得恐怖。她将燭臺挪向下方,讓更多的光亮落在儲物間裏,終于徹底看清裏面的情景。一具具衣衫褴褛的枯骨被随意丢棄在裏面,細數有十二巨之多。他們高矮不一,有男有女,唯一一處相同的,便是脖頸處的骨頭和別處不同,發黑泛青,像是中毒所致。
白青不禁摸摸自己的脖子,思索片刻,伸手從随身的包中取出一件外套,裹在脖子上。覺得還是不保險,便蹲下來,掰下幾塊薄木板,塞進外套裏。
樓上傳來催促的聲音,伴随着低沉嘶啞的笑聲。
“不是要租房嗎?怎麽還不上來。”
二樓,一道微胖的身影坐在梳妝臺前,旁邊是一張架子床。她便是此間的主人,記憶谷的包租婆。先是儲物間藏匿的屍體,再是忽然響起的聲音,再大膽的人也該驚聲尖叫一番。
然而,她側耳傾聽,只聽到淡淡的,不含情緒波動的回答——“來了!”
包租婆正在梳發的手微微一頓,扭頭看向背後。她看到,一張鮮嫩可口的年輕臉龐出現在樓梯口,随着對方繼續向上走,終于露出全貌。
白馥馥,嫩生生的小姑娘穿着短袖長褲,偏偏脖子鼓鼓嬢嬢,還遮得嚴嚴實實。
包租婆臉一垮,問道:“你脖子上是什麽?”
白青:“圍巾。”
包租婆:“……”
大熱天的你裹什麽圍巾,讓老娘如何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