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 鬧鬼合租房裏的眼疾美人(二十六)
73 鬧鬼合租房裏的眼疾美人(二十六)
◎他紅的很紅粉的很粉。◎
陳遲這個名字, 周霖聽過。
在某一天、周霖假裝散步時,正好從車後經過。
一個穿着樸素、如同人夫的男人,大掌親昵揉/弄小男生的肩膀。
模樣英俊邪肆, 正低頭說着什麽話。
似乎在逗他笑。
小男生也被逗得面龐紅潤、唇角高高翹起。
今日他頭頂法式小禮帽,随着擡頭, 暖光融化在他的面龐,将他唇角笑意染上明豔溫度。
又故意撒嬌一般、細聲細氣地喊了男人一聲名字,正是“陳遲”二字。
接着, 男人又花言巧語,哄得他喊了兩聲甜膩膩的“老公”。
那一刻, 周霖正好從車後經過。
過近的距離、過于清晰的聲音,就仿佛,喊的是他一樣。
那天在小男生身邊的人,應該是“陳遲”。
可現在, 小男生身邊的男人是齊煜明,不是陳遲,更不是小男生的老公啊……
周霖正要發問,他那認識多年的發小齊煜明,用十分陌生的聲音開口:“不認識, 可能是鄰居吧。”
“我們繼續逛吧。”
“家裏還煲了湯, 等我們散步完,正好回家吃飯。”
完全陌生的聲音。
認識多年的好友,像徹底換了一個人,從恣意随性、意氣風發的二代大少,成了一個賢惠的家庭煮夫。
稱得上驚悚。
二人擁有極大的體型差與身高差, 看起來十分般配。
任誰看了, 都是一對恩愛夫夫。
周霖突然明白了。
他的好友……似乎正仗着小男生眼睛瞧不見, 僞裝成另一個身份,成為小男生的老公。
周霖跟了上去。
“小藻,過來蕩秋千。”
齊煜明攙着虞藻,大掌小心翼翼捧着白皙的手心,經過一段鵝卵石道路,他直接将虞藻攔腰抱起。
竟是連這麽一小段“坎坷”的路,都不舍得讓虞藻走。
傍晚時分微風涼爽,虞藻的面龐卻微微發熱。
手臂緊緊摟住男人的胳膊,他不着痕跡側過頭,将粉白臉蛋埋進胸膛。
“抱我幹什麽……我自己會走。”
他敏銳察覺到,好像有人看他,還看了很久很久。聲音越放越輕,帶着點兒難為情,“旁邊是不是有人呀?”
“會不會笑話我……”
平日在家裏,嬌氣到喝水都喂,也愛使喚人與折磨人,連用小勺子一口口喂水的方法都想出來了。
到了外頭,膽子跟被淋濕的蓬松棉花糖似的,一瞬縮成糖粒大小。
不過不管怎麽樣,糖終究是甜的。
指腹撚一撚、舌頭舔一舔,味道依舊如記憶那般芬芳。
齊煜明揉了揉虞藻的肩膀,作為安撫:“只有路人,離我們很遠。”
他冷飕飕地看了一眼陰魂不散的周霖,示意周霖快點滾。
然而周霖完全沒有眼色,反而湊得更近。
虞藻眨了眨眼睛,伸手扯扯齊煜明的袖子:“那我想喝水,我有點口渴。”
齊煜明把他放在小亭子裏:“那小藻你在這裏等等我,我去給你買水,很快回來。”
齊煜明買水的途中,周霖跟了上來。
周霖一臉痛心:“齊煜明,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你居然仗着別人看不見,撒謊欺騙他。他那麽單純可憐的小男生,你怎麽忍心?”
附近有自動售貨機,齊煜明掃完碼,選了虞藻愛喝的水蜜桃氣泡水。
“咚”一聲,飲料落下。
他拿起氣泡水,側過來的目光如炬,一眼看穿周霖的想法,冷嗤道:“你少裝了。”
“你這迫不及待又渴望的樣子,恨不得把我取而代之吧?”
在這裏裝什麽蒜。
他們認識這麽多年,他都懶得拆穿周霖的心思,居然還在他面前教訓起他來了。
不過,這倒是其次。
齊煜明警告道:“周霖,我只說一次,他是我喜歡的人。你要是把我當兄弟,就斷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不該有的想法。”
“否則,別怪我翻臉。”
齊煜明說完,拿着飲料走了。
留下周霖在原地掙紮。
他出生于高知家庭,教養極好、道德水準也高。
搶兄弟對象,的确不道德。
但齊煜明做的事兒,又道德高到哪去?
不遠處,齊煜明将氣泡水送到亭子,打開瓶蓋。
一只大掌托着尖細的下巴,另一只手握着飲料瓶,竟連喂水都要親手喂。
齊煜明若有若無掃來一眼,見周霖在看這個方向,幹脆換了個地方站。
用身體擋住小男生的身影,不讓周霖窺得一點風景。
後續,齊煜明牽着小男生,帶小男生蕩秋千。
望着逐漸消失的蹁跹身影,周霖實在做不到放棄。
那就只能對不住齊煜明了。
翻臉就翻臉吧。
和老婆比起來,十幾年的兄弟,又算得了什麽?
……
搬家并不是一件難事,房子裏東西不多,最多的都是虞藻的。
為了讓虞藻有歸屬感與安全感,虞藻的物品優先進入新家,且遍布房子每個角落。
不過……有一件事,虞藻很好奇。
耳邊除了“陳遲”的聲音,還有別人的。他納悶:“他們過來幹什麽?”
齊煜明、薄寒等人正在指揮師傅搬東西,這一箱打包盒裏裝着虞藻的衣服,他們自然要上點心。
虞藻也知曉這種話不好當着人面兒說,于是偷偷扯着“陳遲”的衣角,在角落說悄悄話。
不理解,他們搬家,把這倆人帶過來作甚?
這話若是讓他們聽見,必然寒心。
霍斯言不想這個家再出事端,大掌撫了撫虞藻的面龐,給出合理解釋:“別墅有點大。雖然司瀛只用我們付物業費,但這個地段物業費很高,還得年付,算起來比我們之前的房租還貴。別墅正好有幾個房間空着,齊煜明和薄寒一起來,可以幫忙分擔下物業管理費。”
他又說,“耶耶得遛,齊煜明正好用得上,薄寒也能幫忙喂喂狗、打掃下房間。他們也能順帶給你當保姆,在我不在的時候,有人照顧你,我才放心。”
虞藻恍然,怪不得讓他們跟着來。
原來是他的傭人。
搬來新家後,虞藻的日子越過越懶散。
花園修了一個秋千,一旁擺了一條貴妃榻,供他小憩使用。
角落修建了玻璃花房,盡管下雨天森*晚*整*理,他也能出去賞景。
每天傍晚時分,虞藻坐在秋千中,懷中抱着耶耶,惬意地曬太陽。
渴了餓了,嘴皮子動一動,一旁随時待命的“傭人”便會一擁而上,搶着給他喂小點心。
把虞藻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他小聲嘀咕:“陳遲會不會給他們發工資呀?”
0926:【……】
怎麽到了現在,虞藻還沒發現,他老公已經換了好幾個。
這種事,系統不好提醒,得靠玩家自己發現。
虞藻應該也發現了,每天晚上抱着他的人,味道不同。
偶爾,他們情緒過于激動,也會發出本來的音色。
虞藻自然察覺到許些端倪。
不過他好哄、更好騙,他們找到合适的理由,說得天花亂墜,竟真把他騙過去了。
主要是,虞藻太天真。
他也沒有想過,一群變态竟會在這種事上達成協議。
可憐又單純的小寡夫,每天都被不同的男人抱着睡覺。
還傻乎乎地以為是同一個人。
0926嘆了口氣。
太笨了。
但也是真的漂亮。
虞藻納悶:“你嘆什麽氣呀?”
最近時間空閑,虞藻倒是将注意力分給0926。
之前,0926說話,虞藻都不帶搭理的,可能是真沒注意到,也可能是覺得不重要。
0926:【為什麽要給他們工資?】
虞藻理所應當道:“因為他們是伺候我的傭人呀,哪有人願意白幹活,又不是傻子。”
【他們确實不傻,只是色。】
虞藻:“?”
小臉微微一歪,他怎麽聽不明白?
0926冰冷的機械音,并無多少起伏:【別想那麽多。他們有機會伺候你,心裏估計爽翻天了,還工資。】
【他們倒貼給你錢還差不多。】
虞藻越聽越迷糊,怎麽有人當傭人,還要倒貼給雇主錢的?
不過他也懶得細想。
這個世界跟養老世界似的,在眼疾的要素下,他什麽事兒都不需要做。
下床上廁所,都有人搶着抱他去。
有時候他也會想着,是不是應該鍛煉一下、活動一下筋骨?不然每天這麽待着,人都要生鏽了。
可真讓他走動幾步,又驕矜着小臉,伸出手臂要抱。
居然懶到連走路都不肯自己走。
“小藻,試試這個,我剛切的西瓜。”齊煜明在一旁道,“這個西瓜沒有籽,但特別甜。”
虞藻張開唇咬了一口。
夏日傍晚微風涼爽,冰鎮過後的西瓜汁在唇齒間噴湧而出,傳至四肢百骸的舒适感讓他惬意地抖了抖睫毛。
“真的好好吃!”
“汪汪!”耶耶被忽視,不滿地甩了甩尾巴,似乎在吸引虞藻注意。
虞藻的确被吸引走注意,也不吃西瓜了,而是低頭摸摸耶耶狗頭,溫柔地問:“怎麽啦?”
齊煜明煩躁地看了眼耶耶。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耶耶變得特別粘人,也酷愛争寵。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耶耶的目光很奇怪,不像從前那般傻氣,反而多了幾分人性的睿智,對他滿是戒備,仿佛他們是情敵關系。
偶爾又透露出幾分老實巴交的憨厚感。
有點像陳遲。
不過應該是他想多了。
一只狗,怎麽可能成為他的情敵?
“小藻,今晚你早點休息。”薄寒貼心地提醒,“明天我們去醫院,檢查報告已經出來了。醫生說,情況比他想得要好。”
虞藻這種情況,眼睛很大概率能夠痊愈。
正在虞藻懷裏的耶耶,倏地擡起狗頭。
陳遲:“小藻眼睛能治好了?!太好了,霍總的人脈真廣、也真厲害。”
謝珩:“……你不如想想,等小藻眼睛能瞧見,之後又該怎麽辦。”
霍斯言沒有整容。
一是,整容恢複期太長,他害怕恢複期影響照顧虞藻;
二來,他擔心整容失敗,怕被虞藻嫌棄。
霍斯言只簡單地進行了一些美黑,想着人黑一點,應該就看不清五官了。
他每天去曬太陽、使用美黑儀器,皮膚倒是黑了不少。
不過還是沒陳遲那麽黑。
陳遲欣慰道:“你想開一點。一開始,我也不是很能接受,我怎麽成一條狗了呢?不過,能待在小藻身邊,哪怕只是一條狗,我也心甘情願、很幸福了。”
謝珩:“他們最近計劃,等耶耶成年,帶耶耶去絕育。”
陳遲:“我們什麽時候換身體?”
謝珩不答反問:“你覺得,霍斯言的身體怎麽樣?”
陳遲驚詫。
霍斯言的身體?
這麽多個人,陳遲最滿意的就是霍斯言。
長得帥、身材好,人也紳士又禮貌,才能出衆,家裏有錢……雖然還是有許多缺點,但哪有人像虞藻那麽完美呢呢?
霍斯言勉強配得上虞藻。
按謝珩的意思,謝珩打算奪舍的,是霍斯言的身體。
老實人陷入掙紮。
霍總對他有恩,給了他一份好工作,又給他的小妻子帶來優渥生活……他這樣做,難道不是恩将仇報嗎?
“小藻,我下班了。”
霍斯言下班後,熟練地換上地攤貨服裝,英俊深邃的面龐染着點點笑意。
他迎面将虞藻抱了起來,耶耶被丢在一邊,無人理會。
虞藻忙取出口袋裏的彩票,這些時日,他每天把彩票捂在兜裏,祈禱一定要中大獎。
今天是開獎日。
虞藻讓“陳遲”幫忙查:“怎麽樣怎麽樣?結果怎麽樣呀!”
霍斯言道:“中了。”
“真中啦?!”
虞藻驚喜地睜圓眼睛,濕漉漉的眼底湧動星光般的色彩,面龐浮上欣喜的粉潮,唇角高高翹起,“中了幾等獎?三等獎嗎?”
對方沉默。他的聲音壓不住喜悅,幾乎是驚呼,“不會是二等獎吧!”
三等獎,稅後大約能到手八萬。
二等獎,稅後到手有四十萬。
至于一等獎,稅後到手八百萬。多是多,但虞藻根本不敢想。
他運氣怎麽可能這麽好呢?
走了大運,最多也就二等獎吧。
見虞藻高興,霍斯言工作一天的疲憊一掃而空,他笑了笑,說:“中了一等獎。小藻真厲害。”
神情凝固一瞬。
虞藻保持呆滞的神色約十幾秒,才驟然綻放出笑意。
金烏西沉、霞明玉映,襯得他臉上的笑意如天空舒展開來的雲朵,熠熠生輝。
“我……我的運氣怎麽這麽好呀!”
虞藻高興壞了。這串數字,他的确鑽研了很久。
雖然他鑽研到最後,許多數字還是胡亂選的。
但他怎麽都沒想到,他能中一等獎!
虞藻扯着對方的衣擺,因過度興奮,幾乎要呼吸不上來。
大掌輕輕順着後背,又喂了他一口椰子水,才逐漸冷靜下來。
他擡起紅撲撲的面龐,語氣認真道:“這八百萬都是我的嗎?”
“都是你的。”霍斯言說。
他看着虞藻的面龐,無聲補了一句。
如果你還想要更多,也都會是你的。
虞藻容易知足,八百萬這點小錢,都能讓他高興成這樣。
平靜下來,他輕哼一聲:“那我要好好規劃一下怎麽用這筆錢。”
他早就想好,該如何用這筆錢。
不過,這筆錢的數額比他想得更大,他得重新計劃一下。
“都聽小藻的。錢我已經幫你領了,在你的卡上。”
虞藻不知道,正确中彩票的流程不是這樣。
一千萬的金額,需要本人拿着彩票前往省級彩票中心點,還要帶上本人身份證、銀行卡。
現在彩票還在虞藻手中,霍斯言怎麽幫他兌的獎?
無非是害怕數額太大,他會起疑心,所以霍斯言才借着彩票名義,給他填一下小金庫、發點零花錢罷了。
面頰貼着面頰,霍斯言蹭了蹭虞藻的臉,唇角微挑,“吃什麽好東西了?嘴巴聞起來這麽香。”
虞藻故意嘟起嘴巴,把散發甜香的唇送到對方面前,輕輕呵了一口氣。
“我的嘴巴一直很香。”
飽滿紅潤的唇近在咫尺,甜膩軟香間,混入清新的果汁氣息。
霍斯言眸色轉深,他撫摸着虞藻的面頰,嘬了嘬虞藻的唇縫,發出黏膩的水聲。
聲線緩緩變得沙啞:“……小藻的水,确實很香。”
被無視的“耶耶”,瞪大狗眼。
陳遲握緊狗爪,遲到的屈辱不甘,終于湧上心頭。
他也想這麽抱着小藻……
他也想喝小藻的水。
可現在,他什麽都做不到,只有狗身的他,最多只能用眼睛瞧。
用眼睛看着,別的男人對虞藻做遍他想做的事。
陳遲做了一輩子老實人。
誠實正直、感恩知足,即便面對一些不公正的事,也會選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這一次,他不想再老實下去了。
就讓他自私一回吧。
經歷過激烈的心理鬥争,陳遲終于下定決心,語氣沉痛道:“就按你說的辦吧。”
虞藻最近和霍斯言膩歪得最多。
這具身體應當也是虞藻最喜歡的。
至于欠霍斯言的,等他下輩子……
下輩子給虞藻當牛做馬慢慢還吧。
……
清晨,虞藻早早蘇醒。
想到可能要做手術,他不踏實了一夜。
虞藻委屈巴巴:“我都沒睡好……”
0926:【?】
其實一晚上美美入睡、連夢都沒做一個,還吧唧了兩口嘴巴,要身邊男人幫忙擦口水。
0926:【等你打麻醉、做手術的時候,我給你開屏蔽。】
【術後也不會有不适。這些我來解決。】
虞藻欣喜地擡起睫毛,對着前方虛無方向,彎了彎唇角。
“你對我真好!”
0926沉默片刻,才意有所指道:【現在知道我好了。】
之前那麽長一段時間,都不理他。
他也不知道他為何不爽,也不知道為什麽會不舒坦。
但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冷落虞藻。
哪怕只是冷落幾秒鐘,對他而言也是一種焦灼與折磨。
剛睡醒的小臉粉撲撲的、帶着點迷糊勁兒。
0926的機械音緩緩放低:【以後別不理我了。】
虞藻沒聽清:“什麽?”
【沒什麽。】0926道,【這個醫生是行業內的大牛,有他在,不會有事。】
0926都這麽說了,那麽一定沒問題。
虞藻點點下巴:“嗯嗯!我相信你。”
0926:【眼睛變好之後,有什麽打算?】
虞藻“唔”了一聲,坐得有點累,幹脆躺回床上。
他悠閑地翹着腳丫,雪中透粉的足尖在半空中輕輕晃蕩,語氣輕松随意:“等眼睛治好,再玩一段時間吧,然後再回老家一趟……還是不要把爺爺奶奶接過來了,他們不喜歡城市裏的生活。”
老人家喜歡待在農村老家,害怕進入未知的、全新的繁華大都市。
虞藻掰着手指,很認真地說:“給奶奶爺爺修下房子……不如直接建一個新的?農村建房子應該不會特別貴吧……還有他們的養老錢。”
“剩下來的都按原本的計劃那樣,捐出去吧。”
0926:【你不給自己留一點?】
虞藻納悶:“給我留什麽?”
他要錢又沒用。
現在他每天吃喝住穿都有人負責,有時候他想花錢,都不知道該怎麽花。
這就是傭人太多的煩惱。
一只手,五個手指都不夠虞藻算的,他算了一會兒賬,反而把自己算得暈乎乎。
“數學怎麽這麽難呢?”他郁悶道,“算了,不管了。五五開吧!四百萬給奶奶爺爺,剩下來的捐出去。”
這樣很公平吧?
雖然虞藻知道,這個世界裏的人只是一團數據,但他畢竟從小跟在奶奶爺爺身邊,從一小團長到現在。
就算只是數據,他也想讓奶奶爺爺是最幸福的一團數據。
醫院。
冰冷的消毒水氣息,讓虞藻十分不安,他坐在醫生的對面,一只手緊緊抓住霍斯言的手臂。
慘白面龐緊張又期待,嘴唇抿了又抿,無神烏黑的眼睛裏,緩緩浮現出一層水光。
醫生是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見患者年紀不大、膽子很小的樣子,他溫聲安撫道:“別擔心,今天只進行一些比較基礎的檢查。小藻之前的報告,我看過了,情況比我想得要好上很多。”
“可以安排做手術。”
慈祥和藹的聲線,讓虞藻想到了一直照顧他的老人家。
他抱着霍斯言的手臂,試探性地翹起一點兒濡濕睫毛,小心翼翼地問:“真的?”
“當然是真的。”醫生笑了笑,“huo……陳先生你也不用擔心。小藻的眼睛情況沒那麽糟糕,但要注意術後保養。”
“術後保養很重要。”
一些術後護理藥物價格高昂。
但霍斯言,并不缺錢。這一點,醫生沒有提起。
虞藻換上手術服、躺下時,臉色依然蒼白。
哆嗦的纖白手指,緊緊攥着男人滾燙的手。
“沒事的小藻。”霍斯言反握住虞藻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向來沉穩的他,罕見地産生焦灼與不安的情緒。
盡管醫生說過許多次,這只是小手術,可他依然放不下心,生怕有意外發生。
是安撫自己,也是在安撫虞藻。霍斯言溫聲道,“就當睡一覺,一覺醒來,小藻的眼睛就好了。”
虞藻剛打上麻醉,0926開始屏蔽他的痛感。
連針紮進肉的刺痛感都沒感到,更別提其它別的感覺。
虞藻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進入了系統空間。
系統空間內,他的眼睛正常。
長時間處在眼盲狀态的他,忽的能瞧見東西,他懵了幾瞬後,才反應過來。
【想看什麽電影?】0926說,【等你看會電影、睡個午覺,手術也就結束了。】
小世界裏的虞藻,在動手術。
系統空間裏的他,倒頭大睡。
虞藻挑了個文藝片,誰知文藝片太文藝,他實在欣賞不來。
他瞪大眼睛看了半天,都不知道電影想要表達什麽,反而把自己弄得很困。
挺得筆直的小身板,不着痕跡往一側歪斜、再歪斜。
随後徑直向沙發倒去。
一串熒綠藍交錯的編碼自半空中出現,化作一只無形的手,最後是整個成型的身體。
他接住了虞藻。
沒有讓虞藻孤零零地倒在沙發上。
0926将虞藻扶好,拿來軟墊枕在頭下,小薄毯也要備上。
剛準備把電視關了,驀地想到,現在虞藻養成一個小習慣。
喜歡聽聲音的習慣。
有聲音的環境,會讓虞藻很有安全感。
0926沒将電視關閉,只是将聲音調低了幾分,之後、坐在沙發邊沿,垂眸看着虞藻。
蘇醒的虞藻嬌氣粘人、膽子也小,但睡着之後,乖巧得過分。
身子側躺蜷縮着,雙腿微微曲起,兩只手交疊放在臉下,長長的睫毛晃動,在眼下透出一道密密匝匝的疏影。
不知過去多久。
0926緩緩擡起手臂,似乎想碰碰虞藻的臉蛋。
主系統空間內的倒計時響起。
【3、2、1——】
指尖即将觸摸到粉潤面頰的那一瞬間。
倒計時歸零。
自指尖開始,熒藍綠色交錯的代碼向上延展開來,遍布全身,最後消失在空氣中。
像沒有出現過一樣。
虞藻這一覺睡得很熟。
可能是麻醉的作用,他感到身體疲憊,整個人像微醺似的暈乎。
待他醒來,他第一反應是揉眼睛——這是他睡醒時的習慣性動作。
“小藻,別——”
揉眼睛的動作被中途截下。虞藻呆呆愣愣地轉過頭,耳邊是輕柔的言語,“手術很成功,但現在還不能碰眼睛。小藻,先忍忍,再過幾天就好了。”
手術……?
對哦,他剛做了手術。
奇怪的是,虞藻竟然沒有一點感覺。
沒有手術帶來的不适,也沒有麻醉過後的遲鈍感,他現在的狀态,和任何一次剛睡醒一樣,大腦混沌、轉不過彎。
手指輕輕碰了碰太陽穴。
他的眼睛周圍蒙了一圈紗布,皮膚慘白,烏發卻是純正的黑,渾身散發柔弱且惹人憐愛的病氣。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周圍幾個男人都十分緊張,生怕手術過程中出意外。
這幾個小時內,他們一群人在手術室門口等,純等,沒有聊天,沒有看手機,盯着那堵門與上方亮着的“手術中”燈牌發呆。
做手術的人明明是虞藻,他們卻焦躁不安、情緒翻湧,擔驚受怕,各種複雜情緒交織,心髒仿佛被狠狠揉捏虐過,像死了一回。
也不知道這幾個小時怎麽過去的。
他們只知道,他們的眼眶發酸發澀,時間從等待的過程中一溜煙兒消逝。
手術室大門推開,醫生與護士出現在視野內,帶來一句“手術很成功”。
高懸在空的心髒終于落地。
他們這才像活了過來。
虞藻老實說:“沒有。我沒有感覺。”
可他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
明明很不舒服,卻依然逞強。
他們愈發憐惜。
虞藻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他糾結又猶豫,還是扯扯最近的人的手,小聲嘀咕:“我能不能回家呀?”
他不喜歡醫院。
空氣是冰的,蓋在身上的被子仿若沒有溫度。
周圍氣味陌生,他沒有安全感。
“可以。”
霍斯言說,“當然可以。”
他馬上吩咐人将一些可能用到的儀器轉移到家裏。
……
“哥,今晚是動手的好機會。”
虞藻剛被送回卧室,确定虞藻睡着後,封洋對一側的封景說,“我們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
警方已有所察覺。
但虞藻才剛剛做完手術……
封景說:“今晚動手。但你要照顧好小藻。”
至于霍斯言,他必須死。
他們從小被遺棄,不過幸運的是,他們被一對夫婦收養。
雖是普通的工薪家庭,一年收入不多,但勝在家庭幸福美滿。
從買下霍氏集團名下的房子開始,一切都變了。
起初,他們只是開始倒黴,到了後來,他們養父母頻繁出現意外,二人精神狀态出現或大或小的問題,每天胡言亂語。
他們帶養父母看遍醫生,但都束手無策。
錢已經花得差不多了,他們抱着最後希望,找了個大師。
說是中了邪。
問題出在他們的房子。
他們的房子有問題。
小區構造十分陰毒,專吸人氣運,而被吸取的運勢,最終會彙聚到某處,成為滋補。
兄弟倆的八字硬、陽氣重,所以無惡鬼敢侵擾。
經過調查,兄弟倆這才發現,類似的例子不在少數。
養父母已到了回天乏術的階段,他們帶着養父母回老家,過了一段田園生活,沒幾年,他們病逝。
他們原本是幸福的一家四口,卻因為這些黑心資本家,家破人亡。
憑什麽這些有錢人生下來就可以享受各種優待?憑什麽他們做遍壞事,也不會受到懲罰?
哪怕是吸食他人氣運、填補自己運勢這種黑心事。
這麽多年,關于森和小區的官司一直在進行。
但沒有翻起一點水花。
沒有背景的老百姓,怎麽可能鬥得過皇城腳下的、有權有勢的霍家?
他們不甘心。
他們要用自己的方式,讓霍家付出代價。
這段時間,他們明裏暗裏打聽。
他們确定,霍斯言确實不知道內情,關于森和小區的許多事,霍斯言的爺爺奶奶、父母諱莫如深,又通過霍斯言言語可以得出,霍家二老常年精神狀态不佳、瘋瘋癫癫,似乎已經遭受了反噬。
但那又怎麽樣?
霍斯言享受了霍家帶來的財富與地位,并不是完全無辜。
非要論無辜,他們的父母也是無辜的,那麽多普通老百姓也是無辜的。
“我也要讓他們知道,失去至親的感受。”封景說,“我動手,你別摻和,一切與你無關。”
他頓了頓,“你要照顧好小藻,我知道你喜歡他。”
“你人聰明、腦子靈活,以後多賺點錢,把小藻養好。”像交代臨終前的遺言,封景繼續往下列着,“錢都要歸他管,不能苛待他。”
“以後給我燒紙錢的時候,記得給我燒點他的內褲。”
封洋本來還有些傷感。
聞聲,他表情繃不住了:“……你真是個變态。”
人都死了,還想這些。
“人活着、死了,都要有些盼頭。”
他們已經因仇恨奔波多年,對這件沒有結果、也遠遠看不到結果的事,封景感到十分疲憊。
若不是遇見虞藻,他可能早就想不開,做出許多沖動的事。
人生對他而言沒有意義,虞藻除外。
霍斯言今天照顧虞藻,花費了許多精力。
把虞藻哄睡着後,目前正在書房處理工作。
這是一個好機會。
封景原想速戰速決,但他低估了霍斯言。
在他推開書房的門,神色陰冷、準備一刀解決霍斯言時,霍斯言反應極快,與他扭打了起來。
二人打得不相上下。
進入書房後,封景關上了門,隔音極好的書房,聽不見利刃插/進血肉裏的悶聲。
以及椅子重物翻倒的聲響。
最終,兩個人倒在血泊之中。
沒了呼吸。
半晌。
其中一人,手指微動。
“霍斯言”單手撐着地面起身,腹部傳來鑽心蝕骨的疼痛,他臉色蒼白,勉強站起身。
看到鏡子中的臉。
封景:“……?”
他以為自己做了噩夢,忙側過頭,又看到地面上、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什麽……情況?
腦中傳來一道愠怒男聲:“從我的身體裏滾出去!”
封景神色扭曲:“誰他媽想在你的身體裏?老子想想都惡心。”
謝珩冷嗤一聲:“你們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本來你們都得死。”
陳遲出來打圓場:“大家不要吵了,靈魂待在同一個身體內,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心平氣和,和平相處。”
誰他媽心平氣和得起來?
霍斯言等于是封景的仇人,和仇家待在同一個身體內,這不是惡心人嗎?
最搞笑的是,人家武俠劇電視劇裏,最多來個一體雙魂。
他們這什麽情況?四個的魂魄,占據一個身體?
陳遲:“霍總,你先去包紮下吧,你一直在流血。”
謝珩:“再不包紮,你好不容易複活,要因失血過多再死一回了。”
霍斯言:“目前占據身體主動權的人不是我。”
封景冷笑:“死了最好。”
陳遲:“那你也會死,你再也見不到小藻了。”
謝珩:“是啊,以後只有每年清明節能見一下,看着你弟弟帶着小藻來給你上墳。說不定你弟弟狼心狗肺一點,自己一個人給你上墳,因為小藻起不來床。”
還真有這個可能。
封景沉默。他問:“醫藥箱在哪裏?”
可能是因為靈魂融合的緣故,傷勢恢複的速度很快。
但依然有源源不斷的血液流出。
封景看着地上屬于自己的屍體,很頭疼。
他死了還好,他沒死,還進入仇家的身體內,與仇家的靈魂共享同一個身體,真是要命……
還得幫忙善後。
封景打電話報了警,又問:“書房裏有沒有監控器?”
“書房沒有。”沒人會在書房裝監控器。霍斯言說,“但是門口走廊有。”
封景:“那可以,再讓我弟當一下目擊證人。”
封景剛回到自己的房間,忽的感受到背後,一股陰涼狠厲的目光。
一偏頭,果不其然,看到門口站立的封洋。
封洋神色戒備,看到“霍斯言”渾身是傷,卻沒有死,心中頓時明了,轉為濃重的悲痛。
他又失去了一個親人……
封洋不着痕跡捏緊手中利刃,想到養父母,想到他的親哥,正要上去補最後一刀……
“等等!”
封景一眼看出封洋的打算,“我是封景!我是你哥!”
封洋冷笑:“下地獄去吧你。”
“不是,我真是……”
封景躲過一刀,急忙出聲,“我們從小在城東的孤兒院長大,一直被人欺負,後來被養父母收養。他們因為購下森和小區的房子中邪,最後我們一起回了老家,陪二老度過最後一段時光……”
“我們沒辦法接近霍家那些老不死的,所以打算殺了霍斯言,讓他的親人也體會一下失去至親的痛。”
太詳細了。
封洋停下腳步,神色猶豫、帶着幾分試探:“你真是……封景?”
可站在他身前的,分明是霍斯言。
“到底是怎麽回事?”
封洋大致了解了一下情況。
他智商出群,此刻卻也開始懷疑起自己。沉默半晌,他問:“所以,這個身體裏,目前有四個人的靈魂……?”
“差不多是這樣。”
霍斯言道:“我不知道這些事,對你父母的事,我很抱歉。”
“道歉有用嗎?你們這種有錢人,為了賺錢喪盡天良,根本不顧普通人死活。”
霍斯言沒有解釋。
他确實不贊同之前的管理方式,過于利益至上、沒有人情味。
他上任之後,修改了許多規則條例,讓公司變得更富有人文關懷。
但這些傷害已經造成,他不會推卸責任,而是會盡他所能彌補。
“對此,我真的很抱歉,我會撤回森和小區的托管,将森和小區永遠封閉,不讓任何人進入,也會請大師超度這些亡魂。等會我就聯系住手,調出當年購入森和小區房産的顧客名單,對家屬進行補償,再公開開一個記者發布會道歉。我知道精神上的傷害已經造成,所以請不要拒絕物質上的彌補。”
随後,霍斯言喃喃自語,“難怪……難怪我的爺爺、父親他們那麽早退休,又病痛纏身。”
更多的還是精神上的折磨。
他每次去拜訪他們,他們的精神狀态瘋瘋癫癫、胡言亂語,像個瘋子。
謝珩:“他們想通過歪門邪道致富,當然也要想到報應。”
其實霍氏集團的氣運早該結束,誰讓他們實在命好,出了個商業奇才霍斯言。
“不過你爺爺他們真是命大。”謝珩道,“前幾年,一批惡鬼找到一個辦法,它們能短時間寄生在活人身上,暫時離開小區。”
“那天,所有惡鬼朝霍家老宅前進,試圖複仇。”
霍斯言愣了愣,驚訝道:“你說的是五年前?”
那年,也是家中長輩最敏感的一年。
也是他雙胞胎弟弟去世的那年。
加強安保、請來風水大師坐鎮,盡管如此,他們依舊每日瘋瘋癫癫,說周圍有鬼、有鬼尋仇,像中了邪。
可霍斯言什麽都沒看到。
“的确是五年前。”謝珩說,“他們沒死,我是沒想到的。畢竟當時那些惡鬼來勢洶洶,恨不得生食其肉。有鬼猜測,霍家又用了個邪門的辦法,安撫這群躁動的惡鬼。”
他問,“霍斯言,你是不是還有個兄弟?”
霍斯言:“沒錯。我有個弟弟,我們是雙胞胎,不過他身體很差,從小在療養院……後來聽我母親說,他因病去世。”
他們很少見面。
也沒來得及見上最後一面。
“那就對了。”謝珩說,“用仇家至親血肉,澆滅惡鬼們的怒火。”
“霍斯言,你們一家能安穩活到現在,原來是獻祭了你的弟弟。”
……
氣氛陡然沉默。
霍斯言自小在外留學,歸國遇上財團危機,以驚人的天賦救集團于水火之中,成就一段神話。
他不知曉,原本集團的發家如此肮髒。
而現在,情況變得十分複雜。
他和封景都“死”了,“活”着的軀體只有一個。
他們經過長久協商,決定暫時達成和平協議。
霍斯言已經“死”過一回,他也會盡全力彌補,不論做慈善回饋社會,還是給受害者補償,又或是其它什麽。
該做的他都會做。
封景與封洋為仇恨奔波多年,早已厭倦隐姓埋名的生活。
警方迅速來到現場,取證、調查,發現死者正是不日前惡性事件中的兇手。
在刻意的推動下,這場案子很快結束。
這幾天,他們一直在适應新身體。
一個身軀,四個靈魂,排班都不好排。
每個人都想占據白天,更想占據夜晚,都不願錯過黃金時期的他們,寸步不讓。
突然,陳遲驀地道:“小藻是不是快睡醒了?”
霍斯言看向封洋:“你去。我身上有傷,血腥味重,會吓到他。”
也只能封洋去了。
封洋剛進卧室,看見床中央的虞藻,又想擡手揉眼睛。
他三步并作兩步,忙上前握住纖細的手腕。
“小藻。”封洋模仿陳遲的聲音,“剛做完手術,還不能揉眼睛。”
虞藻剛睡醒,他迷迷糊糊“嗯”了一聲,又跟塊小粘糕似的,往封洋懷裏擠。
“眼睛幹幹的,不舒服。”虞藻委屈道。
封洋拿出術後護理的噴霧,給虞藻噴眼睛。
又仔細擦了擦藥膏。
0926給虞藻開了後門,用了特效藥幫助傷口恢複。
傷口痊愈的過程中會持續發癢,虞藻還是想撓眼睛,可手腕被握住,他蔫吧着小臉說:“眼睛好癢,不舒服。”
封洋摟着虞藻的肩膀,哄道:“等不癢了,眼睛就好了。小藻也能看見院子裏種的許多花,還有藤條纏繞的秋千,那是小藻最喜歡的秋千。”
虞藻神色好轉,轉而浮現上幾抹期待。
他抱着封洋,黏糊糊地蹭了蹭:“要抱抱。”
這不是已經抱着了嗎?
封洋無奈地收緊手臂,卻聽見虞藻敏銳道:“你身上怎麽有血味?”
封洋僵了僵。
應該是和“霍斯言”靠得太近,不小心染上的血腥味。
虞藻抿着唇瓣,仰起小臉問:“是不是傷口又裂啦?”
封洋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但還是應道:“對,一點小撕裂,不礙事,等會我去處理下。”
虞藻板着面龐,認認真真道:“你怎麽毛手毛腳的?這都撕裂幾次了。”
雖語氣嫌棄,但聲線柔和軟糯,配着一張驕矜小臉,怎麽看怎麽招人喜歡。
封洋看着他,微微出神。
虞藻剛做完手術,家裏給他安排了營養餐,夥食過好的他,非但沒瘦,還胖了一點兒。
本就豐腴的腿根愈發富有肉感,坐在封洋腿上時,大腿溢出一團柔軟的弧度。
他摟着虞藻,大掌搭在腿側,掌心下觸感綿軟順滑,如綢緞一般。
但是也很敏感。
不過是伸手扶着虞藻、避免虞藻滑倒,大掌輕輕搭在腿側,都會讓虞藻的皮膚泛起一點兒紅。
又或是并起膝蓋,小幅度地顫。
“小藻。”
封洋突然喊。
“嗯?”
“你……”
封洋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等再過幾天,虞藻的眼睛徹底恢複,也能睜開眼望見這個世界。
“霍斯言”也會真正成為他的丈夫。
也的确是真正的丈森*晚*整*理夫。
陳遲的靈魂也在這個軀體內。
封景他們也在。
他們可以明目張膽地讓虞藻喊他們老公。
而不是像封洋現在這樣,躲躲藏藏。
微妙的嫉妒湧上心頭。
如果當時動手的人是他,那該多好……
雖然他死了,但他的靈魂可以成為虞藻的老公,不再需要遮遮掩掩,偷穿他人的身份。
封洋走神太久,虞藻扯扯他的袖子,不滿地壓了壓唇角:“你怎麽不繼續給我擦臉了?”
綿軟悅耳的聲線故意壓低,帶着幾分威脅道,“難道手痛了?那我喊別人,讓別人幫我擦臉。”
說着,要跳下封洋的腿,去找別人伺候他。
封洋忙将人摟回來。
“剛剛在等熱水涼一點。”他道,“我手不痛,不需要別人幫忙。就算手痛,也不妨礙幫小藻擦臉。”
虞藻輕哼一聲。
這還差不多。
白嫩修長的小腿輕輕晃蕩,等待熱水變涼的過程中,他百無聊賴,用腳尖踩着男人的足背。
一下、又一下,像故意折磨,卻更像獎勵。
封洋拿起熱騰騰的毛巾,另一只手捏住尖細小巧的下巴,給虞藻擦臉。
動作小心翼翼,輕輕擦拭,從唇角到下巴、從下巴再到面頰,清理眼睛周圍尤其小心。
他的力道很輕,可巴掌大一張小臉,仍舊被蹭得斑駁粉紅。
紅的很紅,粉的很粉。
明明只是擦個臉,卻跟受了欺負一樣。
滾燙濕潤的毛巾敷在面龐,帶來濃密舒适的水蒸氣,虞藻舒服得眼睛微微眯起,小肩膀忍不住向上聳了聳,輕輕打了個抖兒。
但他素來嬌氣,盡管被伺候得十分爽利,也不忘無理取鬧、随機找下茬。
虞藻踩了踩封洋的腳,委屈巴巴道:“我的腳好痛。”
分明是他自己要踩,踩疼了委屈。
“都是我的錯。”封洋哄他,“怪我的腳太硬,硌着小藻的腳了。”
虞藻還不能滿意,他輕哼一聲:“毛巾也有錯。”
“對,毛巾也有錯。”封洋順着他的話往下哄。
反正虞藻永遠不會有錯。
【作者有話說】
收一下世界背景線,下章應該可以結束這個世界
原本想再來個小世界後的論壇體+主世界小修羅場扯頭花的,但又想會不會寫太長了T-T,bb們想看嗎!
下個世界應該會在《擦邊小主播》和《末日惡毒小炮灰》兩個中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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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4-03-27 22:22:31~2024-03-28 23:15: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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