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被抓到了
被抓到了
金曜日
晚
20:21
國見英接到了來自已畢業前輩的電話。
“及川前輩。”略帶拘謹地打完招呼,國見攥着手機的手緊了緊。
“小國見晚上好~吃完飯了嗎?”
“吃過了。”
“嗯呢那就好~奏醬有跟小國見在一起嗎?”
“沒有。”國見保持着聲音的鎮定,這讓他聽起來和平常無異,“藤間家裏有點事情,今晚的部活沒看到他。”
“嗯?是生病了嗎?”
“沒有。”
“好哦,我了解了,謝謝國見~”
啪。
通話被挂斷了。
瞞過及川前輩了嗎?
國見當然知道沒有。
他在接通的那一瞬間緊張了,下意識編造了謊言。按照他平時的性子,他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及川前輩當然知道。
……
但這又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他垂下眸子,指尖在通訊錄上停留了三秒。
及川前輩都打不通的電話,他打肯定也是不通的。
-
日曜日
早
9:55
我和影山一起來到了醫院。
影山爺爺的雙目不再似從前一般精神,略顯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我時停頓了片刻。
“是你啊。好久沒見過你了,最近怎麽樣?”
我的雙腳像是生了根定在了原地,我不知道說什麽,所幸影山爺爺也并沒有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的意思。
“飛雄。”
影山安靜地靠近,任爺爺撫摸着他的手。
“我有好好保養手指。”影山說。
我應該說些什麽,可是我什麽都說不出來。
我對于影山爺爺的印象僅僅停留在國一的寒假,那時候的他還精神矍铄,別折壽指導我跟影山打排球。
我不知道他的結局是什麽,也不知道他是否健健康康地走出了醫院。
我覺得我很失職。
“小奏。”
爺爺在招呼我過去,于是我走到了他的面前,影山主動側身讓出了位置。
他枯瘦的手撫摸着我的腦袋,這讓我感到陌生,因為上次見面時他的胳膊還充滿了力量。
“小奏也長大了許多啊。”
一瞬間我想了很多,比如爺爺真的瘦了很多,比如我們上次見面已經是在一年前了,如果再具體點說的話大概是三年前。
影山又細碎地跟爺爺聊了些日常,比如他的跳發已經漸漸成型,比如他已經是隊伍的正選首發二傳手了,一切都在朝好方向進行。
走出病房時,天很藍,陽光很刺眼。
“爺爺見到你很高興。”影山說,陽光在他的頭頂打了一層模模糊糊的光圈。
“我也該多跟影山來看看爺爺。”我說。
影山點頭說好,但他的頭點了一半又停住了,視線在某一處停頓住。
我順着他的視線看去,與正嘴角含笑的及川前輩對上了眼。
剛剛還要把我曬傷的陽光一瞬間變得無比冰冷。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吧?”
“要一直在一起的不是嗎?明明奏醬答應過前輩的。”
“明明說好了要永遠在一起的。”
就像是穿越了一個世紀的對視。
詛咒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會一直纏繞着你,即使是遠遠地望着及川前輩,我便有一種永遠也擺脫不了的感覺。
「永遠」永遠是我跟及川前輩之間的詛咒。
比記憶中稚嫩的及川前輩眨眼間就已經到了我的身邊,他無比自然地伸手攬住我的肩膀,熟悉的氣息将我包圍。
“奏醬一直不接電話讓前輩好擔心,竟然出現在醫院!奏醬果然是哪裏生病了嗎?”
“沒有。”我幹巴巴地說。
及川前輩的懷抱很溫暖,他的眼睛靜靜地注視着我,視線在我的嘴巴上多停留了片刻。
忽的,及川前輩笑了。
他親昵地親吻着我的臉頰,“啊啊,奏醬沒事就好——那我們就開始今天的約會吧!前輩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哦。”
我感到無措,身體都僵硬到不行。
“前、前輩——”
從視線盲區伸過來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用力地從令我窘迫的境地中拉離。
“及川前輩,藤間今天跟我有約了。”
影山還未完全長成的肩膀雖青澀但已經顯得寬闊有力,他擋在我的面前,我只能看到他圓圓的後腦勺。
及川前輩沒在笑了。
他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透明冰冷。
下一秒他的嘴角又輕輕上揚,露出了一個極自然的笑容。
“不要開這種玩笑了,奏醬。”
他的目光越過影山,直直地與我對上。
通過我對及川前輩的了解,他現在有點生氣了。
不,不如說他從一開始就挺生氣的。
“及川前輩。”影山再次開口,但及川前輩相當粗魯地打斷了他,“閉嘴。”
“奏醬。”
他依舊在喊我,嘴角的笑已經快維持不住了。
“影山,你先走吧,我…我我有些話想對及川前輩說。”
從沒有拒絕過我的任何要求的影山卻搖頭,“我不走。”
“我們已經是交往關系了,飛雄是以什麽身份留下來的呢?”
影山:“我是藤間的朋友。”
“哈。”及川前輩笑了,“那就好好擺清自己的地位啊,朋友。”
生怕影山再說出什麽,我拉住了他的胳膊,幾乎有些乞求,“影山,先回去吧,拜托了。”
影山怔愣,沒等他反應過來,及川前輩已經攬住了我的肩膀。
“小飛雄願意跟着就跟着呗,來看及川前輩和奏醬的甜蜜約會。”
“…不要。”
“聽奏醬的。”
及川前輩飛快地啄了一下我的嘴巴。
我回過頭,與影山望着這裏的視線相撞,他站在原地沒有動,腳底下的影子拉的很長。
“奏醬這麽在意他的話,前輩會吃醋哦?”
及川前輩的目光沉沉。
用上周目的及川前輩來看現在的及川前輩對他來說是否過于刻薄。明明這周目的及川前輩什麽都沒有做什麽都不清楚,在他的視角看來就是交往對象不回電話不回短信忽然失聯去別的同期家裏睡了一晚。
現在的及川前輩給我一種山雨欲來前的感覺。
我低着頭跟着他走,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果然,一走到小巷及川前輩就把我按在了牆上,捏着下巴用力吻了過來。
他吻得很兇,我的嘴巴一定破了一層皮,不然我無法解釋嘴裏的鐵鏽味從何而來。
我有些缺氧,大腦昏昏沉沉的,連站立都做不到。
但及川前輩并不打算輕易放過我。
“前、前輩……嗚……”
“前輩很生氣喔。”
及川前輩的眼睛黑沉沉的,他帶着繭的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我的嘴唇。
…好可怕。
那個臉上帶着笑意說要永遠在一起的及川前輩與現在的及川前輩重疊到了一起。
“奏醬在抖,為什麽?”
及川前輩的動作頓住了。
“為什麽哭……不要哭。”
我拍開了及川前輩伸過來的手。
“及川前輩我我們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