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第 19 章
将在場所有人影子都奪走後, 修也把小黑狗拼湊成了一只妖神一般的巨犬。
小黑狗……不,現在已經長成神話中可以食月的天狗的它一點也不“小”。它周身缭繞着咒力的青藍色火焰, 呲出寒意森森的獠牙,直撲五條家的大長老。
“禪院修也,你竟敢——!”
五條家大長老瞬間擺出了和五條悟一模一樣的彈腦瓜崩手勢,筆直對準天狗維克托,大喝道:
“術式·蒼!”
嘭!!!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這是開始直播以來最精彩規模最大的戰鬥(激動)】
【是‘蒼’!五條家最基礎但是也威力超強的術式,基本相當于十枚手.雷, 我在原劇情線裏面看到過五條悟用這個!】
【小傻狗一定要躲過去啊啊啊啊啊啊】
【維克托加油,修也加油!】
【直哉呢,直哉來了沒有?】
【甚一竟然背刺了修也啊……感覺好幻滅, 我本來都已經催眠過自己接受他那張臉了, 結果果然醜人多作怪】
修也:怎麽彈幕到現在還在糾結長相的問題啊?
巨大的沖擊力和吸力将五條大長老周圍的一衆人等都震得栽倒在地, 但被瞄準中心的天狗竟然行動如常。它身上僅僅是有部分黑色的影子褪去, 重回到在場一些人的腳下, 作為本體的它毫發無損, 張開血盆大口,呼吸間猛然吐出一股熊熊咒力組成的烈火:
[自慢天炎]!
五條大長老即刻再度使用術式“蒼”,産生巨大吸力的咒力漩渦在半空中炸裂, 将他立即吸向相反的方向,躲避開高溫的焰火。
被天狗的烈焰噴吐的地方瞬間化為了漆黑的焦炭。
“這是……十種影法術的黑色玉犬?不,記載中黑色玉犬的體型沒有如此龐大, 而且這種咒力規模已經能比得上一級咒術師了,但從未有過類似咒術的記載……這個禪院修也究竟是何方神聖, 為何禪院家之前衆口一詞地說他只是個廢物?”
難道……
禪院家之前一直都是在藏拙, 只為了在這種時刻祭出大殺器,讓禪院修也一舉攻破五條家?!
五條大長老心中思緒紛亂, 猶豫間,修也按住五條悟的肩膀,把他擋到自己面前,提高音量說道:
“停止攻擊,我有人質!”
五條家的咒術師們猶疑地停下手,五條大長老依舊雙手結着手印,一手對準虎視眈眈的天狗,一手對準修也,咬牙道:“可笑,禪院修也,就憑你也能制服‘六眼’?”
修也當然沒有制服五條悟,因為五條悟是自願的。
五條悟很配合地重複了一遍,棒讀:“啊,我被抓住了,我是人質。”
修也:“你看,他也這麽說的來着。”
五條大長老:………………
孩子大了,胳膊肘往外拐啊!
“你想幹什麽?”五條大長老額頭上青筋暴突,“今日你們禪院家闖入我們五條家的結界,綁架小神子,還公然攻擊五條族人,難道禪院家要向五條家開戰嗎?這是禪院直毘人的決定?!”
修也把自己藏在五條悟的身後,努力不露出任何能被五條家的咒術師攻擊到的部位,悶聲悶氣地說:“今天發生的事情是個誤會,其餘禪院家的人是為了找我才來的。如果你們要追責,那我留下,你們把其他禪院家的人都放走。之後,我任你們處置。”
“修也!”五條悟低聲制止,“你不能留在這兒!”
修也的個頭要比五條悟矮一些,在禪院家其餘選手還有五條族人們眼中,小神子的身後只露出了一小撮金色的小卷毛,随着呼吸一搖一晃的:“沒事的,你忘了我是怎麽進來的嗎?我能用影子逃跑。”
五條家長老似乎也在思考。他掃了一眼那些已經被吓得腿軟的禪院家選手們,還有雙目失神,臉色青灰的禪院透,心裏對這些人的水平也有了一個底。
這些人應當是禪院家新生代的小咒術師們,不過他們的水平都十分弱小。
當然,假以時日他們會成長為禪院家的中流砥柱,但今天他們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禪院修也,當然更比不上五條悟。
“好。”五條大長老說,“我同意。可以放他們走。你留在這裏,作為質子,為你今日所做的一切賠罪。”
修也松了口氣。
角落中,一直靜靜觀戰的禪院甚一從舌頭底下吐出了一只小小的咒靈。他剛才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然就像一個透明人一樣隐藏在道館的某個地方,被所有人忽略了個徹底。
“任務已完成。”他懶洋洋地對咒靈說,“所有人都被五條家殺死,特別關注目标禪院修也确認死亡。”
沙……沙沙……沙沙……
咒靈忽然自行燃燒起來,甚一松開手,任由灰燼落地。
“好戲這才要開場呢。”他笑着說。
【修修太帥了……太帥了……我墜入愛河……】
【一人單挑整個五條家,為了救那些想要陷害他的白眼狼,竟然甘願自己留下做人質!我真的,我哭死!】
【修寶這種又強又有責任心的人不做家主的話是整個禪院家的損失!!!】
【嘶……禪院透直播樓裏面的預測是修也沒有辦法抵擋五條家的圍剿,最終幾乎所有選手都會在這裏團滅,但修也的戰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啊,他竟然靠自己破局了?】
【五條家應該也是放水了,一方面五條家并不能承受和禪院家撕破臉的風險,另一方面他們應該也察覺到了有人想拿他們當槍使吧。】
【等等,等等等等,你們在說什麽?什麽當槍使?我沒看直播樓,這裏有什麽暗線嗎?】
【有的,其實這就是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局。】
【簡而言之,禪院家有一個內鬼偷走了影之書,這個內鬼和禪院甚一是一夥的,甚一假裝支持修也,引誘修也去五條家,拿着影之書栽贓修也和五條家勾結。】
【然後甚一和內鬼把‘修也和五條家勾結’的消息散布給選手,那些心懷鬼胎想讓修也失去競争力的選手就一起去五條家抓內鬼。】
【他們安排修也和選手們都進入到五條家的結界內,以此就能觸犯五條家的防禦律例,借五條家的手把包括修也在內的選手們都殺掉。就算不殺,也能讓他們受傷或是失去禪院家長老們的信任,總之就是再沒有可能競選下任家主了。】
【好毒的計策,這個幕後黑手是誰,直播樓裏有沒有大神分析出來了?】
【有幾個懷疑人選,可能是禪院甚一自導自演,也有人說可能是甚爾。但是大多數人不信甚爾會對修也這麽狠毒……】
【現在選手們都沒事,這個局是不是就被破解掉了?】
【不一定……雖然保住了命,但是勾結五條家的罪名現在修也洗不清。】
【怎麽辦啊修寶!!!投票能幫上忙嗎?】
【我們也只能投票了QAQ】
修也:你們還是別投了吧,投票只會幫倒忙!
修也将影子們還給了在場的衆人,天狗的身體逐漸縮水,很快就重新變回了小黑狗的模樣。它像一團長毛的黑煤球,搖搖晃晃地來到修也腳下,卧在修也的影子當中,“嗷嗚”地打了一個小呵欠。
五條家大長老沒有食言,他把其餘的選手們都放走了。在看着所有的選手都走出道館,并來到了五條家的結界外之後,修也這才脫力地向前一靠。
五條悟伸手立刻接住了他:“怎麽,吓得腿軟了?”
“咒力耗費太多。”修也嘆了口氣。
盡管有第一次人氣排名那些觀衆票數給他補充咒力,但那些咒力也經不起剛才那種耗費。現在五條悟也能很清楚地看到了,修也體內的咒力循環像是枯水期的小河,短時間內無法應對另一場戰鬥。
五條大長老慢慢走到修也面前,修也沒給他什麽面子,自顧自地在地板上坐下,然後向後一躺,疲憊地把自己攤成了一張貓貓餅。
“禪院修也。”五條大長老叫他,“先別睡,給我好好聽着。”
五條悟學着修也的樣子坐了下來,他抓起小黑狗,新奇地去捏小黑狗軟乎乎的小耳朵,小黑狗“嘤嘤”地抗議了兩聲,最終沒敢怎麽反抗,縮着脖子讓五條悟捏耳朵又捏臉。
很快,修也的眼皮子都要合上了,而五條悟專心致志地撸狗,還小聲問:“你會不會偷袈裟?”
五條大長老:……這兩個孩子怎麽都不聽長輩說話呢?!
換了禪院家的大長老來,只要有一個人表現出這種程度的漠視,那大長老一定都已經破防了。但五條大長老明顯心理素質更強一些(很難說是不是被一直很叛逆的五條悟鍛煉出來的),他忽略了兩個小朋友的态度,堅強地繼續說了下去:
“我不會扣押你,也不會折磨你。我會放你回去,但是你要給禪院直毘人帶話。”
修也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哼哼,意思是答應。
“告訴禪院直毘人,我不管禪院家內部究竟在鬥争些什麽,你們自己互相殘殺到絕後我也毫不關心。但是,我絕不容許你們把五條家當做你們互相傾軋的工具。如果再有下次,那我不介意讓他真的絕後。”
修也将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他掃了一眼五條大長老,然後平靜地重新閉上眼。
接着,他的呼吸變得均勻起來。
五條大長老:……這死孩子睡着了!
“你吓唬修也做什麽?”五條悟捏着小黑狗的肉墊,語氣有些不滿,“今天是我叫他來一起玩的,你怎麽不敢罰我呢?”
“我這都還不是為了你好?”五條大長老感覺自己的血壓都高了,“禪院修也有很大可能成為下一任禪院家主,你和這個人混在一起沒有什麽好處!”
五條悟托着下巴,藍眼睛一眨一眨地從下往上看,突然冒了一句:“哎,我和修也是不是很像羅密歐和朱麗葉啊?”
五條大長老:?!
“你……你好自為之吧。”五條大長老按着胸口,慢騰騰往道館外面走,“以後得給這個臭小子換換教材了,什麽《羅密歐與朱麗葉》、《梁山伯與祝英臺》之類的書都不能看,要看就看歌頌門當戶對的書……”
五條悟在大長老背後大聲提醒了一句:“我和修也很門當戶對!”
五條大長老:“………………”
降壓藥……降壓藥……他把降壓藥放在哪兒了?
看着五條大長老步履蹒跚地領着五條族人們撤出,道館又恢複了寧靜。地板上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坑洞,其中一處還被天狗燒出了一大片黑焦,但五條悟不以為意。他坐在已經睡着了的修也身旁,伸出手,把小黑狗放到了修也的肚子上。
“你還要看多久?”
角落中,禪院甚一輕輕笑了:“不愧是六眼,剛才我還在想,你究竟什麽時候才準備把我揪出來呢。”
五條悟站起來,眼中冰霜密布,毫無善意:“你想幹什麽?”
甚一向前走了幾步:“我要把我們家的小橘貓帶回去,在這裏睡覺可是會着涼的。”
“帶回去做什麽,被當做叛徒受審嗎?”五條悟冷冷地問。
“當然不是。”
甚一在五條悟面前站定,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這一刻,他的眼中又露出了那種野獸才會有的神情。
“我可是修也的哥哥。”他低聲道,“就算是再廢物的家夥,也有義務好好保護自己的弟弟,不是嗎?”
五條悟勾起唇角,嘲諷地笑了笑:“我是獨生子,判斷不了你這話的真僞。”
“不需要你相信,只要我自己知道就夠了。”甚一冷漠地截住五條悟的話頭,“行了,小鬼,讓開吧,我要帶我的弟弟回家了。”
禪院甚一繞開五條悟,他來到睡着的修也身前,彎腰将小小的金發少年抱起,把他整個兒擁在了懷中。二人的體型對比有些懸殊,看起來竟然真的像是抱起了一只小貓。
五條悟在他身後問:“狗也不要了?”
甚一:“狗會自己找回家的。”
五條悟低頭看了一眼同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小黑狗,聳了一下肩膀。
那可未必,畢竟修也管這家夥叫傻狗。
沒聽見修也的術式都叫“召喚傻狗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