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生日蛋糕
第88章 生日蛋糕
宋聽願探頭:“那我看電視去啦。”
邵執言揮揮手:“去吧去吧~”
當着世界上最親密的兩個人的面, 宋聽願一點都沒客氣,晃晃悠悠吸着酸奶回客廳繼續看電視去了。
邵執言擔心廚房裏的動靜吵,為了不影響他順手把玻璃門拉上。
在他回來之後, 宋書琴對他說:“芹菜最好弄了,我來教你。”
“好!”
三言兩語教完, 邵執言立刻會了。
他端着菜籃子蹲在垃圾桶旁邊開始認真擇芹菜, 把不要的部分丢掉。
即便宋聽願日常生活中已經描述過無數次, 邵執言的脾氣還是有些出乎宋書琴的意料。
對于今天的見面其實她也有些緊張。
宋書琴完全不了解邵執言這種等級的資本家庭,只知道這個人的出現是她母子二人不折不扣的人生轉折點, 說是救命之恩也不為過。
原則上邵執言不必對任何人放下身段, 曲意逢迎。
出身就是注定了一部分人可以一輩子高高在上,所以最開始的時候, 宋書琴并非沒有擔心過兒子在這種階級不平等的愛情裏受委屈, 只是沒當面表現出來。
後來這個念頭才逐漸淡化。
因為宋聽願日複一日所表現出來的真實狀态都證明了他和這個人交往真的沒有受過哪怕一秒鐘的委屈。
宋書琴拿出購物袋裏面的魚和肉放在水龍頭下沖洗, 主動找話題和他聊家常。
“小邵平時在家裏應該很少自己動手做飯吧?”
“啊,以前确實是這樣......”
雖說确實是過了二十多年這樣的日子,但邵執言肯定不想給岳母留下一個好吃懶做的印象,在保持誠實的前提下進行補充說明。
“搬過來之後沒保姆了嘛,所以心心上學的時候我在家裏閑着沒事兒會照着菜譜學一學, 現在已經學會做一些簡單的家常菜了, 番茄炒蛋還有辣椒炒肉什麽的,等刀功練好肯定再進步點。不會擇芹菜是因為這個我還沒學......”
宋書琴聽完這番話更驚訝了。
“願願不回這邊吃的時候, 那邊都是你在做飯嗎?”
“也不全是, 我會叫私廚過來。”
邵執言說到這裏的時候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我現在還不熟練, 做出來的東西味道跟開盲盒一樣,哪能讓他吃那玩意兒。主菜還是私廚做, 我炒的也就擺上去讓他嘗嘗好不好吃,提提意見。”
宋書琴心情別提有多複雜,聽了這話都有點愧疚了。
看樣子她兒子別提沒受委屈,反倒是去人家那當大爺去了。
這孩子脾氣屬實太好了些......
宋書琴幹咳兩聲清清嗓子:“願願這孩子是會做飯的,你要是不會的話,他其實也可以。”
“那哪行。”
邵執言很快接上話,毫不猶豫搖頭。
“他課那麽滿,上一天學回來就夠累了,有時還要開直播,等畢業他說還想去醫院上班呢,我不想讓他幹活,所以還是得學學做飯。”
青年的語氣稀松平常,仿佛只是為了闡述這個簡單的邏輯。
而宋書琴聽完這番話卻感慨良多,過了很久都不知道應該怎麽接話。
她從前總覺得自己命不太好,所托非人之後被迫把困難的家庭條件延續到了孩子身上,後來還生了病,給勉強支撐的生活帶來滅頂之災。
可這世上劫難太多,誰也不能說自己是最倒黴的那個。
所以宋書琴也只能試圖想開一些,用前世因今世報這套說辭來安慰自己。
現在再去回想,或許上天有時也是公平的。
只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接得住命運的饋贈,又或者說是補償。
她很開心這份幸運最終能落在自己孩子的身上。
邵執言在這時站起身,輕松抓起一把芹菜梗:“阿姨,菜我擇好了。”
“啊,行。”宋書琴點點頭,把魚和肉撈出來挪到菜板這邊騰開水池那邊的地方:“沖洗一下就好了。”
接下來宋書琴給邵執言安排着他力所能及的活兒,不會就親自教。
邵執言腦子轉得快,一點就通,基本上不用說太多就知道應該怎麽弄了。
有了足夠的生活閱歷,宋書琴聊天也很有技巧。
她并沒有打聽邵執言的家庭,更多是在詢問他和宋聽願是如何認識,第一次見面是什麽場景之類。
宋聽願肯定早已和母親講過這些過程了,不過宋書琴還是很想聽聽邵執言視角中兩個人的故事是怎麽開始的。
這種話題邵執言當然非常愛聊。
兩人就這麽在廚房裏忙活着,有一搭沒一搭地唠嗑,雖說是第一次見面氣氛卻絲毫不見尴尬。宋書琴在進行到某個做飯步驟的時候還會專門停下來,告訴邵執言一些做飯的經驗和小技巧。
邵執言逐幀學習,比上學的時候還認真一萬倍。
眼看飯已經準備得差不多,沒什麽事情再需要幫忙,宋書琴就打發邵執言讓他去歇着。
邵執言很聽話,沒在收尾環節杵着耽誤事,乖乖洗手離開。
走出廚房第一時間,先聽到的是宋聽願的笑聲。
邵執言反手關上身後的推拉門,轉頭朝着客廳的方向望去,看見宋聽願窩在沙發裏,懷裏抱着一個貝殼形狀的毛絨靠墊,不知看了電視裏綜藝節目的哪個情節樂得不行。
或許是嘴癢了,手裏還抓着一袋薯片。
邵執言清晰記得以前宋聽願根本不這樣,還因為他飯前吃零食還數落過他幾句。
現在不知不覺,竟然也染上了這種“惡習”。
仔細想來,是被自己慣出來的毛病。
由于看得入迷,宋聽願并不知道邵執言出來了,沉浸在快樂中無法自拔,被節目逗得放聲大笑。
邵執言專注地凝望他許久,又轉身看看正在廚房裏忙活的宋書琴,很難形容自己此刻是什麽心情。
他在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真實感受到生活中最普通的溫暖。
邵家并沒有很不好,能給他屬于家的溫度。
只是他從小到大基本上都是一個人和保姆生活,和家人能聚在一起的日子少之又少,每年基本上只有新年這個特定的日子能湊齊。
飯總是別人做好端到桌子上,足夠美味和豐盛,卻總覺得差點什麽。
用餐過程随便聊一聊,吃完就各回各的房間。
如此一年又一年,循環往複。
邵執言一直都沒有細想究竟是差點兒什麽,如今才感覺差的是似乎就是這份實實在在的參與感。
親自準備的晚飯,佐料中有關懷和愛。
被愛的小朋友只需要等着吃,無憂無慮什麽都不用操心。
邵執言感覺心髒被重重包裹,走到沙發附近在宋聽願擡頭看過來那一瞬間嘴角自動浮現出笑意。
“飯做好了嘛。”宋聽願抱着靠墊略微起身。
“馬上了。”邵執言挨着他坐下,胳膊自然而然把人半摟過來,盯着電視問道:“看啥呢,怎麽這麽開心?”
聞言,宋聽願開始興致勃勃地講剛才綜藝節目裏發生了什麽。
內容就是宋聽願看見綜藝裏的嘉賓比拼失敗做懲罰,自動回憶起打PK的時候遇到過的社死場面。
邵執言看不到綜藝畫面,理解起來會有門檻。
而且笑話如果要經過轉述就很容易變得沒有那麽好笑。
不過邵執言還是笑了,因為笑也會傳染,他總是很輕易就會被宋聽願影響到。
看了一會兒電視,宋書琴那邊就叫他們吃飯了。
兩人立刻跑過去幫忙端盤子端碗,四菜一湯剛好擺了一桌。
邵執言從冰箱裏把蛋糕拿出來,在宋聽願期待的眼神中一層層拆開,心滿意足地收獲了一聲飽含贊嘆的“哇——”。
蛋糕本體是愛心形狀,上面淋滿了晶瑩剔透的草莓果醬,看起來像個巨大的果凍。
宋聽願事先并不知道長什麽樣子。
客觀來講,這蛋糕制作難度不高,也算不上多麽了不起的創意。
不過因為邵執言親手做的,打開的瞬間還是讓宋聽願感到非常驚喜,一點都沒有失望。
宋書琴不能吃奶油蛋糕,邵執言也不想把愛心切開,所以做蛋糕的時候特地把蛋糕胚切得很小,只有三寸多一點,剛好夠宋聽願一個人吃。
蠟燭插上去,三人一起愣了幾秒後才不約而同地笑出聲。
在場沒人抽煙,家裏也不點蚊香,所以根本沒打火機。
無奈之下,邵執言只能拿着蠟燭到廚房裏用竈臺點燃再重新插回去,笑着把蛋糕推到宋聽願面前。
宋聽願凝望着眼前蠟燭的火光,想起過往每一次生日。
家裏條件并沒有那麽好,每次過生日他面對的都是同樣小小的一塊蛋糕,電視裏那種許多人拍手唱生日歌的熱鬧的場景也不存在,從小到大都只有他和母親兩個人做頓豐盛的飯菜一起吹蠟燭。
到了20歲這年,生活環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這樣的模式竟然不經意間延續了下來,與過往相比似乎沒什麽不同,卻又完全不同了。
邵執言剛準備唱生日歌,先一步發現宋聽願眼睛紅了。
“怎麽了。”他有點慌張,撤回想要拍手的動作不知所措地摸摸鼻子到處尋找原因,目光最後停留在那塊蛋糕上:“小了嗎?我怕你吃不完,寶寶這是冰激淩蛋糕吃不完就算凍回去也不好吃了。”
以前過生日宋聽願也沒哭過,所以宋書琴同樣沒反應過來。
看着兩個人面露擔心地注視着自己,宋聽願趕緊搖搖頭。
“沒有不開心。”
他嗓音很小,鼻腔有些悶,擡起胳膊用袖口把淚抹幹淨。
“就是突然感覺運氣很好......生下來就有這麽好的媽媽疼我,有邵執言來愛我,還有那麽多人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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