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37
明遙沒想過飛機上相見會出什麽問題, 他還等着沈雲灼在飛機上跟他表白。
但事事難料,他活動結束得晚了些,改簽了晚一點的航班, 沈雲灼又突然因為雲城那塊地皮的招投标意外出了問題而分身乏術, 兩個人直到三天後才見面。
沈雲灼忙起來很難分出整塊時間來給明遙,節目都不能來錄, 就更不能像別的戀人那樣随時随地通視頻了。
但明遙是個時常會讓自己閑下來的人,又很需要這些。
瞿之顏跟徐郁兩個人不知道秘密發展了什麽感情,這次見面明顯比之前親密了許多,節目組也安排了一位嘉賓來幫忙,民宿裏并不缺人跟明遙玩耍, 但明遙孤家寡人的感覺特別強烈,因為說好的, 沈雲灼不是追他嗎?
連續兩天孤枕難眠, 明遙還是有了點小情緒, 半夜睡不着,發信息問沈雲灼:[你要跟我離婚麽?]
下面緊跟了一張一家三口的合影,拿捏得明明白白。
這個時間沈雲灼還在公司,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回過來:[離婚我能分到什麽?]
明遙:[分到一個追求可愛的我的機會^_^]
沈雲灼隔着屏幕都想捏捏明遙的臉, 他回:[還是有風險的, 不幹]
明遙:[你把所有財産加上這只兔子都分給我不就好了?這樣你就算沖着它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跟我複婚]
沈雲灼:[傻逼才離, 我不離,回家就把結婚證燒了]
他被離婚兩個字搞得頭痛,走之前不是都赦免他了麽, 好端端的提這麽掃興的話題做什麽。
這兩天平均三個小時他就會聯系一次明遙, 看到了就立刻回複,不管明遙說什麽, 事事都有回應,絕無敷衍,有兩次是間隔久了點,但也只有兩次。
是想他了嗎?還是因為這是……初戀。
所以明遙像個初次嘗到戀愛滋味的孩子似的,那麽熱烈可愛。
沈雲灼很難想象,會有人跟明遙相處之後不喜歡他,所以在他之前,明遙有沒有對別的什麽人動過心?
只是想到他是唯一的那個可能,沈雲灼的心潮就不可抑制地澎湃起來。
他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悄無聲息地給皮帶松了松。
想要做些什麽,來抒解這些天的思念,明遙突然發來一條:[睡了!]
沈雲灼哪敢讓他睡,把空調風開大冷靜了會,直接打了個視頻過去,等了很久明遙才接:“幹什麽呀?我要睡覺了。”
“可我還沒睡呢,”沈雲灼把手機拿近了些,“讓我看看你。”
明遙故意不開燈,只給沈雲灼一個黑乎乎的輪廓:“不給看。”
“老公都不能看,”沈雲灼說,“那還有誰能看?”
明遙說:“你不在,來看我的人可多了,他們全都能看,就你不行。”
“這樣啊,”沈雲灼對着鏡頭笑了笑,眸光一斂,微低了低頭,兩指捏着眼鏡腿把眼鏡摘了下去,又擡起眼來,目光灼灼地看着黑暗中的明遙,“那我明天就去你身邊看你,怎麽樣?”
這是明遙最受不了的動作了,不排除有刻意耍帥的成分,但沈雲灼每次摘眼鏡,他都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接着又想要些什麽。
聽到滿意的答案,明遙這才開了床頭燈:“明天什麽時候?”
“要晚上了。”沈雲灼說。
“明天晚上我們要去露營看流星雨,你要是到得太晚,就不帶你了,你一個人睡民宿吧。”
飛快地說完,明遙又吝啬地把燈關了,不給看了,要看就親自過來看。
視頻裏沈雲灼的背景是公司,他也不想耽誤對方太多時間,祈禱明天的行程千萬一定不要受影響。
越想看越看不到,這種被反複折磨的滋味沒有人比沈雲灼更能體會了。視頻結束,沈雲灼的相思之苦沒有得到絲毫緩解,反而症狀加重了。
他給辦公室鎖了門,遙控器拉緊了窗簾,想着明遙剛才的樣子閉上了眼睛。
自打為了取悅明遙技術升級之後,沈雲灼還是第一次給自己弄這個,腦子裏是各種各樣的明遙,甜美的可愛的,臉紅的傷心的……每一種都是他最喜歡的。
明遙以為沈雲灼最早也要晚飯時候到,總不至于在這種事上騙他,所以早上起來人都不那麽有精神,喝咖啡還把衣服弄灑了。
瞿之顏和徐郁他們陪客人出去玩了,明遙一個人留在店裏,洗了個澡,跟小兔子玩了會兒,在沙發上半躺着放空。
門口走進來一個客人,乍一眼看上去有點像沈雲灼,穿衣風格和身材都像,懷裏抱了一束花。
明遙就當自己出現幻覺了,壓根沒搭沈雲灼會提前給驚喜這根神經,還熱情地領人去吧臺,聽到那人用他無比熟悉的聲線問“還有空房間嗎”整個人石化了好幾秒。
“老板不在,”明遙說,“跟老板娘住介意麽?”
沈雲灼把茱麗葉玫瑰交給他:“正好我也沒帶老婆來,那咱倆湊合吧。”
明遙笑得眼睛都彎了,有些認命地想,好吧,沈雲灼就是這個樣子的,總是喜歡逗弄他,他也确實沒有想到這一層,事到如今,還是對沈雲灼有傻傻的期待。
被驚喜到了。
他倆可真般配呢。
預報說今晚有禦夫座流星雨,明遙讓沈雲灼負責搭帳篷。
從早上見面到現在,兩人幾乎沒什麽單獨相處的時刻,客觀環境不太允許是一方面,從關系上來講也不太适合關上門做點什麽。
沈雲灼的視線屢次落在明遙的眼睛上、唇上,每次明遙都回以熱烈的眼神和甜美的笑容,滿含期待,又有點刻意躲避的意思。
連彈幕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你倆能不能不要眼神拉絲了啊?這邊建議直接親呢】
【好幾天沒見了怎麽感覺不太熱情啊,不會是出了什麽問題吧,別吓我】
【可能親了,沒讓你看到】
【補藥啊,咱們都是這個關系了,還用這麽見外嗎】
除了瞿之顏和徐郁,還有另外兩對夫妻一起露營,一共搭了五個帳篷。
流星雨主要集中在後半夜,直播結束之後,大家紛紛進帳篷裏休息,明遙看了沈雲灼一眼,先進了帳篷裏。
等了一會沒等到動靜,他又探出頭來,沈雲灼就在門口擺pose站着呢,兩個人默默地對視,明遙先開口問他:“你還站着幹什麽?”
沈雲灼單膝點地蹲下來:“我可以麽?給個機會?”
明遙:“還不進來,讓人看笑話嗎?”
沈雲灼彎腰進來,但是顯得有點拘謹。
不過才三天沒見,就好像連坐着還是躺着都拿不定主意一樣。
“坐吧,”明遙給沈雲灼指了指氣墊床,又拿了一瓶水給他,“喝嗎?”
沈雲灼:“……”
老婆就算給毒藥他也得喝,但這個語氣是招待客人的語氣,他不喜歡。
沈雲灼接過水,并沒有立刻喝,而是禮貌地在床邊坐下了,氣墊床實在太矮,一雙長腿顯有些無處安放。
明遙半跪在墊子上,找了兩包小零食出來,又把四周的窗簾拉好,也在沈雲灼旁邊坐下了,若無其事地開始吃東西。
今天明遙穿了九分褲,腿在氣墊床上伸得筆直,他不見外地脫了襪子,露出白皙的腳面和纖細的腳踝。
沈雲灼見他這樣,有點勾引的意思,也脫了襪子,兩腿伸直,緊貼着明遙的腿,明遙腳趾動,他也跟着動,明遙拿腳蹭他一下,他也回蹭一下,好像在比誰的腳靈巧好看,有病似的。
明遙吃小鍋巴吃得停不下來,沈雲灼決定讨好一下:“你吃什麽呢,給我一袋。”
明遙直接把手裏的半袋遞給他:“你吃這個吧。”
然後自己又新拿了一袋。
沈雲灼細嚼慢咽地吃了兩塊,某處回憶就被勾了出來:“你記不記得醫院裏那次,你吃的就是這個味兒的小鍋巴。”
“對,”明遙說,“護士姐姐給我的,我覺得好吃,又自己買了一些,你記性真好。”
沈雲灼:“因為那天你親我的時候,嘴裏都是這個味兒。”
明遙:“……”
“嘴邊還有沒舔幹淨的零食屑,”沈雲灼看了看明遙,“那什麽……現在也有。”
明遙看到自己手上也有,但是沒管,也陷入了那段令人摳腳的回憶:“因為你索吻,我不得滿足你?”
沈雲灼扭頭過去看他:“我哪個行為是索吻?”
明遙:“你閉眼睛,不就是等着我親你嗎?”
沈雲灼:“我閉眼睛,是因為你染了一頭紅毛,還化雀斑妝。”
明遙:“那确實是為了惡心你。”
沈雲灼:“……”
過去就像裝在盒子裏的毛線,随便一個線頭都能扯出千絲萬縷,他們一邊回憶一邊互相推脫,一直推到了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是在沈雲灼朋友的“天涯”酒吧,明遙和他的朋友去玩,跟沈雲灼在衛生間狹路撞見,不知道被年輕總裁的哪股氣質震懾到,突然大腦缺氧,暈在了人家懷裏。
這種事沈雲灼早就已經見怪不怪,毫無疑問,又是來碰瓷的。
但他可以退一步閃開,卻在猶豫之後選擇了接住,還把人抱到了休息間,通知私人醫生過來。
結果明遙十分鐘不到就醒了,沈雲灼更沒有理由替對方開脫了。
“你很輕,我不介意多抱幾次,”他說,“但請你以後不要用這麽拙劣的辦法引起我的注意。”
明遙就當他放了個屁,從兜裏掏出一塊糖,在嘴裏含了會兒說:“爺爺們定下的婚約不好改,你給我足夠的錢,我就足夠乖,不然,聽說你還有個哥哥?”
“……”
那個時候誰會想到有今天吶。
“你那個時候,是不是以為我是裝的?”明遙問,“以為我對你有想法?”
沈雲灼如實說:“一開始是的,後來你開價每個月300萬,我又覺得你是圖我的錢。現在才知道,你是饞我的身子。”
明遙:“……”
“所以你同意跟我結婚,到底是圖什麽?”沈雲灼問。
明遙:“圖老公有錢不回家呀。”
沈雲灼:“……”
“你還鎖了休息室的門,讓燕南他們找不到我,”明遙又問,“我暈倒的那幾分鐘裏,你究竟在想什麽?”
沈雲灼感覺這是一道送命題,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實話實說:“在看你眼尾的這個痣。”
目光在明遙臉上流連了足夠久,終于停在了他的眼角:“這是我見過的,想象過的,最好看、最幹淨的眼尾痣,以及這是成年人的睫毛麽,怎麽這麽密又這麽長?”
喜歡的眉眼近在眼前,沈雲灼看了個盡興,絞盡腦汁地想要怎麽實事求是地躲過這一劫,可話說出來卻又有些讨巧的嫌疑。
聞言,明遙轉過了身子,然後濃密的睫毛垂下,閉上了眼睛,嘴邊的零食屑也沒來得及擦:“是這個樣子的麽?”
沈雲灼不自覺地曲起腿,輕之又輕地用指尖輕觸明遙的肩膀,視線像慢鏡頭一樣一點點拉進,明遙主動往他這邊靠了靠。
這個疑似索吻的姿勢把沈雲灼牢牢勾住了,早知道是這個樣子的,一定不會草草只領個結婚證就算了,一個月三百萬怎麽夠,三百萬換明遙一個笑都不夠。
明遙被沈雲灼的呼吸灼燙,有些癢,又覺得上手抓太破壞美感了。
手撐在沈雲灼腿上微仰起頭,不小心按到了某處開關,一瞬間沈雲灼像通了電,舔上了明遙嘴邊的零食屑。
明遙:“……”
他被舔得一點點向後倒,被沈雲灼圈着,完全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可沈雲灼又不對他做更過分的了,吃零食吃得起勁。
好奇怪的癖好!
他十個指頭都沾上了,沈雲灼接下來是不是要含他手指?
“你對追你的人都這麽好嗎?”沈雲灼吃夠了,在明遙旁邊躺下來,“他們都可以這樣跟你一起睡帳篷再一起做這種事麽?”
明遙:“……”
裝什麽純情少男!
“你怎麽知道有,”明遙喘了口氣,說,“很多人追我?”
沈雲灼枕着胳膊轉過來:“結婚之前還是做了背調的。”
他想起來了,時穆野還是明遙的追求者之一呢,當初他跟明遙宣布婚訊的時候,那人喝多了差點沒跟他動手。
不過這種手下敗将不值一提。
“哦?”明遙想了想,“追我的一般一開始就被我拒絕了,那個時候覺得找個女朋友或男朋友是件多麻煩的事啊,但是其中有一個,是我們學校網球隊的隊長,我對他還比較滿意。”
“然後呢?”沈雲灼問,“在一起了麽?”
“在一起了……半個多月吧,”明遙說,“還誰都不知道呢就分手了,看來保密工作做得還不錯,連沈家的背調都沒調出來。”
沈雲灼感覺心在滴血。
什麽狗屁初戀,他這邊是,在明遙那邊可不是。
“那為什麽分手?”
“我不喜歡他了呗,人的喜歡是很短暫的,我不還是跟你結婚了。”
沈雲灼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可以了,別說了,我嫉妒。”
明遙真的不說了。
可這也不是沈雲灼想要的,就算他現在還沒真正轉正,都這麽傷他的心了,不用哄哄的嗎?
“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人,在你之前沒喜歡過別人。”
沈雲灼借表白委婉地提醒,可是明遙還是沒什麽反應。
他自虐地問:“親過沒有?”
明遙突然翻了個身,翻到了沈雲灼身上,笑着求證:“你之前沒喜歡過別人,那我是你的初戀嗎?”
“那不是廢話麽,”沈雲灼做不到像他這麽開心,目光躲閃,“這麽高興做什麽,我又不是你的。”
“可你再過生日就二十七歲了,”明遙說,“都這麽大了才開始初戀麽?”
沈雲灼忍無可忍地抓住明遙的手,用力往自己心口上按:“寶寶,你去給我找把刀吧,直接給這裏一下。”
明遙體會到了沈雲灼的快感,本想把這快感延長一些,可看到沈雲灼受傷的表情還是心軟成泥,撩開衣擺,也學着沈雲灼亂舔一氣:“我也沒喜歡過別人,沒有交往過更沒有親過,不知道網球隊隊長是幹什麽的,小小報複一下,別生氣,你是,你是的。”
“我是,什麽?”沈雲灼要聽完整的,自己卻連話都說不完整。
明遙這張嘴厲害,什麽地方都敢招惹,欺負他受了內傷不能動,就自覺為他寬衣解帶,還用親吻作嘉獎。
沈雲灼透過天窗看星空。
流星雨劃破夜空,提前降落了。
“是我第一次喜歡的人。”明遙擡起頭來,篤定道,“是初戀,是初吻,還有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