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覆水重收,忘川倒流
第22章 覆水重收,忘川倒流
商量好之後,他們便離開了冥王宮,不過這次他們還帶上了青竹,因為蘇言卿不放心。
若說整個冥界蘇言卿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只有青竹了,俞寒月和青竹不一樣,她到底是有能力自保的,況且身份放在那裏,自會有人護着她。
唯有青竹的死活,怕是除了他,再無人會在意了,所以他必須護着。
冥界發生了這樣的災難,冥王宮裏的守衛大多早已被調走了,所以他們離開的比上次還要容易,甚至根本無人阻攔。
只是離開冥王宮,蘇言卿才發覺外面竟然在下雨。
他又回頭望去,發現冥王宮裏果然還是幹的,整個王宮似乎都被罩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罩裏,隔絕了傾盆大雨。
他并未多想,很快收回目光踏進了雨幕,卻是倏然發覺了問題。
“嘶——”雨滴打在手腕上後竟像是火燒一般,蘇言卿瞬間被燙的痛呼出聲,這才意識到了不對:“這雨有問題。”
發覺問題所在,三人便忙不疊退回了宮門裏。
青竹也被雨水滴到了,疼痛之餘頓時擔憂的詢問出聲:“侍君,這該怎麽辦才好?”
蘇言卿哪有什麽辦法,他想冥王宮大概是因為有結界阻擋才能安然無恙,尋常的東西恐怕根本攔不住這些雨水。
不,或許這根本不是雨,而是忘川的水。
一旁俞寒月也沒能避免被雨水所傷,她此時若有所思,卻是很快有了法子,她迅速從乾坤袋裏取出來三顆避水珠,接着就給蘇言卿和青竹各分了一顆,繼而解釋道:“這是東海三公主給我的避水珠,有避水之效,在海裏都能避開水,應該也能避開這些奇怪的雨水。”
蘇言卿聞言點點頭,收好避水珠後便試探着再次将手伸進了雨幕。
果然,這次有了避水珠,雨水便被一層無形的結界隔開,再也無法落到他的身上了。
俞寒月見狀終于松了口氣,當即不再耽擱,又從乾坤袋裏取出一個船形法器放在了地上。
法器落地的瞬間就變成了一艘真正的船,雖然不大,但看起來分外精巧。
蘇言卿看了看小船又看了看俞寒月挂在腰間的乾坤袋,不禁有些羨慕。
心想要是他也能有個這麽厲害的乾坤袋,裏面裝滿厲害法器,就不怕逃走以後遇到壞人了。
俞寒月不知道蘇言卿的小心思,她心急去找君樾,很快就催促着二人一同登上了船,繼而驅使船只迅速朝着忘川去了。
只是一路上的所見所聞,着實讓蘇言卿膽寒。
忘川的決堤沖倒了冥界大部分房屋,許多無處躲避的鬼都被沖到了水裏,他們雖然不會被輕易淹死,但忘川河裏的惡靈卻在不斷的吞噬那些弱小的鬼,然後變得越發強大,很快去吞噬更多的鬼,不論老幼,都不放過。
忘川河的水本就像血一樣的顏色,此時再加上那些痛苦的哀嚎,赫然一副人間煉獄的景象。
蘇言卿不忍再看,卻也開始默默希望君樾能解決這場災難。
他自認為不是什麽慈悲心善的人,但也并非鐵石心腸。
忘川離冥王宮不算遠,不過小半個時辰他們便到了地方。
此時唯一沒有被淹沒的就只有上次觀刑的二層小樓,可惜二層小樓已經被淹沒了一層,此時也只剩下一層了。
他們三人很快下船登上了小樓,才發現小樓上還零星躲了幾個鬼。
蘇言卿沒有過多關注他們,只是徑直走到了小樓前面的欄杆處。
站的高了,看得自然也就越發清楚了。
偌大的冥界,此時已然變成了一片汪洋,忘川裏原本封印的惡鬼已然随着河水四散逃離遍布冥界,洶湧的河水卻還在愈演愈烈不斷湧出,就連天上都在不斷的落下雨珠。
其中浮沉着掙紮的鬼,有許多不過片刻便被拖入水中再也不見。
唯有零星幾個地方,像冥王宮一樣,因為結界保護暫且無恙。
蘇言卿并不知道那仿佛無盡忘川水究竟來自哪裏,只是面前慘烈的景象,突然就讓他失去了信心。
即便強大如君樾,又要如何解決這場災禍?
就在整個冥界都籠罩在絕望中之際,一聲龍吟響徹雲霄,有如天神降臨般滌蕩着污穢。
蘇言卿循聲望去,發現天際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尾威風凜凜的黑龍。
那黑龍不過在天際遨游了幾圈,傾盆大雨便漸漸停歇了。
不知為什麽,蘇言卿莫名有種直覺,那黑龍便是君樾。
果然,就在下一刻,他的耳邊響起了俞寒月的驚呼聲。
“樾哥哥!那是樾哥哥!”
随着這道驚呼,蘇言卿的心忽然就狠狠的跳了一下。
又是片刻之後,雨水終于徹底停息了,緊接着,那尾黑龍竟是直直朝着他們這邊飛來了,最終化成君樾的模樣在小樓上站定。
君樾看着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幾人,不由的微微蹙眉,語氣着實算不上好:“俞寒月,誰準你帶他出來的?”
俞寒月聞言頓時緊張的後退了半步,一臉畏懼,心虛的說不出話來。
察覺到君樾投來的視線,蘇言卿也默默扭開了頭沒敢和他對視。
君樾大概是沒功夫理他們,很快就收回視線徑直去了小樓的前面。
如芒在背的感覺消失了,蘇言卿忍不住小心翼翼擡頭看向君樾,就見對方雙手熟練的掐了個繁複的手訣,随後薄唇輕啓不斷的開始念着些什麽。
他聽不懂內容,只能看見随着那些咒術落下,絲絲縷縷的金色靈力不斷從君樾體內釋放,繼而飄往整個冥界。
随着那些靈力的不斷飄散,他很快看見了讓他為之震撼的一幕。
那些奔騰洶湧仿佛沒有盡頭的忘川水,竟然開始往忘川中倒流了,水裏的惡鬼顯然不願意回去,拼命的掙紮着想要逃離,卻也無濟于事。
蘇言卿看得驚喜不已,下意識再去看君樾,卻見那人臉色在短短片刻之間竟然變得蒼白無比。
而他周身的黑氣,此時竟是濃郁到了吓人的地步。
震驚之中,蘇言卿對上了君樾赫然睜開的黑眸。
他這才發現,河水已然都退了回去,只剩下河水肆虐過後的遍地狼藉。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看到君樾的身子晃了一下。
緊接着他就聽君樾突然下令:“日暮,帶他們回去。”
日暮随之顯露身形,恭敬回道:“是。”
君樾說完後便瞬間消失了,蘇言卿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卻是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經此一事,他卻是愈發看不懂了,君樾耗費那麽多修為,甚至自己都變得虛弱,就為了平息冥界的災禍。
可鬥獸場上的視人命如草芥也不是假的。
所以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君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