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春疇漸暖年華
這兩天忽然冷空氣來襲,而且還下了雨,天氣又陰又冷,偶爾伴有寒風呼嘯的現象。
原本以為這種天氣呼嘯個兩天就完了,沒想到一呼就呼了一個星期,并且氣溫持續走低,常伴有降雨,雨勢不大,就是下得斷斷續續,顯得溫吞,看着都讓人覺得難受。
倪梓一早醒來就聽見雨滴敲打窗戶的聲音,起來拉開窗簾一看,果然又在下雨,大地幹涸得太久急需滋潤,她嘆了口氣,表示理解。
寫字臺上還放着昨晚沒寫完的試卷,她稍微整理了一下,進洗手間刷牙了。
刷完牙出來的時候,倪爸爸坐在沙發上拿着手機不知道在擺弄什麽,然後倪梓就看見他對着手機比了個剪刀手,跟着手機“咔嚓”一聲……
倪爸爸拿着手機對着剛拍下來的照片一陣端詳,然後擡頭問:“這個手機桌面是怎麽設置來着?”
陽臺的門是開着的,忽然一陣風伴着吹進來,倪梓打了個冷顫,一瞬間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倪梓幫倪爸爸設置好了桌面才上桌吃早餐,豆漿冷了,油條硬邦邦,她把油條撕成一塊一塊的扔進豆漿裏,泡軟了吃。
吃了半天,倪梓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左右看了看,“爸,媽呢?”
倪爸爸還在自拍,心不在焉的,“樓下打麻将去了。”
“這麽早?”倪梓吃完油條,看着面上飄着一層油的豆漿,什麽食欲都沒了。
“快十點了,哪兒早了?”倪爸爸一張一張欣賞過去,覺得拍的都還行,“來,過來給你父皇換一張桌面,我覺得這張比較好看。”
倪梓只好過去接過手機一看,“這張沒有桌面這張好看,桌面這張看起來比較有青春氣息,您這張拍的眼睛裏沒有感情。”
“是麽?”倪爸爸拿過來自己對比,對比了半天,說:“好像還真是。”
“不是好像,它就是這樣。”倪梓把碗拿進廚房洗了。
她出來之後,倪爸爸又拿着另一張給她看,“這張你覺得怎麽樣?”
倪梓腦袋一甩看過去,說:“依然是桌面那張好。”
倪爸爸半信半疑,“你是不是懶得給我換所以亂說的?你看仔細了沒有?”
倪梓轉過去,認真道:“父皇,您多慮了。”
倪爸爸:“……”
倪梓回了房間,拿着手機想看時間,摁了一下倒先看到一條信息。
檢易:我到了,樓下。
信息顯示10分鐘前……
她趕緊扔下手機,打開衣櫃找衣服。
外面挺冷的,她找了件薄外套給自己套上,然後拿了把傘就出門了。
她出門的時候,倪爸爸還在自拍。
倪梓搭電梯下樓,一出來就看見檢易背靠着牆站着,側着腦袋望着外面的綿綿的雨簾發呆,他外面套了一件三葉草系列的黑色運動外套。
外面的天挺亮的,而裏面比較暗,他站在外面背着光,倪梓從裏面望出去,有一種他看上去有些落寞的錯覺。
倪梓走了過去,一靠近他就隐隐約約聞到一陣煙草味,她湊近聞了聞,味道更明顯了,檢易回頭剛看過來,她問:“你抽煙了?”
他愣了一下,笑了,沒說話。
倪梓低下腦袋看了一下,地面幹幹淨淨,沒有煙灰的痕跡,然後把傘打開,她撐着傘剛走出來,他緊随其後,鑽進傘內。
“你不是帶傘了麽?”她只好擡高手臂,手臂擡高的姿勢,她覺得就跟舉着一支國旗差不多要令人肅然起敬。
“你想拿這一把?”他把傘遞過去。
“……”
傘是檢易撐着的,他的傘倪梓拿着,兩人共撐一把傘本來沒什麽,而且在想象中還是一件特別浪漫的事,但關鍵是,他太高了……
盡管他非常風度翩翩,盡量将傘往她這邊靠,但只要風一吹,帶起的雨滴直接就往她臉上招呼過去,瞬間一陣透心涼。
檢易沒忍住哼了一笑,用袖口幫她把臉上的雨水給擦幹。
“你要是有良心,”倪梓拿開他的手,“就放我自己走。”
“……”
檢易撐着粉嫩的小碎花傘慢慢跟在她身後,倪梓手裏撐着的是他的那把……黑色的老頭傘。
今天倪梓是打算去醫院看文望的,他說要一起過去,她還挺驚訝的,因為他才見過文望一次,談不上有什麽交情。
大概是下雨的緣故,今天外出的人不多,公交車裏也比較清靜。
倪梓選的位置是後面第三排的雙人座,車窗讓雨給打濕了,有一種即将滲透進來的感覺,她擡手用手背蹭了蹭玻璃面,是幹的,有點涼。
她把腦袋枕在他肩上,望着車窗外面發呆,目光經過路邊的一座花壇的時候,她看見那座花壇底下蹲着一只貓,橘色的,就這麽一閃而過。
倪梓愣了一下,坐起來想再去看,車已經走遠,看不到了。
她扭過頭去看他,說:“小的時候我養過一只貓。”
檢易看她看得太久,視線有點移不開,就這麽定定地把目光落在她臉上,問:“後來呢?”
“後來,不知道是它離家出走了,還是我把它弄丢了,”她笑了笑,“它不見了。”
“應該是你把它弄丢了。”檢易淡淡道,伸手捏住她的雙頰,幫她把笑臉收起來。
倪梓拿開他的手,問:“為什麽?”
檢易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拉過來一些,“我覺得它不舍得離開你。”
“哦……”她恍然大悟:“你說的對。”
剛剛雨停了一陣,現在又開始了下了,一聲一聲砸在窗上。
倪梓枕在他肩上,睡得迷迷糊糊,雨滴砸窗的動靜隐隐約約,像是從遠處飄過來,聲聲入耳,直到她感覺嘴唇被吻了一下,倏地睜開眼睛——
檢易沖她挑挑眉,“到了。”
她一下子坐起來,旁邊剛好有人經過要下車,她看到那人在偷笑。
倪梓推了他一下,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
檢易笑了笑,手搭在前面的椅背上站起來,再轉回身去牽她。
雨又停了。
“剛剛你像睡美人,”檢易拉着她的手過馬路,說完又補充了一句:“睡美人比你漂亮。”
“不用加後面那一句我也知道!”倪梓默默說完,默默瞟了他一眼。
——居然發現他在笑。
……
文望看到檢易的時候,愣了一下,覺得眼熟,但是一時想不太起來,對方帥得這麽深入人心,不應該忘記才對……
傅青辰正在給她削蘋果,看她盯着人帥哥看了這麽半天也不說話,覺得好笑,“難得來個帥哥,你要把他吓跑麽?”
文望被他這麽一說,忽然就想起來了,“我們見過。”
“好久不見,”檢易說完,在旁邊的椅子落座,“有半年了。”
“對,”文望笑了笑,說:“時間過得好快啊。”
她沒想到,她跟這個人不過萍水相逢,居然也……
文望看向倪梓,她沖着自己一笑,這一笑,她就了然于胸了。
“何牧陽倒是會經常過來。”文望笑盈盈道。
“我知道,”傅青辰應道:“是另一位帥哥。”
文望略無語,“只要是男的都是帥哥是麽?”
傅青辰笑笑地把切好的蘋果遞給她,說:“表示尊重,而且他确實挺帥。”
倪梓知道何牧陽會偶爾過來,但是不知道他居然是經常過來……
她看了檢易一眼,他回視她,眼神表示——我也不知道這件事。
倪梓覺得,文望一直住在醫院裏,情況應該是不容樂觀的,但是每次看她笑得特別開朗,氣色也不錯,那她的情況應該是挺好……
她也沒敢多問,她連文望是什麽病都沒敢去問。
文望看她發呆了,于是笑着問:“上了高三感覺怎麽樣?我聽阿姨說,你最近很努力,成績提高了不少。”
倪梓看了檢易一眼,說:“這得多虧……檢老師的指導。”
檢易:“……”
文望沒多想,倒是傅青辰,忽然問:“對了,還沒介紹這位帥哥的名字。”
檢易說:“檢易,檢查的檢,容易的易。”
傅青辰:“哦,姓檢啊……”
文望這才反應過來,指着檢易說:“檢老師?”
倪梓點頭,也指着他說:“檢老師。”
“那你不會是——”傅青辰笑着說:“為了提高成績才跟他在一起的吧?”
“……”
“這一點也不好笑,”文望扭頭看着他道:“傅先生。”
“抱歉,文女士。”傅先生表示汗顏地點點頭。
回去的時候,外面又又又下雨了,像斷斷續續的雨珠子。
檢易手裏拿着兩把傘,他撐開其中一把,徑自走了,留下倪梓一個人站在住院部大樓門口,愣了又愣。
他走了幾步才慢慢停下,轉身走回來在她跟前站定,說:“所以,是為了什麽?”
倪梓:“……”
……
倪梓對考試并不抗拒,甚至有點期待,畢竟這種看着自己的成績一次次提高的感覺,确實非常不錯。
似乎人活在這世上的意義就是為了看着自己一步步地變優秀。
所以對于期末考,倪梓倒沒什麽緊張感,唯一覺得不安的,是距離高考的日子縮短了許多。
對于沒有高智商這種外挂相助的人來說,努力才是最實在最可靠的辦法,不期望天降鴻福,只期望皇天不負有心人。
這是倪梓經過多次月考的實踐經驗所得的人生感悟,而一次次的月考成績表明,她的感悟是正确的。
期末考那幾天,倪梓算是正常發揮水平了,題型做的多掌握的就多,考試的時候還能撞上一兩道,撞上的時候就跟撿了大運似的。
以前她考試的時候,都是臨考前拿着課本背重點,數學基本上就背定理背公式,還不一定能記住。
考完試那天,倪梓原本是想找忱書出去吃個飯的,沒想到讓硯尋搶占了先機,把人給接走了。
自從各自有了主之後,她跟忱書聚在一起的時間少到令她記不清了……
尤其是她近來上進了,大把大把的時間花在了和檢易一起……寫試卷上。
然後寒假第一天,不出意外地,她在複習。
寒假第二天,依然不出意外地,她在複習。
寒假第三天,果然不出意外地,她在複習。
寒假……
倪梓幹脆把複習資料放在檢易家裏,省得她整天抱着複習資料來來回回。
前陣子冷的厲害,這兩天忽然有點回溫了。
“我快到了,現在經過你們小區附近的小超市……”倪梓說着忽然停下來,看見小超市門口,有個男生用力拽着一個女生往外面走,兩人拉拉扯扯的。
男生特別粗魯,不對,是特別兇惡,手臂猛一拉扯就把女生給拽倒了。
女生撲倒在地,男生幹脆扯着她的衣領拖着走。
倪梓看了一會兒才發現那個女生是誰,趕緊跟了上去,同時對着電話說:“檢易,我看見杜甯了。”
檢易在廚房裏烤蛋撻,問:“誰?”
“杜甯,我看見她……”倪梓看着男生把她拖進了小巷裏面,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哦,她怎麽了?”檢易手裏頭正在忙活其他,有點分神。
“我看見她被一個男的拖進小巷子裏了。”倪梓非常着急,又無法眼睜睜看着,腦子裏一遍一遍都是劫財劫色的社會新聞,心裏火急火燎的,拔腿跟上去了。
“你站着別動,我現在……”檢易這會兒才意識到不對勁,“倪梓?倪梓?”
沒聽到回應,他看了一眼手機,手機還保持着通話,檢易把手裏的東西一扔,趕緊跑出來,邊穿鞋邊對檢詞說:“哥哥出去一趟。”
檢詞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開門出去了,走之前特地去敲了兩下何牧陽家裏的門。
何牧陽過來開門的時候,外面沒人,往隔壁望一眼,檢詞抱着尤克裏裏,安安靜靜地站在家門口。
他問:“你敲的門?”
檢詞搖頭,“哥哥敲的。”
何牧陽又問:“他人呢?”
檢詞說:“跑了。”
“神經病!”何牧陽罵完了說:“趕緊回屋,等我把試卷寫完再過去陪你玩。”
“哦……”
何牧陽剛把門關上,猛一下意識到不對勁。
檢易從來不玩這種敲了門就跑的無聊把戲……
不會有什麽事兒吧?
他趕緊開了門去敲隔壁的門,檢詞開了門之後,他問:“哥哥去幹什麽了?”
檢詞懷裏還抱着把尤克裏裏,搖頭,“他說有事出去一趟。”
“他出去的時候,着急麽?”
“着急。”
“那他出去之前在幹什麽?”
“在烤蛋撻。”
“嗯,我聞到了,”何牧陽嘆口氣,說:“挺香。”
檢詞估計是被吓到了,話也不多,問什麽就說什麽。
……
***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一直沒有檢查就把章節放上來,不知道有沒有錯漏。
高三部分很快,日常不多,把事情說完基本就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