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晉江44痛
晉江44痛
小嬴政被兩個大塊頭太監抓住, 他個頭雖小,力氣卻大,還十分靈活, 幾次掙脫太監們的束縛,直到華陽太後又命侍衛抓人才終于将他制住。
朱楹楹和小嬴政被按住跪在地上,太監們取來木杖,打在二人背上。
厚重冬衣被扒去, 兩人僅僅穿着薄薄的蠶絲裏衣, 一棍下去, 紮紮實實打在肉上,力度又大, 痛得透骨。
宮人通報聲響,“大王駕到。”
華陽太後擡眼望去, 嬴子楚步履匆匆而來。
太監們見嬴子楚過來, 都停下手。
朱楹楹和小嬴政的裏衣皆是白色, 後背滲出血來,染在白衣上,鮮紅斑斑。
嬴子楚看到朱楹楹和小嬴政的慘狀,問華陽太後, “今日是政兒生辰, 何至于此?”
華陽太後不悅道:“大王這麽問,是在怪哀家?”
嬴子楚還未說話,楚姬就撲上來了, 哭哭啼啼, 惡人先告狀道:“大王, 姑母也是沒辦法才懲治他們。你看看芈珠和成蟜。王子政才進宮幾天就這般欺負人,姐姐不僅不管教他, 反而溺愛包庇,責怪是我們的不是。可你看看芈珠臉上的傷啊,好好一個女孩子,要是破了相,以後可怎麽見人?”
朱楹楹道:“楚姬含血噴人。政兒的性格我了解,絕非無禮之徒,若不是芈珠惹到他,他肯定不至于對一個女孩子動手。政兒,你自己說。”
小嬴政望着嬴子楚道:“芈珠罵我和母親。說我們是趙國來的下賤之人,還……還說我是野種。”
芈珠急忙辯解,“我沒有!我只是打雪仗砸到他了,他就這般污蔑我。姨夫,你不信我的話,就問問其他人啊。”
成蟜被楚姬掐了一下,連忙附和道:“父王,珠表姐說得對,嬴政撒謊。他打珠表姐,還踹我。踹得可疼了嗚嗚嗚,你看。”
成蟜掀起衣裳,露出被踹得青紫的肚皮。
其他小孩子向來唯芈珠和成蟜馬首是瞻,見他二人如此說,膽大點兒的就跟着附和,膽小些的就躲在後頭不敢出聲。
華陽太後暗笑道:“如何?事實都擺在眼前了。小孩子一起玩兒,不小心砸點兒雪就下這麽重的死手,可見他生性惡毒,以後還不知要鬧出什麽禍事。趙姬更是厲害,不把老婆子我放在眼裏呢。”
嬴子楚道:“趙姬和政兒流落在外多年,對宮中禮儀規矩不甚熟悉。今日,畢竟是政兒生辰。他年歲尚小,還請太後寬宥一二。”
華陽太後乜母子二人一眼,倨傲道:“幼童無知,哀家慈悲,自然可以寬宥。可趙姬身為人母,這般肆意妄為,不好好講講規矩,恐怕以後會把政兒帶得越來越不像話啊。”
嬴子楚道:“她也挨打了,以後自然知曉輕重。”他望向朱楹楹,“還不給太後賠罪?”
朱楹楹恨得牙根癢癢,可眼下她再争執只會繼續吃虧,她手死死抓住地上的雪,低頭賠罪,“妾身知錯,請太後原諒。”
華陽太後默不作聲,似乎還是不滿。
嬴子楚道:“趙姬,太後寬厚,但你以下犯上,必須受罰以儆效尤。你閉門思過一個月,不準踏出宜春宮一步,任何人不準探望。起身,帶政兒回宮去。”
朱楹楹咬牙謝恩,艱難起身。
碧芳連忙過去扶起朱楹楹,趙高則扶着小嬴政。
主仆四人狼狽回宮。
* * * * * *
蓋聶在宜春宮中練劍,見四t人這般慘狀,立即詢問。
碧芳簡要說了在華陽宮中的來龍去脈,慶幸道:“我瞅着不對勁兒就溜去找大王了,還好來得及時,再打下去,恐怕後背就得打爛了。”
蓋聶氣得拔劍就要往外沖,“我砍了那倆娘們兒去!”
朱楹楹一把抓住他,氣喘籲籲道:“別去。大王才把我們救出來,你現在去,就是自己送上去的把柄,那倆瘋婆娘又要以此來對付我們。宮裏不同于江湖上,先別沖動,從長計議。”
蓋聶大嘆一口氣,一手一個,扶住朱楹楹和小嬴政往房裏走去。
朱楹楹跟877要來消炎藥和止痛藥,蓋聶和趙高帶小嬴政去上藥,碧芳則留在房裏幫朱楹楹上藥。
蓋聶看着小嬴政的傷,越看越氣,“全他媽的王八蛋,那群小犢子別落在我手上,我活活捏死他們。還有華陽和那個什麽楚姬,沒招她沒惹她,都這麽惡毒。我手粗,趙高你過來給他上藥。”
趙高道:“我盡量輕點兒啊,弄疼你了就說。”
小嬴政仿佛沒痛覺,催促道:“沒事,你趕緊上完就行。”
小嬴政被趙姬和亂七八糟的情夫們從小打到大,皮實得很,不怎麽怕疼。況且在趙國時經常打架,受傷是家常便飯,都練出來了。
趙高道:“好了,後背都上完了,用紗布包着的,接下來半個月都不能沾水。殿下您坐起來,我給你的臉上藥。”
小嬴政坐起來,拿鏡子照臉。
挨板子倒沒什麽,這次主要是被芈珠抓破了臉,顯得格外狼狽。
不過不虧,芈珠也沒從他手上讨到半分便宜,本來覺着她是女孩子,想放過她一馬,誰知她一張嘴生得那麽髒,找打。要不是被人強行拉開,他非得将她嘴給撕爛了。
趙高上完藥,小嬴政拿過旁邊的幹淨衣裳換上,道:“師父,你去巡查下宮裏守衛吧,我怕華陽那邊又起心思。趙高,我記得你那邊還有治外傷出血的湯藥包,你去熬藥,親自盯着,別讓旁人碰,熬兩份送去夫人房中,我去看看她。”
三人剛走出房門,就聽到朱楹楹一聲慘叫。
蓋聶和趙高各去做事,小嬴政加緊往朱楹楹房裏去。
朱楹楹除了上衣,趴在床上,後背上血紅一片。她肌膚雪白,越發襯得傷口猙獰。
碧芳看得直心疼,“夫人,你且忍忍吧,你一叫,我就吓得一抖,越是容易碰到傷口上,就越疼。”
朱楹楹道:“我也不想啊,我是控制不住。”
她在現代社會長大,哪裏有機會受這種刑罰,手指被刀割破都得嗷嗷幾嗓子。來這邊後,雖然在趙炎手裏遭過罪,但鈍器打頭和這種皮肉傷也是兩碼事。
那回被趙炎砸,不止是砸腦袋砸暈了還是怎樣,遠不如這次疼,況且皮肉傷一時半會兒又好不了,簡直是漫長的折磨。
朱楹楹咬住手指,道:“行了,我不叫了,你趕緊上藥。早死早超生。”
碧芳嘆口氣,繼續上藥。
朱楹楹悶悶嗚咽,痛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洇在床單上。
小嬴政看得心如刀絞。
朱楹楹也看到了他,頓時對自己的落後有點不好意思,小孩子都上完了藥,她居然還在磨磨唧唧。
朱楹楹催促道:“碧芳你快些啊。”
碧芳道:“好了好了,馬上。”
她在傷口上纏上紗布,再給朱楹楹披上裏衣,裏衣帶動紗布,紗布劃到傷口,又疼得朱楹楹嘶嘶狂吸氣。
朱楹楹痛得大罵:“芈嬌、華陽,我跟你們沒完!啊!好痛!”
沒罵幾句,朱楹楹就偃旗息鼓,繼續趴在床上半死不活。
她的模樣,其實挺滑稽。
可小嬴政一點都笑不出來,反而鼻尖酸澀,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他走到朱楹楹床邊榻下坐着,道:“今天,是我不對。若非我沉不住氣,你也不會被我連累挨打。”
朱楹楹嘁一聲,道:“他們都該打。必定是芈珠說得難聽至極你才忍不住動手,你在大王面前,還沒說全吧?”
小嬴政道:“嗯。”他不想多說,不希望朱楹楹聽到那些髒話。
朱楹楹想起在趙國時,趙力罵的那些話,當時小嬴政還瞞着她,她也裝作不知道。
可這次,她不想再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