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鎖
☆、13 心鎖
“十哥兒!”哥們三人頓時慌了神,趕緊起身拽住方凡十。
男人身上的暴虐幾乎到了最高點,單單是這樣抓着他都讓人膽戰。身體被拖拽着,男人的聲音仿佛從冰窟裏傳來:“放手!”
“十哥兒,你冷靜點!”胡繁邊拉着他邊勸着:“柯林這人辦事毛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也許是看錯了!”
“對啊對啊,十哥兒你先冷靜下來!”林與之急得滿頭大汗,真要這樣放他出去,非出人命不可。他狠狠地瞪了柯林一眼,用口型說道:“還不快解釋!”
柯林完全懵了,他沒想到一句話能起到這樣的效果。但是鈣片确實是慕醒電腦裏的沒錯,他還以為這是方凡十和慕醒一塊看的呢,原本想拿出來調侃一下方凡十,誰知道結果成了這樣。他沒頭沒腦地說:“十哥兒你別急,說不定是別人放到他電腦裏的呢!”
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楊淑柔站起來,聲音很柔和:“怎麽這麽大的火,過來陪媽繼續打麻将。”
男人站着沒動,剛才被那層火燒沒的理智漸漸回來了。他抽出胳膊整了整衣服,笑着對楊淑柔說:“媽,我還有點事。讓他們三個陪你打吧。柯林,車鑰匙給我!”
三人渾身一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的驚惶。
男人把手伸到柯林身邊,簡練地說:“鑰匙!”
擡頭看了看林與之和胡繁,後兩者皆是搖頭,柯林有些忐忑地說:“十哥兒……”
還沒說完,男人的大手随意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擡頭一看,男人臉上沒有絲毫的怒氣,他說:“我只是給他送電腦罷了。”
這種溫和的方式把柯林的猶豫全部打散了,他趕緊把鑰匙遞給方凡十,笑着說:“路上小心!”
拿過鑰匙,鑰匙扣在拇指上幹淨利索地轉了個圈,方凡十握住鑰匙說:“陪我媽好好打牌,我媽要是玩得不爽,我拿你們是問!”
說完,頭也不回地推門走了。
慕醒正在收拾資料,走廊裏傳來了結實有力的腳步聲,這種力道,也只有那個男人穿着軍靴才能踩踏出來。皺了皺眉頭,慕醒仍舊淡定地收拾着資料。
男人沒有那麽容易打發,晚上臨走前自己堵了他這麽一句,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慕醒把手上的資料用夾子夾好放在床頭櫃子上,自嘲地笑了笑,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自己怎麽會說出“
我們很适合做朋友”這樣的話呢?
推開門,慕醒正半靠在床上,身邊沒有任何東西,似乎像是專門在等着他。男人眼睛裏帶着詫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結實有力的腳步聲漸漸接近,慕醒看到了男人手裏的黑色手提袋,是他的電腦。原來是來給他送電腦,慕醒溫和地笑起來:“聲音。”
男人沒有接話,把電腦遞給他,連椅子都沒扯,就那麽站在床邊。
慕醒疑惑地接了電腦,問道:“怎麽了?”
一路上,男人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淡定過。他盯着病床上這個溫和的男人,半晌後問:“你真的不喜歡男人?”
慕醒被他給問住了,他第一次用這種嚴肅而認真的語氣問這個兩個人不能在一起的本質問題。不懂男人心裏想些什麽,慕醒點頭說:“是。”
“我是不是強迫了你?”男人沉聲問。
慕醒盯着男人晦暗的臉色,沉默了半晌,說:“是。”
緊握住的拳頭骨節都泛白了,方凡十對慕醒說:“好好休息。”然後,頭也不回走了。男人離開的背影像他一樣的幹練果決,慕醒一直盯着看着,直到他打開門走出去,然後啪得關上門。
“啪”得一聲,似乎鎖上了什麽東西。
走廊裏沒有響起結實有力的腳步聲,慕醒知道男人站在門外,他也知道兩個人的關系就會這麽完了。有那麽一會,慕醒心中想叫男人進來的沖動很強烈。但是,僅僅是一會。這麽一會,足夠他想明白所有的事情。
這樣的結果更好,不耍男女朋友也不做普通朋友。要想自己的秘密不被發現,切斷所有退路像方凡十那樣幹淨利索的做法是最明智的。
如慕醒所想,方凡十沒走,他站在走廊裏。醫院裏的走廊都是一個樣子,長而明亮。但是醫院就是醫院,盡管它營造出這樣樂觀的氣氛還是掩蓋不了這裏每天那麽多人死去的事實。腦海裏一直回蕩着某件事情,男人臉色很難看,緊咬牙關腮骨抖動能看出他在努力克制。
克制什麽?克制他不能強迫人。直男會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很惡心,沒有一個直男會讓另一個男人親,讓另一個男人抱着睡覺,脾氣再好也白搭,除非他本來就是彎的。
慕醒是喜歡男人的,但是他用“直男”做借口,不喜歡他,這是事實。有這樣幹淨明了的事實,再糾纏下去
就成強迫了。
他方凡十發過誓,從不強迫人!
方凡十掏出煙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嘴巴裏是香煙辛辣的味道。白色的煙霧吐出,并沒有将他心裏的怒氣煩躁吐出去。
“砰!”鋼鐵一般的拳頭砸在貼着白瓷磚的牆上發出悶響,可見力道之大。
男人沒有再啰嗦,起身走了,長廊裏又響起了結實有力的腳步聲。
剛出醫院,胡繁正在他車前跳着腳打哆嗦,看到他過來,笑罵道:“你以前從不鎖車門的!快,凍死我了!”
猛吸一口煙,把煙頭扔到地上踩了踩,男人笑着過去開車門:“你怎麽來了?三缺一我媽沒罵人?”
“你以為你媽傻啊,你剛走她就頭疼,趕着我們來找你呢!柯林和林與之不敢,就趕着我來撞槍口!”上了車,胡繁舒服地舒了一口氣。
“行,春節過後沒事,再湊牌桌呗!”男人心情放松下來,安排道:“系安全帶!”
胡繁嘟囔着系好安全帶:“我明天去上海出差,你一塊來呗!我那有同學,聽他說,那裏的酒吧裏都是水嫩的小雛兒。你不就喜歡年紀小的嘛~跟我一起去!”
“成年沒有?”習慣性皺眉,方凡十問道。雖然喜歡嫩一點的,但是該有的原則他有。
“當然!”胡繁說:“怎麽這麽羅嗦,走,去你家。明天直接走!”
男人唇角一勾,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大悍馬打了個彎,離開了燈火通明的醫院。
慕醒正在辦着出院手續,遠遠就看到井薇嬌和李銳走過來。男人标志性地溫和一笑,對井薇嬌說:“行啊你,黑龍江有什麽人讓咱井老師拖了這麽長時間才回來?”
趕得比較急,井薇嬌臉色微紅有些喘,嗨了一聲後說:“我媽罵我跟我姐是白眼狼,倆人翅膀硬了連家都不回了,沒法子才請假多待了兩天。哎,慕老師你也行啊,聽說我不在的時候又是感冒又是車禍的,被什麽妖魔鬼怪纏身了吧?”
慕醒微微一頓,腦海裏閃過了男人剛硬的臉龐。他拿過單子走出去,笑着說:“确實,不過現在已經好了。”
那個妖魔鬼怪,再也不會找他了吧。慕醒有點失落,但是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對着李銳招了招手:“臭小子,懂不懂尊師重教!過來給我拿着電腦!”
李銳嘿嘿一樂,殷勤地拿過電腦,再拿慕醒手裏的資料的時候,慕醒沒交給他。“拿這些就夠了。”
井薇嬌爽朗大笑:“你啊,刀子嘴豆腐心。讓人家拿東西還怕壓着人家。資料給我,我中午沒課正好看看。策劃我看過了,很不錯,學校決定推上去了。比賽在上海,為了彌補這次挂着名字卻沒幫上忙,我跟你們一起去上海吧。”
“不是一向在北京麽?”遞過去資料,慕醒疑惑地問。
“唔,不知道,上頭這樣下的規定。”井薇嬌看着資料說。
聽她這麽說,慕醒也沒有多想。三個人随意地聊着,出了醫院大門。
上了計程車,井薇嬌坐在副駕駛上看資料,後面是李銳和慕醒。李銳抱着資料,賊兮兮的往慕醒這拱了拱,笑眯眯地問:“老師,電腦裏的資源怎麽樣?”
慕醒柔和一笑:“什麽?”
李銳哎喲了一聲,湊到慕醒耳邊說了一句。李銳說完,興高采烈地沖着慕醒擠眉弄眼。慕醒依舊笑得溫和,但是聲音卻帶着森森寒氣:“不錯啊,整理到淩晨兩點多還真難為你了。這學期《國際市場營銷》別想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