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車禍
☆、11 車禍
走到岔路口,紅燈。慕醒停下電動車等待,眼睛随意一瞟,瞟到斜對面一輛大悍馬。大悍馬在北京城不怎麽稀奇,稀奇的是裏面的人。
在大悍馬上的男人臉色陰郁,非常不耐煩地等待着紅燈,仔細一看,不正是方凡十麽?慕醒眉毛一吊,看這方向,是準備去學校找他吧。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綠燈亮了,慕醒想去了電腦城再給他打電話吧。
“砰!”一聲響,然後是急促地剎車聲和衆人的尖叫聲。慕醒只覺得耳內轟鳴一片,身體飄忽了一下,然後重重地摔倒在地,電動車砸在了他的右腿上。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完全沒有給慕醒反應的時間,腦海裏某個不好的畫面與現在重疊在一起。慕醒覺得腿上有些癢,随手一摸,手掌上一片血紅,慕醒呆掉了。
交警還沒過來維持秩序,所有的車子都停在了路中央,中午下班正是堵車高峰期,現在發生了交通事故,車子更是寸步難行。在一片咒罵和車喇叭的狂轟濫炸下,肇事司機下了車,重重關上車門時,還帶了他一個趔趄。
酒後駕駛,外加硬闖紅燈。圍觀的人都看熱鬧似的看着,沒有人上去幫忙。
肇事司機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小夥子,從穿戴來看就不是善茬,他醉醺醺地朝着慕醒走過去,張嘴就罵:“你丫沒長眼啊?沒看到有車開過來啊?別死在道上給爺擋路,爺趕着找小情兒尋樂呵呢!滾開!”小夥子擡腳就要踹,周圍人群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慕醒被撞飛了兩米多遠,要不是這輛電動車緩沖着,現在早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現在雖然還看不出哪裏受了傷,但是整個人呆呆傻傻,要是再受這麽一腳,指不定能踹出啥毛病來。
小夥子這一腳并沒有踹上來,他只覺得耳邊一陣寒風,眼前一黑,砰得一聲被人一拳揍倒在地。小身板咕嚕嚕在馬路上滾了兩圈,疼得一咽唾沫,滿嘴血腥味。
剛喝完酒的小夥子那正是血氣方剛,驚覺自己被揍,火氣蹭得上了臉。他雙手撐地準備站起來,但是頭暈眼花硬是沒撐起來。邊撐着嘴巴裏還在咒罵:“我操你大爺,你知道你爺爺我是誰麽你就敢踹?爺爺我可是張處長家的太子,你他媽敢踹你爺爺,找死呢吧!小心爺爺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你……”
巨大的壓迫感像烏雲一樣籠罩在小夥子的頭頂,周身的寒氣讓小夥子抖了一下,住了嘴。醉眼恍惚地擡頭一看,頭頂上那個男人雙唇緊抿,
黑而亮的眸子裏陰雲滿滾,臉上滿是暴虐。擡眼間,方凡十一腳猛踹小夥子腹部,小夥子捂住肚子猛咳一聲,徹底沒了動靜。
八年軍校訓練生涯,方凡十這一腳殺傷力巨大,單憑這一腳,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夥子就要在醫院躺半年。
“處長級老子一句話就能撤掉,你還捧着狗屎當寶兒了!太子?你以為太子是垃圾袋誰都能當!?”
這個時候,街道上的交警已經過來維持秩序了。方凡十這是故意傷人,交警跑過來準備讓他配合去趟警局。誰知剛過去,腰間的警棍就被方凡十幹淨利索地搶了過去,速度快到交警根本反應不過來。
拿着警棍走到小夥子那輛紅色寶馬前,方凡十揚起警棍就開砸,半點力氣都不留。軍校裏扛着百斤負重能跑萬米,臂力自然不用說,一棍子下去,寶馬的前車蓋頓時凹了下去。交警吹着哨子想要制止,跑過去的時候,方凡十已經把車砸得不成樣子。警棍一丢,砸在交警腳邊,交警趕緊停住了動作,怒道:“先生,您這行為是犯法的。”
男人似乎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冷笑一聲:“犯法?在這裏,老子就是法。”聲音不大,卻引起了圍觀群衆的一片嘩然。方凡十給柯林打了個電話,聲音冷然:“慕醒在大學城這被撞了,你過來處理一下。那個肇事司機,給我往死折騰!”
挂掉電話,男人無視交警的動作,大步朝着慕醒走過去。皺着眉頭蹲下去,方凡十掰過慕醒的肩膀,慕醒仰頭一看,目光渙散,方凡十覺得自己的心被針紮了一下。他沉聲問:“哪裏痛?”
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到一點,方凡十能從慕醒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那個男人臉上的暴虐還沒有褪去,但是卻滿臉擔憂,還有……心疼?
空白的大腦開始緩緩運轉開來,慕醒急促地呼吸着,所有的痛楚全部彙聚到了腿上。慕醒臉色蒼白,指了指腿說:“流血了。”
方凡十的腮骨抖動了一下,站起來掀開那輛已經被撞壞的電動車。給他做了一下應急處理勉強止住血,把慕醒的雙手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搭,雙手托住身後男人的腰,把他背了起來。
伏在男人的背上,能嗅到男人身上特有的氣息,慕醒閉上眼睛,咬牙堅持着不讓自己呻吟出聲,流血過多已經讓他有些暈眩。
“我的電動車和電腦誰給我送回去?”看着不遠處那被砸得稀巴爛的紅色寶馬,慕醒抓着男人的衣服問。
男人把他放在副駕駛上,給他綁好安全帶,摸了摸他的額頭說:“讓肇事者賠新的。”
勾起唇角笑了笑,慕醒贊同道:“你說的對。”
開車朝着醫院趕,盡管慕醒情況很急,方凡十一個紅燈都沒闖。路上,方凡十已經給胡繁打了電話。胡繁被方凡十安排在了中心醫院。
背着慕醒進去,號都沒挂三步并兩步直接上樓。慕醒小腿上某個動脈被電動車戳了個窟窿,血流得厲害,倒沒傷到筋骨。
胡繁趕緊召集醫生推着慕醒進了急救室,方凡十在外面等着,給柯林打了個電話。
“喂,十哥兒!”柯林在交通局工作,現在正在整理着這起交通事故的資料。
“那男的他爸是張處長,哪個?”男人的聲音很冷,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暴怒。
“哦,林業局的,挂着職不頂事。剛才你猜誰給我打電話了?”柯林笑着問。
“你聯系與之,他堂弟不是在媒體那有人麽,把這事渲染大,讓那張處長直接卷鋪蓋滾蛋。”安排好了張處長,方凡十掏出煙點了一支,猛吸一口吐出白霧問:“誰?”
柯林不敢怠慢:“陳陽。”
抖煙屑的手一停,方凡十問:“他想保他?”
陳陽不跟他們混一個圈子,沒想到認識的淨是些沒用的人,怪不得每次往上提都得他幫忙,方凡十恥笑一聲。
“說是朋友,讓手下留情。他兒子被你踹得在醫院最起碼躺半年,讓不要再折騰了。”柯林如實說道。
“唔。”男人抖抖煙灰,眉毛一挑:“慕醒右腿動脈斷了,你把那男的右腿弄殘!切斷後路,不要讓他們跑國外去了。媽的,撞人還敢踢人,老子都舍不得動一根手指頭!操!老子讓他坐一輩子牢!”
多虧急救病房裏的男人沒事,要是敢出什麽事,直接抹掉他們戶口。媽的!
說着說着說起火來,男人暴怒的聲音在走廊回響,柯林趕緊笑着應聲:“是是是,我去聯系與之。”
煩躁地挂掉電話,男人越想越氣,大口吸着煙,不一會地上就一地過濾嘴。有幾個病人家屬和醫生想過來制止,都被他身上的暴虐給吓得不敢吭聲,只是皺着眉頭瞟一眼就走了。
手機再次震動,方凡十一看,竟然是陳陽。說起來,陳陽每次升職,都是家裏的老頭
子提的,陳陽雖然沒用,但是卻沒跟他讨過一次幫忙。現在,為了他那沒用的朋友,要親口求情了麽?
懶洋洋地按了接聽,聲音是冷冰冰的。
“喂。”
“凡十,是我。”陳陽的語調很急,裏面帶着淡淡的哀求讓方凡十冷笑了一聲。
“嗯,怎麽了?”
“那個我跟張勝是好朋友,他兒子不小心撞到你朋友。啊,我知道,這事兒是那孩子不對。但是你能不能手下留情,別折騰地太狠了。”陳陽說話帶着唯唯諾諾,既小心翼翼又讨好。他知道他這個弟弟的性子,喜歡聽奉承帶高帽,這事要想讓他松口,必須得小心着伺候他的脾氣。
方凡十這人重義氣,如果朋友被欺負,他一馬當先十倍百倍地讨回來。更何況,這人是慕醒。想起在馬路上看到慕醒被撞開的那一幕,方凡十還心有餘悸。這種心髒突然騰空的感覺,多少年沒有過了。
狠狠地吸了口煙,方凡十說:“我是不是要了他的命之後你們才覺得我要他一條腿算是手下留情?”
半晌沉默,手機那邊重重地嘆了口氣,陳陽無可奈何地說:“先不說這事了。後天周末,別忘記回家。”
他不提,方凡十還真忘了。淡漠地應了一聲,挂掉了電話。再吸一口煙,胡繁從急診室裏出來了。
方凡十站了起來,胡繁皺眉說:“掐掉。”
男人笑了笑,吸了一口沒按他說的做,問道:“怎麽樣?”
摘下手套,胡繁淡淡地說:“沒事,不是大動脈。已經接好了,在醫院觀察兩天就能走了。”
男人點頭,吸口煙問:“麻醉去了麽?我進去看看。”說完,繞過胡繁就要推門。
胡繁拉住他的胳膊,扯到他正對面,臉上的表情認真而嚴肅:“你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