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不強迫人
☆、1 我從不強迫人
慕醒十分不喜歡這樣的環境,刺鼻的酒精氣,煙霧缭繞中,衣着暴露的俊男靓女扭動着腰肢,高亢的重金屬音樂刺激着他的神經,引起他一陣偏頭痛。
他看着舞池中那個扭着小蠻腰的清俊少年,無奈地嘆了口氣。正在看書的時候接到輔導員助理的電話,說是李銳又不見了。現在是淩晨十二點,這小子又要夜不歸宿。
轉頭喝口酒,慕醒還趕着回去看書,他繞過時不時貼上來的性感美女,目标明确地朝着李銳走去。誰知,他還沒擠到李銳跟前,就眼睜睜地看着李銳被一夥人給拉了過去。慕醒頓住了身子,目不轉睛地看向了那群人。
從穿着和桌子上的酒瓶子來看,那些人絕對非富即貴。而在這群人中間,有個人尤其吸人眼球。
他身材很高大,颀長的雙腿懶散地搭在桌子上,臉型棱角分明很是剛硬。可能是經常皺眉的緣故,眉毛中央有着輕微的褶皺,更添硬氣。雙眼皮,眼睛狹長透着不明意義的光。鼻梁筆挺,薄唇微翹,韻味十足。
在昏暗的燈光下,男人透出陰厲而不暴虐,霸氣卻不壓迫人的氣質。而透出這種氣質的原因……慕醒的目光随着移到了他的剛勁有力的大手上,他的手腕上,帶着一串價值不菲的佛珠。
盡管他看上去沒那麽恐怖,但是慕醒仍舊停住了腳步,靜靜地等待着。
男人把掙紮着的李銳推開,用結實有磁性的聲音說:“我從不強迫人。”
旁邊一個方臉的男人順勢摟住李銳,笑哈哈地說:“十哥兒你是這個死性子。你不要,那我要了。”說完,撅着嘴就親李銳。
在李銳的拳頭攥起來準備砸下去的時候,慕醒趕緊沖過去把他拉到後面,整出一個得體地笑容:“不好意思,這孩子是我相好。天不早了,我們先走了。”
李銳見到他,臉上有些驚訝。慕醒狠狠地握着他的拳頭,個死小孩,老給他找事。拉着李銳剛轉頭要走時,背後傳來了緩慢而有力的聲音:“慢着。”
慕醒身子一僵,笑容滿面轉頭,對着聲音的發出者說:“先生,您還有事麽?”
方凡十擡眸凝視着他,銳利的目光似乎将慕醒刺穿。眼前這個笑意盈盈的男人,有着比旁邊那個少年更勾人的魅力。他的五官很精致,柔和的臉部線條,一雙上吊的桃花眼十分媚人,但是高挺的鼻梁和優美的唇形卻實實在在地透着英氣。
“我從來不強迫人,但是你要就這麽把你相好帶走了,這也拂了我們的興
致。”
在這剝皮抽骨般的目光中,慕醒尤其淡定。他桃花眼一吊,笑着說:“那是自然。”然後,從桌子上拿起一瓶酒仰頭灌了下去。
方凡十習慣性地皺眉,看着慕醒的喉結一抖一抖地喝着酒,目光移到了他的鎖骨和迷人的頸窩上,再也沒移開。方凡十嘴角勾了起來。
寂靜的氣氛在方凡十倒扣着瓶子顯示那瓶酒都喝完後再次吵鬧了起來,慕醒抹了抹嘴巴說:“這樣行了麽?”低沉而誘人的聲音。
方凡十滿意地點頭,贊揚道:“酒量不錯。不知道能不能要個聯系方式交個朋友?”
一瓶子伏特加灌下去,慕醒依舊淡定從容,他笑着說:“朋友就算了,我們走了。”說完,拉着目瞪口呆的李銳要走。
坐在一旁的林與之不滿意了,他晃着身子站起來就要摔瓶子:“十爺給你面子才跟你交朋友,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林與之與方凡十是從小耍到大的好朋友,在他們這一幫裏數着方凡十最有出息,軍校畢業回北京,一路高升。這次聚會也是為了他剛升了省級副職準備的。出來耍本來就是圖高興,誰知道竟然遇到這麽兩個讓人添堵的主。
原本想把這兩個甩臉色的人給攔住,誰知方凡十卻把他攔住了。拉住好哥們,方凡十習慣性地皺眉:“說了我從不強迫人,坐下。”
另一邊的柯林也趕緊拉住了發酒瘋的林與之說:“十哥兒都說算了,你還是別添亂了。”
慕醒淡定地沖着他們點頭算是說了再見,然後拉着李銳就走了。
看到兩個人急匆匆的背影,林與之抱過一個軟香美女,照着她的白花花的胸脯就是一口,邊啃邊嘟囔:“十哥兒,剛才那主兒真不錯。你要真不強迫,我可去強迫了。”
方凡十看着空空的酒瓶,翹着二郎腿玩世不恭地說:“都說我不強迫人了。柯林,查查那人是誰!”
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起來。
慕醒大步往前走着,李銳的腿短,被拽着東倒西歪。出門後,李銳說:“老師你松手,我自己走。”
慕醒把手松了,轉頭看了李銳一眼,然後扶着牆“哇”得一聲,全吐了。
李銳被吓了一跳,趕緊過去拍着慕醒的肩膀說:“哎,老師你沒事吧!”
嘴巴裏滿是酸澀的味道,慕醒抹着嘴憤恨道:“一瓶子伏特加,你特麽別摻水對着喝一瓶試試。”
知道是自己的不對,但是年
少輕狂讓他脫口而出:“誰讓你過去的,那幾個人我一只手就能收拾了。”
慕醒吐了一通,腦袋天旋地轉,偏頭痛隐隐發作。李銳的張狂讓他上了氣,他揉着太陽穴罵道:“你敢動他們,他們就讓你們全家跨省。你這小孩怎麽就這麽不長眼呢,招惹這麽一群人。”說完,敲了李銳的腦袋一下:“你還好意思炫耀你身手厲害,上星期你把法學院一同學打住院還在留校察看呢,再出事就給我收拾包袱滾蛋。他奶奶個腿,折騰死我了。”
李銳上了這麽久的學,還真沒有一個老師能像慕醒這樣。他愧疚地扶住慕醒,軟着嗓子說:“老師,對不起。”
慕醒這個人吧,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見李銳認錯态度良好,慕醒嘆了口氣:“我電動車在那,你過去推過來。”
滿是豪車的停車場,李銳一頭黑線的把慕醒那輛八成新的電動車推了出來。酒勁一上來,慕醒頭腦發昏。電動車一開,初冬的涼風割臉,慕醒哆嗦了一下問:“你跟老師說你為什麽把人家打住院了?”
李銳沉默的時間很長,半晌後才答了一句:“他罵我死gay,死基佬,咒我們全家都染艾滋死掉。”
慕醒迎風抖了個哆嗦,嘆口氣将李銳抱在懷裏,他說:“你這孩子,怎麽不跟學校反映呢?他這是人身攻擊。以後他上我的課,我全部給不及格。”
李銳撲哧一笑,心情放松了不少:“老師,法學院不開《國際市場營銷》的。”
肚子裏被酒燒得很難受,慕醒淡定地笑了笑沒有說話,完全不在意被學生調侃。
李銳笑完後,沉着聲說:“老師,其實你也是gay吧!”
他的陳述句語氣讓慕醒很不爽,慕醒板着臉教訓他:“胡說什麽?老師可是杠蹦直的直男,只喜歡女人。”
李銳歪了歪腦袋,笑起來:“老師,彎的就彎的呗,我又不追你。不過老師你可真漂亮。”
寒風的醒酒功能到這裏全部失效,慕醒再張口已經成了方言。
“老師杠服氣你嘞……”
服氣什麽?服氣竟然敢說他是彎的還是他勇于承認自己是gay的勇氣?
方凡十他們玩到淩晨三四點才散場,過度的疲勞讓方凡十洗完澡後沾枕頭就睡。早上六點半準時醒來,精神抖擻。穿好衣服洗漱完畢,他媽楊淑柔的電話就打來了。
楊淑柔是湖南人,有着湘妹子的潑辣和豪爽:“兒子,回來吃飯,老娘親自下廚。”
楊
淑柔廚藝很好,但是不輕易下廚。她這麽說,肯定是有高興的事。方凡十笑着應聲:“成,一刻鐘就到。”
挂掉電話,方凡十關上門,擡臂邁腿,動作幹淨而利索地朝着他家跑去。
方宅離着方凡十的高級公寓有五千米左右的距離,一路跑回家剛好占用一刻鐘的時間。回到家,一家人已經等着了。
見到兒子滿頭大汗的樣子,楊淑柔習以為常地遞過去毛巾:“擦汗,跟水裏撈出來似的。”
方凡十擺擺手,拉開椅子坐下了。
方澤天嚴肅地說:“吃個飯也遲到,軍校怎麽上的?!”
方澤天是國家副職某軍區司令,一輩子都在軍營摸爬滾打,紀律嚴明的意識根深蒂固,對方凡十的要求很嚴格。
一邊的陳陽趕緊打圓場:“凡十都回來了,您就別說他了。”
方凡十淩厲的眸子看了陳陽一眼,接過楊淑柔手裏的粥,沒有說話。
陳陽是方凡十同父異母的哥哥,方凡十上高中的時候突然出現。陳陽是老司令原配夫人生的,後來離婚了,不想跟老司令有任何瓜葛,連兒子的姓都随了她,直到陳陽來找老司令。老司令覺得虧待了大兒子,對大兒子要比對方凡十好上許多。
方凡十年輕氣盛,覺得陳陽甚是紮眼,才上高二就竄去了軍校,一呆就是八年。八年後回來,仍舊不待見這個哥哥,就自己買了套高級公寓自己住,眼不見心不煩。老司令提過幾次讓他回家住,都被他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從來不強迫別人,別人也別想強迫他。
陳陽性子柔和,不似方凡十這般硬氣,老頭子就是喜歡這點。老司令點了點頭,不茍言笑地說:“你哥哥在現在的位子上呆了一段時間了,凡十你活動活動給他提一提。”
方凡十說:“爸,你職位比我高,應該比我更明白。他兩年升了三次了,再升難度很大。而且我剛升了,不好做的太高調。”
被方凡十拒絕,眼看着老爺子的臉就要變了。楊淑柔一筷子敲在桌子上:“食不言寝不語,紀律嚴明,你們倆還是不是軍人?”
将一身戾氣收斂,方凡十三口兩口吃晚飯,一抹嘴說:“我先走了。”
兒子的心情母親最敏感,楊淑柔送方凡十到門口,拽着他胳膊說:“兒子诶,什麽時候有時間陪着媽打兩圈?”
楊淑柔十七歲生的方凡十,現在還不到五十歲,本來資質就是上等,又加上保養的好,所以看上去兩母子就像姐弟倆。
方凡十跟母親關系向來好,聽到她這麽說,問道:“最近手氣不好麽?”
楊淑柔好賭,平時他跟老司令都忙,她就吆喝着一群官太太出去賭。
楊淑柔興致缺缺地說:“哎,誰讓我兒子能力太強了呢?一群官太太裏屬我兒子最争氣,誰也沒敢贏我的。這樣一點都不爽。”
楊淑柔這句話說得精巧,一方面想要兒子陪她打麻将,另一方面想誇誇兒子讓兒子高興些。
還是母親最懂兒的心,方凡十馬上高興了,揮手說:“成,到時候打電話叫我。”
從家裏跑出來,在去辦公室的路上,柯林打來了電話。
“喂,十哥兒,那個人查到了。叫慕醒,是北京X大的輔導員。”
一早上的陰霾全部被這個電話給驅散了,方凡十勾着嘴角笑了笑:“聯系林與之,咱們下午去X大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