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內鬼
內鬼
“又見面了。”
逄建木悠然地坐在審訊室裏, 手中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茶,臉上帶着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緩緩開口說道。
一個小時前, 男人嚣張地留下紙條,猖狂地攜着同夥逃離而去。然而, 僅僅一個多小時後,這個自以為能逍遙法外的家夥被二次生擒。
這可真是荒誕至極且充滿戲劇性的一幕。
男人臉上被異能僞裝的假臉也徹底消失,露出了本來平凡相貌,這下徹底确定了他的真實身份。
他無奈地嘆着氣, 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手上的手铐已被電焊徹底焊死, 再也不會有給他開鎖逃脫的機會。
這次行動他們很成功——成功地損失慘重。
本以為是個完美無缺、天衣無縫的計劃, 結果竟然出乎意料地失敗了。千算萬算怎麽也沒想到, 對方竟然有着隐藏的定位系統。
明明已經用探測儀仔細掃過, 他的身體裏應該沒有任何金屬類的東西, 沒被移植定位器啊!
可結果還是如同身後跟了一雙銳利的眼睛一樣,被精準地捉了回去……
甚至被毆打得很慘, 他的身上好多被冰刀劃傷的傷口, 流了不少血。
不過,好在主要目标最終還是得手了。姓周的成功拿到了想要的東西,并在他人的協助下巧妙地隐藏行蹤離開了。
也算是成功完成了任務, 就是把他們搭了進去……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逄建木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之前的嚣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蔫蔫地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肆意造次了。
“沒有了, 之前我的口供都是真的,除了那個地址。”男人徹底老實了。
要知道, 大量謊話是很難騙得過心理學專家的,但如果只是在細節上輕微說謊的話,就能巧妙地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這也是他們這個計劃能成功的本質原理。
“監獄裏有你的同夥吧?內鬼是誰?”
逄建木随意地開口問道,來都來了順便問上兩句吧,雖然心裏也沒指望能從他嘴裏問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就是了。
男人搖了搖頭,愛莫能助地樣子,無奈地聳了聳肩,“不知道,傳個情報又不需要見面,我真沒見過那個人。”
“而且就算是和其他人見面,大家的臉也會做僞裝或者戴面具,根本不知道彼此真實的相貌。”
“甚至偶爾還會被清除記憶,讓你忘記怎麽來這個地方和怎麽回去的,這樣地點就能保密了。”
黑暗傳銷組織高危,在保密措施上自然做得極好,否則早就被異能管理局一舉殲滅、一網打盡了。
這就變得棘手了,除非逮到他們的重要人員或者高層才能獲取到有價值的線索,單單逮住這種小喽喽只能一無所獲,也是任重而道遠了。
“你們救走的那些,都是共生會的成員嗎?”逄建木的手指輕敲桌面,繼續詢問道。
男人搖了搖,他對整個行動也一知半解,就剩一個老實執行了,“不知道,組織那麽多人,認不全的,反正上面下命令叫我帶走誰,我就帶走了誰。”
“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直接判吧,反正我的罪行你們都清楚得很,我也沒有任何隐瞞,你們去調查一下就知道了。”
男人徹底擺爛了,往椅子上一癱,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他享受了半年多美妙的生活,如今報應來了,也早就在夢中遇見過,沒什麽不能接受的了,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看他這副樣子,應該不會再有什麽有價值的收獲了。
逄建木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朝外面走去,邊走邊說:“不用急,過兩天你就知道了,反正,不是死緩就是死刑。”
他的身上背負着人命,目前還又涉及了一個越獄的罪,保底都要被判處死緩。
五個逃犯裏死了兩個,剩下的三個自然也是罪責難逃,也會因此延長原有的刑期。
自由一小時,延長好幾年,不老實的下場。
男人沒有繼續回話,閉上眼睛,閉目養神起來。
逄建木退出了房間,一會兒會有其他人進來将男人帶去自己的牢房,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進到了隔壁和其他人彙合,擡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眉頭緊皺地給自己點了根煙吸了兩口,“怪不得小陸催眠不出東西來,原來對方有删除記憶的手段。”
寥寥幾句話,逄建木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催眠的确可以叫對方說真話,但這個真話是對方自認為的真話。
如果相關記憶被删除掉了,敵方當然不會認為自己是內鬼,所以在說自己不是內鬼的時候,也算是真話。
“沒事,人被抓回來了幾個,可以想辦法布個局引蛇出洞。”楊琳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只要關鍵的籌碼掌握在手上,其他都好說。
“下班吧,今天已經很晚了。”紀夢用手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陽穴,目光投向了高中生三人組,他們參與了一晚上的行動,也是辛苦了。
“那我們就先走了,有什麽需要打電話。”夏之桃困得眼皮都在不停地打架了,已經十二點多了,她的生物鐘實在是扛不住了。
三人快速地離開了監獄,坐上了管理局的專車,司機會把他們每一個人都安全送到家。
明早還要起來上學,真是一場苦難,要不是前兩天剛請過假,夏之桃差點就打算再請一天了。
她倚靠在車窗上,目光投向窗外,思緒逐漸走神。
她之前得到的地址和男人這次供出的地址是同一個,但去了之後卻又查不出任何東西,反而被調虎離山。
難不成她也是對方計劃中的一環?不像。
更大的可能是,那個地方真的有問題,只是今天提前被清空了,所以沒有查出來。
借這次機會之後,這個地方就變成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反而不會引起異能管理局的注意了。
那樣被清查過一遍,甚至還被用做調虎離山的地方,怎麽會有問題呢?
夏之桃突然萌生出,想去那看看打探打探的想法。
聽完今天男人的口供,她突然有了一個新奇大膽的構思。
也許離經叛道,也許在某些人眼裏荒謬不可理喻,但它确實是理論存在的。
人類為什麽,不能和影獸合作來殺死影獸呢?
真的就行不通嗎?不能嘗試一下嗎?
她的異能是湮滅,最大的副作用就是消耗巨大,恢複還慢太菜,而影獸的特點是能夠提供能量,它甚至可以為異能者充能。
今天那個男人的口供裏又說,影獸可以吸取其他活人的能量,為自己的宿主供能,只要那個活體願意就行。
那麽,她為什麽不能和一只沒殺過人幹淨的影獸合作,然後去消耗窮兇惡極罪犯的機能來供能,以此讓自己擁有足夠的力量,去殺死其他壞影獸呢?
犯人不就可以成為源源不斷的充電寶嗎?
安排個自願充電就能減刑的方案,肯定大把的人都樂意自願參與,這樣豈不是一箭雙雕嗎?
夏之桃覺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可行,但今天并不是說出來的好時機,便斟酌着沒有開口。
而且,八字沒一撇,想要找到一個願意背叛影獸組織,願意棄暗投明的影獸也并非易事。
但她堅信,在這偌大的生物群體中,總有另類會想合法合規地站在陽光下吧?這樣東躲西藏陰溝裏做老鼠,終究不是什麽長久之計。
一個群體總有好壞之分吧?
她就不信,如此龐大的群體能連一個叛徒,一只好影獸都沒有。
夏之桃很快被送到了家,她拖着沉重如鉛的身軀邁進家門,走進卧室後像是被抽去了最後一絲力氣,直接撲倒在床上,
少女如同一只洩了氣的皮球,毫無顧忌地在床墊上癱軟開來,抱着枕頭打了個滾。
她疲憊地閉上了眼睛,腦海裏像是過電影一樣,回想着今晚發生的一連串驚心動魄的事件。
內鬼應該被删除了記憶,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內鬼,會是誰呢?
也不知道這些被删除的記憶到底能不能被找回,如果無法找回的話,想要布局把對方引出來那就如同難如登天了。
而且,還有一件事令夏之桃十分在意。
今天那個異能為精神控制的犯人死了,銀發青年從他身上取走了一個東西。
他到底取走了什麽?
不惜殺掉對方也要拿走的東西。
又或者,只有殺掉對方才能拿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