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書名、關鍵詞

第30章

第三十章

“我能不能不去?”茉莉問。

戴遠知看着她, “為什麽?”

她指了指剛上完藥的臉頰。

戴遠知會意。

“等會兒。”他說。

走到衣帽架旁,取下一頂網紗帽給她。

茉莉認出是上回買鞋戴的那頂,後來在下了車時還給了他。

原來他早有準備。

茉莉雙手搭在帽檐兩邊,仰起頭, 網紗的影子落在她臉上:“看得到嗎?”

戴遠知雙手插着兜, 俯下身去, 完全将她罩在高大的身影下。

手指勾着帽檐,稍稍地擡起,尾指擦過她的手, 視線撞在網紗下的那雙清瞳,頓一頓,然後笑着移開,落在粉白臉頰上。

藥膏幹透, 紅痕淡淡的映出。

不能騙她完全看不出, 又想她乖乖跟他走。這确實是個問題。

戴遠知直起身時順勢将她的帽子扶正:“擔心老太太看到了?”

茉莉點了點頭,“所以看得到嗎?”

他沉吟了下,說:“不坐在她身邊是看不到的。”

“這好像不太好辦。”老太太見了她,一定會讓她坐到旁邊。就算不坐在旁邊, 去了第一件事就是和她老人家說話, 怎麽都行不通。

“要是真問起來……”他拖長着語調,似思考。

茉莉心急:“真問起來怎麽辦?”

模樣透露着急切, 一雙清瞳緊緊盯着他,圓而大的眼睛, 如黑葡萄一樣生動水靈, 是可愛的。戴遠知舒展神經, 笑了起來,他想摸她的頭, 意識到戴着帽子,只好把手放在上面,隔着帽子用拇指輕輕摩挲幾下,語氣輕松的說:“這些小事,都交給我。”

“你要怎麽說?”

他故弄起了玄虛:“暫且保密。”

茉莉突然想知道他會如何巧妙地化解。

“還有其他問題嗎?”他問。

她搖搖頭:“暫時沒有。”

戴遠知不吝評價:“這個暫時用的很好。”

暫時,說明一會兒說不定還會蹦出來。

他去換了一件大衣來,半彎下腰,手掌朝上伸到她面前:“現在可以跟我走了嗎?”

茉莉抿起唇,強忍笑意,網紗半遮下,酒窩淺淺。她把手搭進他的手掌,淑女範十足:“走吧。”

到了地兒,武羅出門來迎,見戴遠知自己從駕駛座下來,楞了楞:“戴先生,怎麽又是您自己開的車?”

被戴遠知一觑,武羅連忙閉上嘴。

茉莉晚上喝了一大碗面湯,憋了一路,急着上廁所,也沒仔細聽武羅的話,對戴遠知丢下一句“你先進去,我過會兒到”,急匆匆跑進前門。

戲臺就搭在屋裏,下面一張大圓桌,老太太坐在中間,寧儲和戴珍蓁各一邊,滿桌的肉,涮鍋裏冒着熱氣,白霧蒸騰。

戴遠知腳剛跨進門檻,正唱《霸王別姬》裏的那段:“那漢王刀兵又起,全不顧衆蒼生,休養生息,願上蒼,息幹戈,順從民意,願楚漢民征戰,造福華夷……”便見白霧後頭有個腦袋縮去了桌底下。

他脫去大衣,悶聲不響到了旁邊坐下,一手拎起那姑娘後衣領,将她從桌底拽出來:“你二哥眼睛又不瞎。”

戴珍蓁像被抓住三寸的蛇,連忙給二哥把碗筷都擺好,還不忘雙手捏拳給二哥捶捶手臂:“二哥,這次真不怪我,是寧儲哥硬要帶我來的。”

寧儲無故躺槍,氣笑了:“你這小白眼狼,有事兒你是真大義滅親啊。”

戴珍蓁又去哄他,用公筷夾了塊涮好的牛肉放進寧儲碗裏:“寧儲哥,吃肉,吃肉,消消氣兒。”

她也沒忘記她二哥,一碗水端平,給戴遠知碗裏也放了塊牛肉:“二哥,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不是說要去一個月的嗎?”

戴遠知調着醬料,頭也沒擡:“我不回來多好。”

心思被看穿了,戴珍蓁嘿嘿笑道:“二哥待我這麽好,我是這種恩将仇報的小人嗎?”

戴遠知輕哼一聲,沒再理她,開了一雙新筷給老太太夾了肉,關照了她近來的身體情況,間隙,朝門口望了好幾眼。一一都被老太太看在眼裏,也只當是不知。

過片刻,茉莉款款進來,到得屋裏也不見她脫帽子,在戴遠知旁落了座。老太太和寧儲對她的到來沒有任何驚訝,最屬興奮的還當是戴珍蓁,這是她第二次見到茉莉,上回在老太太的壽宴上見過了面,但都沒好好認識一番,後來吃過飯她想進一步發展,被她二哥打發回了學校,想起這事兒她就來氣。

從茉莉進門後,戴珍蓁的眼睛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盯着她進來到落座,那表情像是看仙女兒,如沐春風般。

“哈啰,黃茉莉,你還記得我嗎?”戴珍蓁隔着她二哥,将腦袋略微探進桌子,對茉莉揮揮手。

茉莉猜她應該就是他家的小妹妹,上次老太太雖沒跟她介紹,待到她事後回想起來,也不難認出。剛要對戴珍蓁微笑示意一下時,戴遠知一個眼風掃了過去:“沒大沒小,叫姐姐。”

戴珍蓁癟癟嘴。

這時,老太太突然開口:“按輩論,茉莉得喊幺兒一聲姑。”

茉莉一愣。

戴遠知把一碗參湯放在茉莉手邊,淡淡道:“不講究這些。”

老太太看了眼他,沒再說話。

感受到兩人之間似有些僵持,茉莉笑着打破了冷寂:“名字本來就是給人叫的,你可以叫我茉莉,你叫什麽?”

戴珍蓁孩子心性,也沒感覺到飯桌上細微的湧動,一聽茉莉的話,高興了起來,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站起來鄭重地伸出手去:“我叫戴珍蓁,家裏排名老小,你可以喊我幺妹。”

見她這麽大陣仗,茉莉自然不能冷落,也站起身去握戴珍蓁的手,“你好,幺妹。”

要不是礙于戴遠知中間夾着,戴珍蓁恨不得立馬跳起來給茉莉一個熊抱。

這頓飯吃的比上回壽宴盡興的多,除了開頭他和老太太之間有些暗湧,後來兩人似乎也忘了這茬,還和尋常那樣聊着天,至于老太太說的輩分,茉莉聽不懂,也弄不明白,疑惑一下也就忘了。

雖說是來陪他吃飯的,茉莉也發現,他依然是吃的最少的那個,卻是最忙的那個——忙着幫她涮肉、夾菜。

說起來,t這是第二次和他同桌吃飯,細致貼心,和第一次一樣。茉莉本來以為晚上吃過了,她理應是沒有什麽胃口的,在車上的時候她還這麽想,可一走進這屋裏,聞到滿屋的香味就垂涎欲滴了。

只不過《霸王別姬》太悲情。

要是換個歡快一點的,興許她還能多吃一點。

這桌上最忙碌的其實不是戴遠知,而是戴珍蓁。吃飯她是向來不認真的,這次因有茉莉在,她的三心二意更顯而易見。吃會兒東西,看幾眼茉莉,吃吃的笑,十足癡漢樣,對戴遠知讓她專心吃飯的警告也當耳旁風,末了,還湊到他耳邊說:“二哥,我真羨慕你啊。”

戴遠知睇她。

戴珍蓁感嘆一句:“美人在側,我就沒你這好福氣。”

戴遠知拿筷子另一頭敲了一記她腦門:“成天看那破書,學的什麽東西?”

戴遠知說的那“破書”,其實就是時下市面流行的言情小說,什麽霸道王爺啊,叛逆妃子這類,有些內容描寫過于詳細,十分不堪入眼。戴遠知原先是不懂的,全因戴珍蓁上課偷看,被老師當場抓獲,大概是覺得此事應該引起家長注意,便告知了他。

戴遠知随手拿起一本翻看,越看越皺緊眉心,這一看就不現實的內容,卻這樣受追捧。他發現自己并不能理解年輕女孩兒們的心理,只是覺得頭疼。那書被他随手擱在了角落裏。考慮到妹妹尚且年幼,這個年齡的孩子有些叛逆是正常的,強行糾正只會适得其反,有人說養男孩和養女孩是不同的,這不同他現在才深有體會。

男孩,皮糙肉厚的,打一頓,教育一頓就完事。

女孩,打是行不通的。況且,他也不主張棍棒教育。

這事壓着,等到高考過後再講。

也因此,戴珍蓁并不知她二哥已獲悉她的全部動态,青春期的小孩有多敏感是不用說的,戴遠知這話一出,戴珍蓁全身的神經都吊了起來,瞬間變安分乖巧,埋頭吃起來,再不敢亂說話了。

不過好景不長,她這至多也就忍了半小時,飯吃完,攤一收,寧儲提議開幾局麻将。老太太也是許久沒打了,手癢得不行,便把麻将鋪了開。戴珍蓁也想上牌桌,她從小就在牌桌邊長大,耳濡目染的。今天戴遠知在場,她不敢放肆,二哥這頭不通融,她轉而去拉老太太的手撒嬌,這招靈驗,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戴遠知松了口。

幾人裏頭只有茉莉不會,五個人,四個人上了牌桌,她就是多出來的那個。她也樂得其所,拿了把凳子坐在老太太旁邊看。

剛坐下,戴遠知招手叫她過去,按着她的肩膀落座在他的位上,茉莉為難地擡頭看着他:“我不會啊。”

“你只管拿牌就是。”他取出皮夾,裏面放着一沓老人頭,沒數,全拿出來放她面前。

“都輸光了怎麽辦?”

戴遠知笑:“輸光就輸光。”

寧儲摩拳擦掌,對戴珍蓁說:“你二哥玩大了,他這人謹慎,很少這麽賭,咱倆合作合作,把錢全給他贏過來。”

向來苦秦久矣的戴珍蓁這次卻反常,搖頭道:“不行不行,我要茉莉贏。”

寧儲聳了聳肩膀:“得。”

跟着戴遠知很少有不贏錢的,投資也好,賭桌上也好,這話是寧儲說的,确實不假。茉莉雖不懂怎玩,但幾輪下來,在他的教導下也看出了點頭頭腦腦來,她拿牌的時候,他一手搭在桌上,靠近過來,指了指牌面讓她放進去,然後又教她把另一張打出去。

牌打出去了,但他沒有如預料那樣離開她,而是在別人打牌的時候,閑适地将手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偏頭在她耳旁說道:“這把讓老太太糊,後面我們自由發揮。”

“我們”這兩個字就這麽被他輕輕松松地說出口,不難聽出背後的意思是:你和我。

我們是一體的。

她想裝的不在意,靠近他那側的耳廓出賣了她,微微的發紅,好在室溫不低,可以說是吃涮肉熱的,也可以說是室內溫度高所致,他沒有問,她以為僥幸地躲了過去,并不知道在她側着頭故意不去看他時,他的視線已然捕捉到了。

也只是暗香浮動月黃昏般,在眼底淺淡地染上一絲笑意。

也許是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密還是讓她有些稍稍的不适應,茉莉視線停留在牌面上,只将頭側過去一點點,輕聲問:“你看得出老太太什麽時候胡牌?”

模樣像是考試作弊怕被抓到。

會這麽問,是因為茉莉之前聽說過,有一類人在牌桌上精于算牌。她原先也是沒想到的,聽他說話的語氣,突然這個念頭沖了出來。

人的第六感往往是很奇怪的,就像此刻,他什麽也沒說,她卻好像有讀心術一般,從他的眼神、語氣、表情,從他散發在空氣中的磁場,每一寸角落裏感受到、捕捉到。

而戴遠知也僅僅只是随意地說了一句:“看她拿牌就知道了。”

開局果然如他所說,老太太糊了牌,樂的眉開眼笑。倒不完全是牌桌上的幾人讓着,老太太在牌桌上的實力非同凡響,她是真愛打牌,年輕的時候創造過一個記錄,一禮拜不睡覺光那打牌賺了一棟房子的收入。後來年紀大了,精力有限,可不敢那麽幹了。洗牌的時候,寧儲随口說起這件往事,還說戴遠知在香港的時候但凡去老太太那兒就是打牌,切磋牌藝,剛開始還贏不了老太太,後面過了半年老太太的底牌都摸透了,就再沒有輸過。

戴遠知笑道:“你怎麽比我還清楚?”

寧儲道:“我每回來,老太太次次都會講這事,都能背了。”

戴珍蓁仗着人多她二哥不敢拿她怎麽辦,插話道:“我二哥最喜歡出風頭,連老太太的錢都要贏。”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寧儲替戴遠知說話,“老太太對麻将是熱愛,不喜歡搞那套讓來讓去的,你要是讓她,她還不高興。”

那剛剛他怎麽還說讓老太太贏的話?茉莉在旁聽着,心裏産生疑惑,怕是另有隐情,沒好意思插話。

第二局贏的輕輕松松,期間,戴遠知給她講了講基本的技巧,茉莉聽得雲裏霧裏,只覺得像讀書時候學數學,她最怕的就是這門學科,這輪結束成功把她聽困了,于是她也不難為自己,站起來把座位讓給他,說要去衛生間。

一晚上她的帽子都戴在頭上,沒有摘下來過,也沒人問起過她臉上的傷怎麽來的,連她自己都快忘記了。

茉莉也并不是真的想去衛生間,只不過裏面溫度太高,她半張臉一整晚都處在燒灼的狀态,再不及時出來降降溫,怕是要自燃起來了。

院子很大,有些年代的老房子,尤其夜逛,需要一些膽量和勇氣。茉莉喜歡歷史,連帶着也熱衷于古建築,倒是并不十分害怕那些東西。這老宅院她來過幾次,但都沒有好好逛過,在夜晚和在白天氛圍截然不同。

慢慢從前院逛到後院,又從後院到了前院,時間也不知過了多久,快到前廳的時候,依稀聽到有人說話,打頭是寧儲的聲音:“你在魏鈞山的酒吧裏為紅顏怒發沖冠,這事兒都傳遍了,你是真的不怕?”

“怕什麽?”語氣聽起來有一種涼薄的随意。

茉莉慢下了腳步,靜然的夜晚,想不聽到也很難。

“老太太這裏和我這裏,你帶過來就帶過來,都是無妨的,”寧儲擔心道,“但是你再怎麽樣也得忍忍啊,這個節骨眼裏搞了于少允,你是真不要命了,十年你都忍下來了,就為這麽一刻還忍不了了,遠知,我以為你一向是最理智的。”

那頭沒響,接着是火柴劃過的聲音,戴遠知點了一根煙。

寧儲接着說:“不是說你現在不能對于少允動手,而是……茉莉,你要怎麽辦,你別忘了,你只是答應過你爺爺保護她,但沒讓你為了她這麽不計後果,就算你不為自己想,可為她想過?今兒酒吧一鬧,你爸那裏,于家那裏,誰還能容得下她?”

“要不還是把她送走吧。”

這一回他開口了:“送哪裏去?”

“送哪裏都行,越遠越好,你可以贊助她讀書,甚至她将來,一切的經濟費用你都可以保障,但是你心裏要清楚,她在這裏,在你身邊,沒人能容得下她。不能讓她成了你的軟肋!”

“已經綁在了同一條船上,是不是軟肋又有什麽關系,在我身邊和送走t,在哪裏都一樣。”他的聲音很淡,很輕,缥缈的,還有一種讓人難以抓住的消沉感,像是一陣風吹來就能飄走。

他好像自己也不确定最後會不會把她送走,沒有定奪。

就像,客觀事實并不能以任何人的意志所轉移。

毋庸置疑,他是在意她的,也是喜歡她的,要不然怎麽可能這樣舉棋不定,舍不得又放不下,這樣的黏黏糊糊。這不像戴遠知的性格。

然而在茉莉看來,卻也只是到在意和喜歡的程度,僅此而已了。

茉莉站得腿腳發麻,瑟瑟的冷風灌進衣領口,直等到那邊沒有了聲音,她才努力地抽回神來,面對現實。

這一刻,她仿佛才明白了金剛經的那句“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真正的含義。

茉莉并沒有生他的氣,只是感嘆命運這樣的愛捉弄人,讓她喜歡上了一個不可得的人。

她也曾想過,倘若他不是戴先生,只是赤華,那麽興許她努力一把還能夠得上他。但是眼下、眼下……

他長她那麽許多,不是三歲、四歲、五歲、六歲,而是一輪,在她還小的時候,他可能就已經有過一段刻骨銘心,被世人所歌頌的愛情。

他的閱歷和情感不是擺着看的,更不會對她傾訴過去的種種。

現在才深刻體會到,年齡上的差距不只是看起來的那個數字,而是一段跨越千裏也無法抵達到的鴻溝。

如果這些還不算什麽的話,戴先生的身份、地位和閱歷,他身上的枷鎖,背負了太多太多,有太多的不得已,不可控制,那是她不能明白和理解的另一個更為複雜的世界。她于他永遠都是下位者,無論從人生閱歷還是思維層面,他與她的交流只需降維迎合,而她卻要一個十年,兩個十年,甚至許許多多個十年也不一定能與他齊肩并進。想要追逐一個不斷進步且還比自己高好幾個層級的人,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永遠追不上,也不要試圖去追逐。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要得起一份簡單的,孩童般純粹的愛意?

即便他想要,現實也無法讓他如願,在他的世界裏,單出一張感情牌就如同走入死局。所以寧儲才會說他太瘋太失理智。什麽都想要,最後很可能什麽都得不到。

把她送走是當下最好的結局,自此以後“君卧高臺,我栖春山”,自此以後兩不相見,然而他始終是放不開她,賭上命也要把她留在身側。

即便她已經知道他對她的好大抵是出于對戴老爺子的承諾,至于前因,或許是和她奶奶有關系,曾經他們在車上有過類似的對話,那時她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起來,很可能牽扯了祖輩淵源。

茉莉不想去深想那些,只知道他的偏愛她能真真實實感受到,說沒有幻想是不現實的。誠然,他是待她好,卻也只是到得好的程度,他們連情人也算不上。

茉莉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她可以跟着這樣一個人,不圖名不圖分,只求一段情,片刻的溫存。原來那些的條條框框的标準,在這個人面前可以全部抛掉。

她并不如她所以為的那麽具有道德感,而其實這可能連愛情也稱不上,頂多算是暧昧。

她心裏太清楚,和這樣身份地位的人,結局是注定了的,又何必自尋煩惱,硬要那個結果呢?

圖的不就是和他在一起時內心的喜悅嗎?

而這自始至終伴随在心裏的不踏實感,有如懸浮在空中,飄在雲層上走着的感覺,在今晚将她拉回了地面。

讓她認清了現實。

終于等到了第二只靴子落地以後,如釋重負般地籲出了一口氣。

将她沉淪在這段情不自禁中,沉溺有時清醒有時的糾結狀态徹底地打破了,也将她內心隐蔽的羞恥感完全地袒露了出來,真正的面對自我。

不用再費神,也無需搖擺不定,既然已經預見了結局,倒不如珍惜這段共處的時光,往後的事誰又說得準,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就像她的工作,誤打誤撞地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行業,糾結過,茫然過,被命運推着往前走一步算一步,最終還是被悅姐的一番話點醒了,那就是——

既來之則安之。

着眼于當下,珍惜現在,以後的,再說吧。

*

回去的路上,茉莉沒有提及那些不開心的,她已打定了主意。

和他在一起時還是說說笑笑,那個當下是沉浸的,只有偶爾的偶爾想起來,才會感到一絲的悵然在心間徘徊。

那天回去的時候已将近十點,這樣的晚了,他卻仍有那樣好的興致問她想不想下車走走。

她說好啊。

于是他把車停在路邊,和她拉着手在街上閑逛。平城的冬夜是那樣的冷,但他的掌心溫度卻是灼熱,一點一點的從她的手掌蔓延到心髒。

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商鋪也準備打烊了,只有霓虹和街燈閃爍着,守護在清冷的夜晚中,再往下走走就到了長安街。

東長安街緊鄰東單和王府井。戴遠知問她要不要去王府井逛逛。

這次她卻沒有預料般順應,而是猶豫了一下回答他說,我不去王府井的。

戴遠知微微訝異,問她為什麽。

沒記錯的話,上次帶她去過。買鞋的那次。

那是一段她并不想回憶的回憶,沒有太多的思考,她說,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去世了,就死在王府井。

她說的很淡,聽的人卻沉默了。

他沒有說抱歉,更沒有延續空氣中凄清傷感的情緒,而是攥緊了藏在他大衣口袋裏的她的手,然後面向她,将她攬進了敞開的大衣裏。

這是第幾次了,被他這樣妥帖地護在懷抱裏,她都快要忘記了。茉莉将耳朵貼緊他的胸口,聽着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一下,她也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一下。共振着,分不出你我。

在這個夜晚,她感受到的溫暖和他的氣息。

她會永遠地記得。

“我們走吧?”戴遠知嘴唇貼着她頭頂,一仰頭就能看到他的下巴。

她說好。

于是他就拉着她的手,帶她原路折返。敞開的大衣兩邊随着步伐被風裹挾着往後揚,她在身後看着男人的背影,想起了那句話“每次見你,我都當成是最後一面”,忽然感到鼻子一酸,眼前似乎起了一層霧。

“赤華。”她搖了搖他的手。

戴遠知後背一僵,轉過頭來,對上她溫柔含笑的眼眸,似有種不真實感:“你叫我什麽?”

“赤華呀,”她還是那樣的笑着,又搖了搖他的手,有些撒嬌的意味,“我還是習慣這麽喊你,以後也想一直這麽喊你。好嗎?”

“好。”他說。

“你要不要圍巾,”她說,“我想送你一塊圍巾,你喜歡什麽顏色的?”

什麽顏色?這個問題他倒是沒有好好想過。

“都行,你送的我都喜歡。”他說話的時候,茉莉走上來,兩人并肩走着。

聞言她一笑,撥開嘴角的散發,仰頭去看他,眼睛裏落滿了霓虹的影子,“真的嗎?”

“你覺得我像說假話?”他也看向她,含着笑意。

“不像。”她搖搖頭,與他相視而笑。

那天回到他的住處已是深夜,他們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臨睡前茉莉從包裏翻出備忘本,“送他一條圍巾”被她記進了日程安排裏。

茉莉睡覺很認床,那個晚上睡得不很踏實,中途醒轉過來,思緒朦胧間想到:他睡在隔壁。

多不可思議。

像兩列不會接軌的列車,在這個時空,這個當下,突然地接壤。

她被這個想法震動的睡不着,卻奇異地感到了安心起來。在這樣矛盾的碰撞中,直到過了許久才沉頓進了夢裏。

早上茉莉還在睡覺,戴遠知已經起了。她聽到他開門下樓的聲音,眼睛半閉着翻了個身,去摸放在床頭的手機看時間,清晨六點半,他怎麽起的這麽早?昨晚回來已經很遲,到睡下也快後半夜了,他都不用睡覺的嗎?

她實在困得很,手一撒,手機扔回去,抱着被子卷進松軟溫暖的被窩,想着再睡半小時她也起了,在別人家裏,貪睡不是好習慣。

而且……她還想吃早飯。她是中國胃,早上起來必須吃熱乎乎的東西,這一天可算是活過來了。快睡着之際她還在想,要吃豆汁兒,吃燒餅,吃豆包……都想吃。

這一覺睡到了八點她才醒來,洗漱完下樓,戴遠知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晨間新聞,手邊放t着財經報。聽到她下樓,他的目光轉過來。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

茉莉揉着脖子,“還好,你怎麽起這麽早?”

“習慣了。”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茉莉後知後覺聞到彌漫的手磨咖啡香味。

“早飯想吃什麽?”戴遠知放下了杯子。

“這是個好問題,”茉莉走到他對面,看到了桌上吃剩的三明治,然後說:“我想吃點熱乎的,我知道有一家燒餅很不錯,在白塔寺那邊,你要是願意捎我去的話,我可以請你吃他那裏的早餐。”

戴遠知站起來,不帶一絲猶豫:“成交。”

白塔寺附近的這家餐店是茉莉之前去看老太太時,四處轉悠中無意間發現的,具體方位記不得那麽清楚,只淡淡的有一個大概輪廓印象。

車開到了那兒,兩人下了車一頓好找,才終于在安平巷裏找到了。

他們是從白塔寺東夾道進的安平巷,一擡頭就能看到紅牆內高聳的妙應寺白塔,在安靜的小道裏有一種時空交錯感。

茉莉突然駐足,仰頭望着眼前的白塔。她聽人說起過,妙應寺的白塔內藏有佛舍利,很是靈驗,卻一次也沒有去過。

她不知這樣隔着牆許願佛祖會不會聽到,但還是雙手合十,阖眼低眉,虔誠祈願:“聽聞白塔寺許願最靈,往後每年初一我都來敬香,請菩薩保佑先生歲歲平安。”

“如果可以,”她還希望……想到這裏,茉莉深深呼吸一下,奢求過多就是起貪念了,但是這會兒卻壓不住,就讓她貪心一次吧,就這一次就夠了。她緊緊閉上眼,十指相握的力道越發的加重,想起《長命女》那首詞,在心裏默念:“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

然後俯首,彎腰,恭敬地對着寶塔拜了三拜。

睜開眼時,她看見戴遠知站在對面,笑着看她:“許了什麽願?”

女孩年輕的臉龐寫滿希望,眉眼燦燦生輝,天真爛漫同他講說:“我剛剛跟佛祖說了,他會保佑你歲歲平安年年有餘的。”

在他恍惚之時,她走過去輕輕拉了拉他的手,在心裏說——

戴遠知,要歲歲平安啊。

+A -A

同類推薦

  1.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57.6萬字
  2.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96.5萬字
  3.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48.9萬字
  4.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87.4萬字
  5. 韓娛之影帝

    韓娛之影帝

    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60.7萬字
  6.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29.7萬字
  7. 離婚後,霍總夜夜下跪求複婚!

    離婚後,霍總夜夜下跪求複婚!

    結婚三年,阮安暖都未曾捂熱霍寒時的心。
    于是她決定,不捂了!
    五年後。
    她帶球回國搞事業,卻直接被他堵在了牆角,“懷了我的孩子就想跑?
    !”阮安暖欲哭無淚,說好的禁欲不近女色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52.4萬字
  8. 霸道總裁的獨寵嬌妻

    霸道總裁的獨寵嬌妻

    情人節那天,周曼純被交往三年的初戀男友劈腿。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她遇見了靳北森。靳北森帥氣,多金,是A市最年輕最狠厲的黃金單身漢,一夜淪陷後,周曼純就成了他的地下情人。眼看為期一月的契約時間就要到了,某男坐不住了,問她要孩子。周曼純猶如聽着一個天大的笑話,當初,他可沒說要讓她給他生個孩子的,怎麽能忽然多出個附加條款!“抱歉,靳總,我吃了毓婷,你的兒子,恐怕已經死了。”“沒事,不急,還有最後三天。”他溫柔的靠近她。分開後,兩人誰也不認識誰。直到周曼純挽着另一個男子的手與靳北森擦肩,他才笑着說:“睡了我一個月,現在想裝作不認了?”--情節虛構,請勿模仿小說關鍵詞:霸道總裁的獨寵嬌妻無彈窗,霸道總裁的獨寵嬌妻,霸道總裁的獨寵嬌妻最新章節閱讀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13.5萬字
  9. 我的前半生

    我的前半生

    我和她的愛情起源于一個難以啓齒的交易……【每天更新2章,謝謝大家支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22.8萬字
  10. 帝枭盛寵:總統大人輕點疼

    帝枭盛寵:總統大人輕點疼

    她18歲誤打誤撞成了帝國內年輕權貴的禮物,事後,逃之夭夭。
    數年後,她惡名狼藉,無人敢娶。
    兩只萌寶從天而降,說是她的種。她憤怒的反駁:“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呢,先生,你搭讪的手法爛爆了。”男人邪佞:“爛不爛試過我的好,你才知道,爆不爆,看我心情。”人前他是‘一窮二白’的苦逼男,人後他是矜持腹黑,寵她入懷的總統大人……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74.0萬字
  11. 帝少99億奪婚:盛寵,小新娘!

    帝少99億奪婚:盛寵,小新娘!

    成為亞洲首富的小新娘,整個A市橫着走。
    渣男回頭求原諒?思想有多遠你就給我滾多遠!舊同學取笑她?甩你們一臉高富帥,360度秀恩愛。
    “這房子好美。”房産瞬間多了一車庫。“這明星好帥!”小鮮肉當晚宣布隐退。
    “老公,分手吧!”“99億,嫁給我!”“不嫁!”
    第一天,跟她告白的男人失蹤了。第二天,向她求婚的男人娶別人了。第三天,公司男同事全部離職了。第n天,她跪地求婚,“老公,娶我!”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28.8萬字
  12. 呆萌配腹黑:倒追男神1000次

    呆萌配腹黑:倒追男神1000次

    他過生日,她本想定做一個真人抱枕給他,沒想到卻誤買成了那什麽娃娃。
    某人一怒之下,将她壓在身下,從前到後,從上到下,全方位地教育了一番以後,悠然道:“沒事的,就算你沒買錯,我也打算吃了你,所以,你不用內疚。”
    “哦……”她有些茫然地回答道。
    半晌之後,才回過神來,她到底為什麽要內疚啊!!
    作品标簽: 寵文、傲嬌、歡喜冤家

  13. 離婚又雙叒叕失敗了

    離婚又雙叒叕失敗了

    生無可戀的顧喬喬意外回到了十一年前。
    這是1986年,這個時候,她沒有被陷害,父母弟妹都還好好的活着,她沒有經歷家破人亡的錐心之痛。
    重活一世,她手撕蓮花,怒踹渣渣,用一雙素手,為家人雕刻出了燦爛人生。
    可是唯一遺憾的是已經嫁給了秦以澤,那個光風霁月如隔雲端的男子……
    新書:【重生後她帶着空間修古董】已經發布了,希望我的小可愛們繼續支持,不勝感激愛你們~小說關鍵詞:離婚又雙叒叕失敗了無彈窗,離婚又雙叒叕失敗了,離婚又雙叒叕失敗了最新章節閱讀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86.8萬字
  14. 溺惹甜妻:總裁寵之過急

    溺惹甜妻:總裁寵之過急

    “大叔,你……你……脫褲子幹嘛?”
    “你執意當男科醫生,我給你實習的機會。”
    “這裏是醫院,別鬧好不好?咱回家再……”
    “再怎樣?”他把她拉進懷裏,盅惑地笑問,“XXOO?”
    “XX你個頭!”她一把推開他,大聲喊道,“下一位!”
    “你今天的號我全約了!”
    “好,成全你,跟我來!”她狡黠一笑,将大叔帶進了德國進口機器采那啥房……
    那過程太激烈,她沒臉去醫院上班啦!
    “別氣了,老婆。不就一臺機器嗎?我賠!”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2.4萬字
  15. 分手偏偏愛上你

    分手偏偏愛上你

    豪華的大房間,一張雙人床,這是什麽情況?她揉着腰肢站起來,發現床頭整整齊齊的擺放着兩張大紅的結婚證。一夜醉酒而已,難道就這麽從少女變成少婦?是誰經手的?當外表倜傥儒雅的男人推門進來,一步步靠近她,她驚慌失措:“我們什麽關系?你想做什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30.1萬字
  16. 萌寶36計:媽咪,爹地要劫婚

    萌寶36計:媽咪,爹地要劫婚

    五年前,她遭人陷害導致未婚先孕,又衆叛親離,剛出生的孩子慘遭毒手,五年後,她強勢蛻變,還被個軟萌可愛的小包子忽悠回家,但小包子的家裏竟有一個大魔王。
    她嚴肅道:“不準幹涉我戀愛,不準誘惑我,給我自由!”
    大魔王信誓旦旦地點頭:“可以。”
    然鵝……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收拾包袱準備偷偷溜走,卻被大魔王現場抓包!
    她怒氣沖沖的質問:“你不是說我想走随時都可以離開嗎?”
    某只不要臉的大魔王:“寶貝,男人的話聽聽就好,孩子都這麽大了,你覺得你跑得掉嗎?”
    萌寶可愛神助攻,大魔王寵妻無節操!
    确認過眼神,這是篇甜的發齁的文!
    1V1,身心幹淨。
    作者自定義标簽:媽咪 一夜|情緣 言情 現代豪門 首席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14.3萬字
  17. 帝少的獨寵嬌妻

    帝少的獨寵嬌妻

    她被堂姐陷害,誤上帝少的床。 此後,他娶她,化身兇殘野獸,對她百般掠奪。 他是西港城叱咤風雲的大人物,手握重權,行事淩厲果斷,在商界翻手雲覆手為雨。 程諾以為這樣沒有感情的婚姻,只要彼此相處融洽就可以了,可是當賀梓楷的小侄子站在自己面前時,程諾才慌了,自己居然嫁給了初戀的叔叔……

    現代言情 連載中 453.4萬字
  18. 裴太太,你已婚!

    裴太太,你已婚!

    ☆全本完,新書已開,書名《郁太太又在裝嬌弱》☆傅家大小姐傅芊芊是個廢柴學渣,一場蓄意的綁架,體內的靈魂變成了擁有第六感的黑鷹突擊隊隊長。惡毒繼母搶她母家的家産?送你去黃泉陪閻羅喝茶。閨蜜要搶她的渣男未婚夫?打包踹走,收好不送。☆☆強與強的對決,拼的是段數和演技。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0.0萬字
  19. 商戰教父

    商戰教父

    陳銘,标準的大纨绔,大衙內,家族實力堪稱彪悍。這樣的環境并沒有帶給他坐享其成的優越感,而是在家族的熏陶下,智商和武力值臨近妖孽化,并且從小就樹立了溫香軟玉抱滿懷,以及攻略整個華夏的宏大目标。麻衣如雪,江山如畫。我的女人,天下為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43.0萬字
  20. 1號婚令:老婆,乖乖聽話

    1號婚令:老婆,乖乖聽話

    姓名:沐心
    性別:女
    職業:兼職燕西大學考古系老師。
    學生們永遠不會知道這位熱衷于把古人挖出來的老師,更擅長把活人埋進去。
    麻煩來自于一次營救行動,真是天将災星,讓她認識了談昕
    作為生來就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談昕一直對自己所生活的世界掌握着生殺大權,人們只知道東林集團第一繼承人,清冷寡情,不近女色。
    可自從認識沐心後,各種撒嬌賣萌求抱抱的男人是誰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7.9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