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合照
第35章 合照
祁宇洋最終沒有順着自己的心意,将江祐祺送出大門口、送上經紀人開過來的保姆車,因為只差那麽百來米的時候,負責人打來了電話,問祁宇洋人在哪兒、叫祁宇洋快一點回去。
負責人的語氣有些僵硬急促,聽起來是很着急甚至有點帶着責怪的樣子,祁宇洋敷衍拖拉了兩句,挂斷電話之後,江祐祺看着他,笑眯眯地拿回了自己的袋子,對着祁宇洋擺了一下手:“有事就先回去吧小祁老師,以後我們還可以再聯系呢。”
盡管已經加上了江祐祺的聯系方式,祁宇洋也無法判斷這一句是不是成年人之間的客套,他抿了抿唇,還是有些不願意離開。
不知道江祐祺是否看出了祁宇洋的糾結,他上前一步,笑着對祁宇洋展開了自己的雙臂,而後在祁宇洋震驚的眼神中松松垮垮地抱了祁宇洋一下,拍了拍祁宇洋的後背。
“再見了小祁老師,以後我們各自加油!”江祐祺對着祁宇洋笑了笑,轉過身走出去幾步,又側回頭來,用力地揮了一下手臂。
祁宇洋怔怔地也對着江祐祺舉起手來搖了兩下,看着江祐祺的身影慢慢地遠去,仿佛身上被江祐祺擁抱和鼓勵的感覺還在一般,讓他的心跳變得很快、全身也變得滾燙,身體裏好似澎湃着一團火焰,帶來無窮無盡的磅礴的力量。
祁宇洋轉回身,先是走了兩步,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幹脆跑了起來。
他頭也不回地向着片場跑去,跑到氣喘籲籲、跑到雙腿的肌肉開始發酸也不想減速停止。
晚上回到賓館,祁宇洋整理着白天拍下來的江祐祺的殺青照,心裏總是盤旋着一種莫可名狀的情緒。
不是開心,也不是高興,只是一種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的感覺,滿滿地塞在自己的肺腑之間,随着每一下呼氣與吸氣抽離又釋放,更近似于激動和悲傷之間。
“一定加油啊Eadgar……”祁宇洋翻轉過身,平躺在床上,看着手機裏江祐祺懷抱鮮花笑着的畫面,伸出手指去,輕輕碰了碰江祐祺額頭的位置,喃喃地念着,“以後會更好的,你值得最好的。”
祁宇洋對着照片出了一會兒神,向後翻了幾張,看到了江祐祺與湛佳眠的合照。
湛佳眠本身是比江祐祺矮不了多少的,但是拄着拐杖站不太值,只到了江祐祺眉毛左右的位置,笑得滿是禮貌和疏離,一看就特別虛僞,同一邊滿腔赤誠熱忱的江祐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祁宇洋定定地盯着照片上的湛佳眠看了一會兒,又想到湛佳眠此時此刻就在和自己同一層樓的房間裏、甚至走過去充其量五六步的距離,莫名其妙地再度煩躁起來。
祁宇洋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只要一想到湛佳眠就煩躁萬分,像是身體上被丢了一萬只螞蟻在爬,每一個鉗子都在咬着內髒上柔軟的黏膜,每一對觸角都在來來回回地點弄着皮膚,又是疼又是癢,可疼和癢都是很淡的,但再怎麽淡也都是真實存在的。
祁宇洋皺起眉頭,在自己的胸口前隔着衣服狠狠抓了兩把,擡手就将有湛佳眠的幾張照片劃了過去。
最後面的幾張是祁宇洋與江祐祺的合照,祁宇洋就要比江祐祺高上一些,兩個人靠得很近,祁宇洋的笑臉看起來有些發傻。
一直到幾分鐘過去,祁宇洋才發現,原來自己不知不覺地看着這一張照片,再一次咧開嘴角傻笑了起來。
——這麽花癡可是不行的。祁宇洋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翻回身去趴在床上,開始精心挑選今天要發到微博上的圖。
下午的時候就有不少狗仔拍到了江祐祺殺青的畫面,基本上都是很遠的生圖直出,多少帶着模糊,因此也有許多江祐祺的粉絲來到祁宇洋的微博下面,催問祁宇洋今天有沒有過去拍照、能不能出幾張神圖,留言說“這個月的壁紙就拜托大大了。”
祁宇洋自己當然也是着急的,無奈劇組就是事情衆多,下午他拍照多用了一會兒手機,眼下不得不帶着充電寶一起去開會,一邊聽着無聊的會議,一邊給江祐祺選圖修圖。
正在祁宇洋捧着發燙的手機、手指都快搓光效搓出火星子的時候,忘記調成靜音的微信忽地響了一聲。
祁宇洋被這一聲吓了一個哆嗦,慌慌張張地擡起頭,果然許多人都朝着他看了過來,負責人的眼神也淡淡地掃過來一眼,雖然嘴裏沒說什麽,但是面子上全是不贊同。
祁宇洋連忙欠了欠身道歉,将自己的手機調成了靜音。
他還以為是江祐祺給自己發來了新的消息、說一聲已經到了公司或者家裏、再或者是問一問自己現在在幹什麽之類的閑聊,結果滿懷期待地點進去,竟然看到是湛佳眠這個掃把星發來了新消息。
祁宇洋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點進對話框就要訓上湛佳眠幾句,還沒來得及打字,就先看到了幾張自己和江祐祺的合照。
湛佳眠拍照的水平一般——也有可能是因為腿還不好移動,沒有辦法調整角度和姿勢,但是拍了得有二十來張,看上去也沒有挑選,一股腦全發給了祁宇洋。
祁宇洋挨個點開大圖又點了原圖保存,最後退出看圖界面的時候,看到了下方湛佳眠發來的消息:
【抱歉我拍得不好,你看看還可以嗎?】
“自己都說了拍得不好,還可以不可以的什麽。”祁宇洋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音量嘀咕了一句,手指動了動,一點也不留情面地回複湛佳眠:“片場裏的流浪貓都比你會構圖。”
湛佳眠好像是很閑的樣子,又像是特意在等祁宇洋的回複,很快就又發來了幾句道歉的話,祁宇洋也跟着快速回複:“兩個一米八多的人拍得像是五五分的一米六,湛佳眠你是不是故意的。”
湛佳眠忙不疊道歉的信息立刻傳了過來,甚至一連發了三條,祁宇洋看着湛佳眠的消息,輕輕地笑了一聲。
他擡起手來,指節抵了抵自己的嘴角,覺得這樣輕松的情緒不應該會出現在和湛佳眠相處的時候,稍微疑惑了一瞬,拉動了一下兩個人的對話,看到上面的照片之後,旋即又釋然了。
——大概是之前沒有想到還能留下自己和江祐祺第三視角的照片,所以有點驚喜,心情愉快是因為同江祐祺的合照加成,與拍攝人是不是湛佳眠沒什麽關系。
想着,祁宇洋回了湛佳眠短短一句:“開會。”,沒有再理會湛佳眠傳來的新消息,重新切回P圖軟件,開始繼續自己的修圖大業。
祁宇洋緊趕慢趕,好歹是趁着十二點之前将十八張圖都傳上了微博。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有湛佳眠的合照,而是選了幾個工作人員的,每個人的身體都打了馬賽克,臉上還貼了不同但是還算和諧的貼紙。祁宇洋懷揣私心,默默将湛佳眠拍攝的、江祐祺與自己的合照精心修理了一番,也發了上去。
這種夾帶私貨的感覺實在是爽透了,祁宇洋仰躺在床上,張開自己的雙臂,看着天花板,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出去,情不自禁地咧着嘴角傻笑了半晌,才撐起身體去洗了澡。
洗完澡、擦幹身體出來之後,祁宇洋翻進被子裏,抓起手機先是又每每欣賞了一番自己發出去的圖,捎帶着走馬觀花地看了看評論和轉發,最後才切回了微信界面,打算睡前最後查看一眼有沒有工作消息。
工作群确實又有了99+的提示,不過全都是無關緊要的閑聊,祁宇洋快速地看了,之後咬着自己的手指,猶豫再三,還是點到了江祐祺的頭像,在聊天框裏輸入了“晚安”兩個字,牙一咬心一橫,選擇了發送。
祁宇洋看着聊天界面上綠底黑字的消息,看着聊天背景上唱着歌的江祐祺,感覺自己的心髒又跳得很快,剛洗過熱水澡的身體就像再一次泡回了溫泉裏,帶着有點無法呼吸的熱度,讓祁宇洋的臉上也跟着又熱又漲起來。
祁宇洋擡起手,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頰作為降溫,切出了和江祐祺的對話框,發現被設置成了免打擾的湛佳眠半個多小時之前發來了一條新消息。
消息預覽界面明明白白地寫着簡短的【晚安】兩個字,祁宇洋眨着眼,對着湛佳眠的消息框看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沒有點進去,更沒有打算回複。
他鎖起了手機,将充電器連接好,關上了床頭的燈,閉起眼睛,讓自己漸漸沉入睡夢之中。
和江祐祺拍了合照、甚至加上了江祐祺的微信,這一切固然都很好,但是一想到明天開始,就再也不能在劇組裏看到江祐祺的身影,又讓祁宇洋感到十分的酸澀與難受。
祁宇洋在黑暗之中煩躁地翻了一個身,将雙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