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楚留香一行人聽到女子的尖叫聲之後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趕回破屋裏。
破屋裏空無一人。
至少沒有活人。
方才就在這裏的柯阮不見了, 神龛上供着的佛像也不見了,屋子裏有的只是滿地黑衣人的屍體。
楚留香的臉色不由的發白:“阿阮遇上她了。”
姬冰雁的臉色也同樣不好看:“你曾經說, 她有本事擊敗水母陰姬?”
楚留香點頭。
姬冰雁的臉色更加難看。
一個能夠擊敗水母陰姬的人, 卻在這麽一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誰能有本事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她擄走?
有本事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她擄走的人,武功又得高深到何種程度?
這是一個僅僅去想都讓人覺得十分可怕, 甚至絕望的事情。
楚留香查看了一下周圍, 然後搖了搖頭:“沒有明顯的打鬥痕跡。”
胡鐵花道:“這麽說這個人的武功真的很高?”
楚留香道:“還有一種可能,阿阮是自願跟她走的。”
但不管是哪一種猜測, 都不能算是良好的情況。
柯阮當然是主動和石觀音走的,或者說, 是她要求石觀音和她一起走的。
柯阮不打算讓石觀音和楚留香等人見面, 畢竟以楚留香等人的武功, 很容易成為石觀音威脅柯阮的籌碼。
因此在意識到石觀音的驚叫會将楚留香等人吸引回來之後,柯阮幾乎是立刻帶着石觀音離開。
石觀音并不敢違抗她。
但石觀音不是笨蛋。
所以在她們離開一段之後,石觀音顯然發現了不對勁:“你不是水母陰姬。”
她說出這話的時候哪怕聲音依舊如同仙樂般動聽, 卻也掩蓋不了其中咬牙切齒的味道。
柯阮笑道:“我自然不是陰姬,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唇角微揚, 目光像是盯着獵物的野獸一般志在必得:“你已經落在我的手中,難道還想逃麽?”
石觀音道:“你有什麽目的?”
柯阮道:“就在不久之前,我去了一趟神水宮, 并且和陰姬比試了一場。”
就算是石觀音聽到這個消息呼吸也不由一窒,但她很快笑起來:“傳言中那個擊敗了陰姬的人就是你?”
柯阮道:“自然是我。”
能夠擊敗陰姬,那就代表石觀音在她面前毫無優勢。
石觀音自己也曾經坦言承認過,她的一切本事放到水母陰姬面前就都變得不值一提。
而柯阮贏了陰姬。
原本發現柯阮不是陰姬而活動起來的心思被石觀音迅速收斂起來, 她的神态簡直溫順乖巧極了:“你既然贏了她,江湖上有什麽事情是你不能做的?如今來找我,又是為了什麽?”
柯阮那如同野獸一般的目光依舊盯着石觀音,她唇邊帶着淺淺的笑,卻笑得令石觀音心寒:“你覺得我是為什麽來找你?”
“我如今是這江湖上武功最高的人,我擁有旁人一輩子連想都不敢想的財富,我想要做的事情都可以輕易做成,但其實還差了一樣。”
說到這裏,柯阮微涼的指尖輕輕落在石觀音的臉上:“若論絕色美人,這江湖除了你,還能有誰呢?”
石觀音的身體不由微微顫抖起來,這是恐懼也是憤怒。
“我已經在這大漠裏很多年,從未想過要将勢力延伸至中原!”
柯阮的語氣溫和,仿佛十分通情達理:“我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你确實乖的很。”
石觀音道:“你和陰姬一樣?”
既然知道了柯阮的身份,她當然知道柯阮是個女子。
柯阮笑道:“我和她一樣也不一樣,至少她不會來大漠,而我來了。”
她的手輕輕的拂過石觀音的鬓角,将一縷發絲別去她的耳後:“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會不會乖乖的?”
石觀音垂下眼簾,看起來簡直比任何一個大家閨秀都要溫柔順從:“我自然是乖的。”
柯阮伸手攬着她纖細的腰肢,石觀音毫無反抗的靠在她的懷裏,身子微微顫抖,像是一只受驚的鴿子一般。
柯阮的聲音近在咫尺,那是如同清風明月一般令人心醉的聲音,但此時這聲音卻只能讓石觀音感到恐懼:“我喜歡美人,而你又美又乖,這很好。”
石觀音輕顫着身體,嬌柔道:“真是個冤家。”
如果說美貌曾經是讓石觀音無比自信且驕傲的事情的話,此時她卻覺得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這世上到底為什麽會有喜歡女人的女人啊!
不,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為什麽她這輩子就只遇上了兩個這樣的女人,這兩個女人的武功還都比她高!
石觀音帶着柯阮回去了。
她沒法不帶着柯阮回去。
回去的路上柯阮換掉了陰姬的那張臉,再次易容回了戚少商,這倒是讓石觀音松了口氣。
哪怕自欺欺人,對着戚少商這樣一個男子虛與委蛇也比對着水母陰姬要好受多了。
當然,石觀音不否認,在恐懼和屈辱之外,她的內心裏也有着小小的欣喜。
她是這天下最美的女人,不是嗎?
她有着令女子都為她折服的美貌與魅力,還有比這更高的贊譽嗎?
柯阮倒是沒有關注石觀音的心态。
事實上對她來說,殺掉石觀音并不能算是一件輕松的任務。
如果将實力數值化,她确實比石觀音高了那麽一點點,這一點點可以為她決出勝負,也可以讓她殺了石觀音,但這一點點卻不夠現實。
因為現實裏的石觀音是會跑的。
打不過就跑,石觀音總沒有打不過還要硬抗赴死的氣節。
對于石觀音和柯阮的實力對比來說,石觀音屬于打不過但跑得掉的類型,而一旦石觀音跑了,柯阮可以确定,哪怕只有那麽一次,石觀音也會跑的無影無蹤,然後躲起來,讓柯阮再也找不到她。
所以她要完成任務恐怕得有更加周全的計劃才行。
但至少現在,石觀音對她是個溫柔貌美的女子,并且絲毫不敢違抗。
一個連陰姬都可以擊敗的人,石觀音又怎麽敢違抗?
石觀音住的地方很有趣,不僅僅是其本身的建築依據地勢,且安排了重重機關陣法,其中更是種下了大片的罂粟花海。
這些花開的豔麗,迷人,卻也同樣帶着致命的危險。
而石觀音利用這些罂粟花制作的藥物更是能夠讓人沉醉在花香當中,不知不覺的失去反抗能力。
柯阮大概知道為什麽從來沒人能夠找到石觀音的老巢的。
恐怕并不是沒有人能夠找到,而是找到的都再也不能離開。
當然,這或許也是石觀音會帶她回來的原因。
可惜在石觀音暗搓搓的期待當中,柯阮并沒有如她所願的倒在迷藥之下,相反,柯阮直到進了她的房間看起來都很精神,絲毫瞧不出異常。
石觀音的房間看起來與她并不相符。
這是指石觀音的房間裏既沒有堆積如山的財寶,也沒有遍地的屍體骸骨,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房間,精巧,雅致,充滿了女性的優美。
好像這只是一個精心布置的小姐閨房一樣。
柯阮面對石觀音坐着,這裏的凳子上有軟軟的墊子,坐在上面十分舒适。
因此面對石觀音的時候,柯阮的語氣聽起來也很愉快:“你似乎有些失望?”
石觀音問道:“我為什麽要失望?”
柯阮道:“你布下的陣法,暗設的機關,還有那些迷藥,全都沒有起到你期待的作用,難道你不會失望?”
被拆穿的石觀音看起來并不心虛,相反,她輕輕一笑,柔聲道:“我自然知道以你的本事,那些都傷不了你,又何必擔心呢。”
柯阮道:“我喜歡聰明的人,但卻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所以我更希望你乖一些。”
石觀音望着她,像是看着自己的情人:“我就算任性一些又怎樣,這世上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美的女人,何況,我的好處可遠不止這些。”
她的眼神那樣誘人,一種女人對男人無聲的邀請。
柯阮道:“我以為你是喜歡男人的。”
石觀音聽到這話動作不由一頓,可随即她又笑了出來:“現在說這些有用嗎?”
柯阮道:“只需要讓你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這用處就足夠了。”
石觀音是一個喜歡男人的女人,因此哪怕她因為實力的差距而不敢反抗,也不代表她立刻就能接受自己和一個女人在一起了思考生命的大和諧這種事情。
她的順從不是服從,她只是在尋找并等待機會而已。
面對柯阮的話,石觀音問道:“你生氣了?”
柯阮一笑:“我為何要生氣?美人總是該有一些特權的,我又怎麽舍得對你生氣。”
石觀音停頓了一下,決定跳過這個話題:“我之前見你和楚留香等人在一起。”
柯阮道:“這沙漠裏除了太陽就是風沙,簡直無趣極了,楚留香既俊俏又風流,我當然要給自己找個有趣點的同伴才不至于無聊。”
石觀音道:“我以為你喜歡的是女人。”
柯阮道:“我喜歡的是美人,是男是女又有什麽要緊?”
她說到這裏,突然道:“現在天色已經不早。”
石觀音的表情頓時一僵:“是這樣。”
柯阮道:“這麽說來,是不是該準備睡覺了?”
她的目光放肆的在石觀音身上游移,哪怕石觀音此時穿着衣服,在她的視線之下也仿佛未着寸縷一般。
那樣放肆而直接的視線當中所包含的意思已經太過赤.裸,石觀音對此心知肚明。
她無數次被這樣的目光看過。
但眼前這樣看着她的卻是個女人。
石觀音看着柯阮的眼神迷離起來,忽而一笑,走到門外交代了幾句。
然後很快,一個一身白衣,纖塵不染,面容仿若少女般姣好的男子出現在柯阮的面前。
一個光頭的和尚。
一個柯阮熟悉的和尚。
無花。
柯阮一手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無花,無花在假死之後就消失無蹤了,柯阮原本打算先完成了石觀音的任務再慢慢地去尋找無花,卻沒想到瞎貓碰上死耗子,她居然在這裏見到了無花。
無花當然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柯阮,石觀音也沒告訴他。
但哪怕無花不知道,他那俊秀出塵的面容也已經僵住。
石觀音只說了讓他來色.誘,卻沒告訴他色.誘的對象是個男人啊!
柯阮的唇角微微揚起:“脫吧。”
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