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十三
晚上,某酒吧。
唐晶拉着羅子君給賀涵慶祝,恭喜他入駐辰星。
喝過香槟,賀涵見羅子君又是一付哭喪臉,便也說起了避無可避的事“說實話,我之前跟陳俊生接觸不多,但是從我前兩天拿到的他的履歷來看,起碼在工作上,他還是一個非常踏實負責兢兢業業的人;若不是與淩玲的事,公司的領導和同事之間對他的評價,也都是積極正面的;我今天在辦公室跟他聊天,他既沒有自視過高,也沒有油嘴滑舌,所以我也很好奇,像他這樣一個人,為什麽會這麽堅決的要離婚再娶呢?”
“還能是什麽?就是淩玲心機深重的勾引他的。”羅子君将所有過錯都推在淩玲身上“看上次那出戲,那是個簡單的女人嗎?榮榮和你就是演戲,實際情況也許比她演繹的更嚴重,是啊,你們也說她工作上這個好那個好,可是再好她一個月能拿多少錢?離婚,一個人帶孩子,她當然想找一個人和她一起想家,上次在平兒學校門口她親口說;她沒時間外面找,就只能在和她朝夕相處的男人裏面找了!然後她就一步步把我們家拆散了。”
“你也別說的陳俊生好像被逼/良/為/娼。”唐晶安撫一下她有些激動的情緒。
“賀涵,你到底想說什麽?”羅子君還是那麽口不擇言“你是想對我說他們倆工作怎麽怎麽好,怎麽怎麽優秀?所以你剛去公司立足未穩,就不能先開除他們?”
“呦,你還能想到這個?”賀涵氣笑了。
羅子君怒白他一眼“我說的一點沒錯,你和榮榮是一種人,滿腦子的算計!”
唐晶不知她話是什麽意思“子君,不管榮煜做什麽,她都是當你朋友的。”
“當我朋友,當我朋友就該幫我把他們拆開,而不是從一開始就鼓勵我離婚!”羅子君這幾天找工作讓她身心疲憊“我給她打電話,你知道她說什麽,說讓我看在你唐晶的面子上不要為難賀涵,說什麽你今天剛入駐辰星,除了身邊帶着的三個人,在公司裏沒根基,而現在陳俊生在她這裏完全得不到保證,如果賀涵能保證他的工作穩定性,那陳俊生一定會對他死心塌地,為他鞠躬盡瘁的賣力幹活,甚至成為他在辰星的心腹;說是這樣賀涵就能盡快在辰星站住腳,還說什麽這對公司發展有莫大幫助。”
唐晶和賀涵都是一怔。
“唐晶,你說她和賀涵是不是都是腦子裏裝着電腦啊,怎麽滿腦子都是這樣産出收入?!”羅子君是氣的不行“唉,我才是她朋友啊,她卻跟我說什麽交情歸交情,工作歸工作,她過去對陳俊生、淩玲是厭惡的,難道就因為賀涵也變成一家公司的人了,她就幫他,不幫我了嗎?”
“她完全是在幫你。”賀涵哼笑了下“她和你這麽說就是要借你的嘴告訴我,我領情呢對辰星不是壞事,若我不領情,陳俊生和淩玲的日子則會更難過;而不管什麽結果對她來說都是樂觀其成。”
羅子君想了一下。
唐晶也快速思考,都覺得榮煜的缜密超乎常人“工作的事怎麽樣?”雖然榮煜不讓自己出手,不過唐晶很關心。
羅子君搖搖頭:池律師說的争奪孩子撫養權的幾條都……家庭關系、收入水平,她焦頭爛額。
賀涵覺得實在無趣,自己和唐晶來放松一下,還得聽羅子君說她那些離婚事,于是起身。
在酒吧而行,他目光無意的環視,只是倏然發現——
B&T亞洲區的大Boss的拉斐爾·沈和傑森·李,還有榮煜一起坐着,看起來是推杯換盞,交談甚歡,同坐的還有其他幾個大咨詢公司的合夥人,級別不低。
被他注視的那邊,榮煜突然轉移目光。
兩人目光硬生生撞在了一起。
不過很快榮煜就移開了,繼續着他們幾人的話題。
……
賀涵剛上任,要完全掌握辰星需要時間,所以他并沒有特別關注其他,但是他自己清楚每次走過她辦公室時會因為她的不在而莫名惱火,這個星期,常潔和黎鴻輝也只在周一出現,從周二到了周四他們也集體登記為外勤。
賀涵的秘書進來送文件。
“和常秘書約了時間嗎?”賀涵在寫東西。
秘書将東西放好“常秘書還沒有給我打電話。”
賀涵擡頭“她不給你電話,你可以給她打?難道公司付不起電話費了?”
秘書被怼“是,我出去就聯系。”
賀涵看着她,不語。
秘書回視:您還有什麽吩咐?
“那還不去聯系?”賀涵放下鋼筆,拿起茶杯。
“哦哦哦。”小秘書連退兩步,匆忙離開:賀總好奇怪?難道是和唐總X生活不和諧?!
但是周四這天賀涵還沒能見到榮煜的影子。
晚上,住宅區。
賀涵沒有和唐晶去見面,他們現在不管去哪裏都有一個拖油瓶跟着,害他什麽興致都沒了。一個人在家,便又有了夜跑的心思,換身帶有熒光标記的運動服,系好鞋帶,出門跑步。
他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除了各方面合适,更有一個考量,就是住宅區內規劃了一條夜跑線路,為住在此區域裏喜歡夜跑的人提供了一條半私人的路線。
賀涵喜歡夜跑,可以相對安靜的環境中鍛煉身體,放松精神,清空雜念。
同跑的人不多,賀涵沒太注意其他人,想必大家都和自己一樣,以夜跑來緩和緊張的工作,這個時候屬于私人……前面同樣夜跑的人,那姿态和黑色的帽衫都和上次無聲無息跑在自己身邊的某人一般無二。
他沒有上前,而是跟住了她,在她身後:……她獨自跑着,把控着自己的步伐,輕盈……
賀涵一直跟着,但是她稍微加快了一些速度,賀涵也跟着調整,就在那麽一瞬間,再擡頭看時前面不再有她,其他人都在,只有剛才自己一直關注的位置上空無一人,就好像自己完全看錯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他再也沒能在夜跑人中找到她,就好像十七年前她突然消失那樣。
賀涵停止了跑步,調整氣息的走着,大口的呼吸着夜晚寒涼的空氣,可只有自己知道全身都充斥着一股無處發洩的莫名怒火,亦有愈演愈烈之勢。
賀涵停步,突然又對自己的怒火感到可笑:太好笑了,自己在生氣什麽?!她不是就該如此嘛,她和自己有關系嗎?
沒有!
所以不需要生氣!
沒必要。
完全沒必要!
回家!
然後給唐晶打個電話,聽聽她的聲音,一切就如常了。
肯定的。
肯定如常了……
轉身——
榮煜攔下帽衫,對他莞爾“在找我?”
賀涵看着不知為何出現在身後的人,剛才的無名火散了七八分,但還有兩三分找到了出口“誰找你?”大步向她走去“榮少,是不是有太多人敬畏你的背景而忘乎所以?我找誰都不會找你!”從她身邊而過。
榮煜未動。
賀涵大步而去,走出了很遠,回頭:她,還站在那兒……
榮煜很快發現賀涵又從自己身後而來。
“從那裏走,太遠了。”賀涵自言自語“還是這裏走,近。”又走了回來。
榮煜對于他這種賀四歲的行為不予置評“賀先生,和我一起走嗎?”
賀涵停了下“給我一個理由。”傲嬌。
“我怕黑。”榮煜眼睛都不眨。
賀涵輕咳了下“看在我們同一個公司,只此一次。”
“謝謝。”榮煜對他再度笑起。
曾經的絢爛笑容再度在面前而出,賀涵恍神:他曾經在絕望中明白這個笑容再也不會出現了,而今……毫無預兆的再度出現,他別開了臉“別笑的那麽花癡,你和羅子君還真是物以類聚。”
兩人一起邁步,走向前方。
賀涵不語。
榮煜安靜。
“你這幾天沒有去公司。”賀涵先開口。
榮煜回答的簡單“有事。”
“要工作就認真工作,要休假就了休假。”賀涵公式化的。
榮煜不在意他多少有些說教和刁難的話語,只是和他并肩往家的方向而去。
賀涵見她不像過去和自己非要有個口舌勝負,調整了下呼吸“身體好點了嗎?”
“嗯。”榮煜似乎不願多提。
賀涵對于她有些愛答不理的态度又有些無名火冒“有個醫生男友很方便吧。”
榮煜還是淡淡“還行。”
賀涵清清喉嚨“這話本不該我說,但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定下心了,我雖然沒和趙醫生有過多接觸,不過看起來他人挺不錯的。”
“謝謝你,賀涵。”榮煜身高比他矮,所以看他時得稍稍擡頭“謝謝。”非常真心的說。
賀涵能分辨出真心還是假意的言謝,可這份真心的感謝讓他心頭五味雜陳。
“我也祝你和唐晶白頭到老、夫妻和順。”榮煜話由心出,自是感性懇切。
賀涵心頭那五味卻也在她這感性衷心祝福裏再度被點沸騰,剛想譏嘲,陡然,人從她的左手邊被換到了她的右手邊,也就是跑道邊人行道裏面的位置,他有些懵,根本就反應過來自己怎麽會在突然換了位置,有些未定,不由定住心神,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看見榮煜擋在了他的面前,一只手臂微微往後,似乎是将他護在了她的身後側。
“唉,前面穿夾克的男人你站住。”更遠處兩名保安快步追趕着他們迎面跑來的男子,那個男子戴着一頂不符合天氣的鴨舌帽帽子,穿着一件黑色短夾克黑燈瞎火,并将帽檐拉的很低,一路跑着,看起來是想甩掉後面的保安。
“站住,不然我報警了!”後面保安大吼一聲。
聽到報警兩字,那男子突然亮出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