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六
賀涵和楚楚可憐的羅子君對視。
“榮榮在這兒,你走吧。”羅子君開口趕人。
賀涵點頭“行,我走了,不過唐晶來之前你別想着拿刀砍人之類的,她可不會拉你。”指指白色沙發上坐的那位事不關己女。
“知道她為什麽要趕你走嗎?”榮煜放下茶杯“我早讓你不要坐那張沙發椅了。”
賀涵不明白,看了一眼藍色的沙發椅。
“你看看這個房間的整體裝飾,是白色為主;再看看這張沙發椅的顏色、擺放位置和它的新舊程度。”榮煜在賀涵走之前告知他別這麽不看眼色“很明顯這是新買的,而且其款式明顯也是男主人喜歡的;它的新舊則能說明這是子君買來讨陳俊生歡心的,但是男主人都沒有怎麽使用,就被你翹着腿大咧咧坐了,而且還是說一些她不喜歡的話,她正未來渺茫,你卻事業有成、成功有為,這對反差對比,你讓人怎麽接受啊?”
賀涵聽了這話看看這沙發椅,又看看一臉冷漠又薄怒的羅子君“好吧,既然你在這裏,我走了。”
“其實看到你來,我覺得自己可以脫身了。”榮煜站起身“畢竟我還要去工作。”
賀涵覺得榮煜就是故意刁難自己的“我是休假不上班,但是這并不表示,我閑得心慌,要來這裏管這種不可理喻的女人閑事,你要知道啊,獵聘公司一天七八個電話追着要見我,七八家公司要跟我談合作我都沒答應。”別以為只有你忙。
“再見,孝男。”榮煜邁步。
賀涵長腿一追,擋在榮煜面前“什麽?”
“孝順女友的男人。”榮煜面無表情“等哪天唐小姐善心大發,你可以做孝公,孝順老婆的老公;再見!”手杖往前落地。
賀涵讓了一道,正準備說話,手機又響了。
“你看電話又來了,這樣,你再忍耐一下,等我接了這個電話,你再走。”賀涵攔住榮煜,指指陳家陽臺“她怎麽說都是你朋友,我只是來幫忙的。”再幫我看她三分鐘。
榮煜停步“三分鐘。”
“OK,OK。”賀涵去陽臺接電話了“Uncle Lin……要叫要叫,小時候就這樣叫改不掉了,但是uncle歸uncle,工作歸工作,我對費利西亞和你的标準是一樣的。”
但是賀涵沒說兩句,身後就傳來凄凄慘慘戚戚的悲鳴,聽的人心直發慌“還不勸勸?”蓋住手機回頭,脫口。
榮煜擡手“需要我再一掌劈昏她嗎?”
賀涵一臉懵,拿起手機,十分抱歉“Uncle Lin,Uncle Lin,一會兒打給你。”可是羅子君越哭越響,越哭越慘,都傳到對方那裏了,賀涵只能和人解釋“不是,不是,電視,電視,韓劇,我家阿姨在看韓劇,等一下打給你。”挂來電話。
羅子君放聲大哭。
“我已經出去打電話了,你還哭這麽大聲,是我這樣還是……影響你思考人生了嗎?”賀涵實在不知拿這種女人怎麽辦,轉頭“你也有份的。”還不勸勸?
“你想要什麽?”榮煜轉過身,走到羅子君面前“想要我們順着你說話?安慰?抱歉,我不想費這個口舌,因為毫無用處。”
“那你來幹嘛?”羅子君對于冷淡的榮煜有些怨怼。
“看你死了沒有。”榮煜冷笑“看你有沒有扔下自己兒子,看你有沒有拱手把自己的房子、車子、票子都讓別人;不要想那個男人了,那個男人還是你兒子的爸爸,但已經不是你的男人了;當他跨出那一步,他就出局!回心轉意?別做夢!你現在前途渺茫,沒有生存能力,更沒有任何資本做夢。”
“你結婚了嗎?”羅子君哭着問。
榮煜搖頭。
“那男朋友呢?”
“沒有!”
賀涵擡眸。
“你都沒有結婚,連個男朋友都沒有,你懂什麽?”羅子君聲淚俱下“你說誰前途渺茫,沒有生存能力了,我也是一個大學畢業的人,參加過工作,還做了半年,也是外企;我做人家的老婆,養孩子,打理家,這麽不容易,你以為你會做的比我更好嗎?誰沒有生存能力了?”邊哭邊嚎“是俊生把我娶回家,叫我不要上班,許諾給我一個幸福人生的,他說他要養我一輩子的,這個家就是我的工作,是他先毀約了好嗎?”
“所以說,家庭是你的工作,可是你現在工作不努力這份已經丢了,幹嘛?死乞白賴的找辭退你的人重新拿回工作?可能嗎?人家根本已經将你OUT了!”榮煜也毫不退讓“你是覺得為這個家無私的付出了一些,得到和産出不成正比所以才如此不舍?羅子君,這場賭局你已經輸了,還想抱桌角死皮賴臉的求他回頭?”
“你懂個P!”羅子君怒罵“你都三十多歲了,不結婚,沒男人,你大概根本就沒真正的愛過別人,你就跟那個賀涵一樣,腦子裏就一個計算機,天天想着如何有進有出,收支平衡!你根本就是情感不健全!你根本不懂不求回報的付出是什麽!”
“你懂,你理解!”賀涵也走了上來,隔開了榮煜和羅子君“你這叫不求回報?如果你不求回報的話,你就應該任由陳俊生去離婚,去找淩玲,你就應該默默地祝福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否則你就是也在考慮投入和産出;你希望陳俊生能養你一輩子,你希望他能夠對你忠誠對你體貼,你希望他能夠給你富足的生活,用他掙來的錢來給你養老,說起來,你這是要求大回報!”
門邊,保姆亞琴開門沒看見唐晶來了“唐小姐,你可來了,三個人吵翻了。”
唐晶還沒入內就聽到了羅子君大哭。
賀涵則轉身就走“我還有事,先走了。”看了榮煜一眼“你不是也說有事要走嘛。”還不走?
榮煜看了現在說什麽都聽不進去的羅子君,轉身走人。
……
電梯裏。
他們兩人并肩而立,卻誰都沒有說話。
“她現在完全不可理喻,但有一句話她沒說錯,你大概根本就沒真正的愛過別人,對吧,當然也不知道不求回報的付出是什麽。”賀涵看着電梯門。
榮煜淡然“說的好像你有多懂似的。”
“我找了你七年,十年前遇到唐晶,才放棄了。”這是賀涵永遠不會對唐晶說的事“她不知道你。”
“懂。”榮煜接到了他的提醒。
賀涵目不轉睛“趙醫生也一定不會知道我,或者太多了,他也沒空知道。”
“他不關心這麽無用的事,男人和女人關注點不同。”榮煜心平氣和“有件事和你通個氣,唐晶最近一定會為了羅子君的事耗費不少時間,你離開B&T了,後續的合夥人關心一下吧,畢竟唐晶還在原公司。”
“你可真關心B&T啊,收買了多少眼線?”賀涵嘲諷。
榮煜反诘“你沒有留下嗎?那,要不要等一段時間,看看我的人能不能把你埋的人起出來?”
“好,你的善意我收到了。”賀涵點下頭“我會回報你的!”
“以身相許就不必了,我對別人用過太多次的東西沒興趣。”榮煜邁步,走出停下并打開的電梯。
賀涵大步追上“那個趙醫生是處/男嗎?”竟然敢暗指他不檢點。
榮煜看見了常潔,停住身,側轉“上次羅子君說你全身上下都有毛病,四十多歲也不結婚,有毛病就盡快看,不要因為難以啓齒就不及時就醫!為了唐小姐的幸福,你要多保重!要不要趙醫生給你介紹相熟的大夫?”
“你還是關心你自己吧,你結婚了啊?”賀涵上前一步“誰有毛病還不知道呢!”
“我不想知道!玩弄女性的賀總,再見。”榮煜潇灑轉身。
賀涵在後面那叫一個惱火:羅子君,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啊!
榮煜出了大樓,坐上賓利後座,常潔也跟着上車“回公司!”
……
下午三點左右,辰星公司。
常潔抱着一堆文件和U盤走入榮煜辦公室,将那堆從資料室拿出來的東西放到她的大辦公桌上“榮少,羅子君的媽來了,現在把淩姑娘拉出去‘談話’。”
黎鴻輝擡頭“哎呦喂,這可是大戲啊。”
“叫保安。”榮煜手裏的鋼筆停了一下“輝子,去瞧瞧,把老人家弄走,我們這裏是辦公的地方,要浸豬籠沉塘該去郊區池塘。”
黎鴻輝請示“姑,我去了幫誰?”
“當然是幫淩玲,她是公司員工,行為不檢點是私生活,但在工作中出事公司難辭其咎。”榮煜平靜無波“傷了一個淩玲沒事,傷員工的心才是大事。”
“得了。”黎鴻輝起身“不過我這心裏多少真是不樂意,人家是英雄救美,我這英雄救老妾,算什麽事?”
“改天狠敲陳俊生一筆。”常潔建議。
黎鴻輝覺得這話可以有,先去看熱鬧。
榮煜繼續寫自己的東西“常潔,給陳俊生通個氣,讓他知道此事。”
常潔轉頭“什麽?”沒聽錯吧“他知道還不回去和羅子君鬧翻天。”
“你說和淩玲委曲求全的對他說效果一樣?”榮煜話語裏透着狠絕“羅子君的天已經塌了,想要修補就必須讓沒有塌的更快的塌掉,他越對羅子君狠絕,羅子君就會越對他心死;等羅子君死心了,離婚官司時她就不會給對方留餘地。”
“至高至清明月,至親至疏夫妻。”常潔雖還未結婚,可是也看到了這句話的現實版:夫妻間可以誓同生死,也可以反目成仇,不共戴天“亦舒書裏有一句話,讓人印象深刻,做人最要緊姿态好看。”而羅家母女其實輸的一敗塗地。
“出軌有一種是走腎,另一種則是走心。”榮煜翻開辰星以前的案例“羅子君防的是走腎,偏偏有人給她夫婿玩走心,故,焉有不敗之理。”
常潔在微信上給陳俊生發了消息“我也給唐晶小姐發了。”
榮煜彎起嘴角“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你我共勉。”
常潔很高興的給唐晶編輯消息:B&T裏最好的項目經理,讓她被私事纏幾天對辰星不是壞事。
辰星門口,圍觀的人狂多,包括剛進來的客戶都好奇了。
黎鴻輝來門口就拿出手機,打開視頻,在人群裏看淩玲被一個血盆大口的老阿姨一通大罵,不過淩玲也的确不示弱,有些本性全露。
“阿姨,你覺得這種事賭咒發誓有用嗎?你可以生氣,可以罵我,但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如果這只蛋出了問題,打死這只蒼蠅有用嗎?”淩玲被人上門尋釁也剝開了她一直僞裝的溫順臉皮“一個巴掌拍不響,即便不是我,陳俊生和你女兒也早就度日如年了。”
血盆大口老阿姨被她噎的只能用貧瘠的幾句相同言辭指責世上夫妻都是度日如年,怎麽你淩玲一出現陳俊生就要離婚了,并威脅你們只是玩玩,不要玩過了!
淩玲也趁着機會要讓羅家母女徹底死心“阿姨,我們都還孩子,都有工作,我們已經過了随便玩玩的年齡了!”自己不會放棄的“這麽大的事情,我們倆玩不起!”
老阿姨聽出她的言外之意了,大喊着你們是認真的喽,在辰星衆人面前嚷嚷着你們還敢和這種人做同事?
淩玲轉身,含着眼淚,就走。
老阿姨不依不饒“你幹嘛去!?”
“我要去上班!”淩玲雖然難堪,但也還是很大聲回駁。
老阿姨上去就推她。
“哎呦,老阿姨,動手不行啊。”黎鴻輝收了手機,猛的上去攔在了淩玲面前,然後對圍觀的人喊“都傻站的幹嘛?把她弄進去啊,事情鬧大,好看啊!”
辰星的吃瓜群衆中幾個女的過來,将淩玲拉回公司。
“你是什麽人啊?你幹嘛護着這個女人?”老阿姨見有人出面,怒不可遏的指向黎鴻輝。
黎鴻輝躲開老阿姨的‘一指禪’。
大樓保安也來了,将鬧事老阿姨拉走。
老阿姨雖然被拉入電梯,卻還是一直高喊着她不會善罷甘休的明天還要來。
黎鴻輝一付心怯的模樣,轉身回公司,走入,看見淩玲強忍難受的模樣,冷哼“淩玲,你該慶幸自己還是辰星的員工,我姑特別護短。”然後給大樓物業經理打了個電話。
淩玲微微轉眸。
“剛才那位老阿姨我已經和大樓物業經理打了招呼,會幫你留心的。”黎鴻輝聲音很冷“只要你一天是辰星的員工,在工作區域內公司一定保護你的安全;不過出了公司就自己負責吧。”
有人給淩玲遞過去紙巾。
淩玲很聰明“請代我謝謝榮總。”
“我知道你的本事,大專畢業,原本在一個下游調查公司做資料收集,後來因為工作負責努力,才被提拔到了上游咨詢公司做信息分析。”黎鴻輝其實也有些惋惜,瞄了現在有幾分可憐像的淩玲“我姑入辰星後看你簡歷的時候就說過你夠努力、有腦子,是她想找的人,本來有機會更快的上好幾層樓,可惜啊,聰明用錯了地方;上善伐謀、攻心為上,這招真是用得出神入化,用所謂溫婉善良就讓男人百煉鋼化為繞指柔,無形中就讓敵人寸土不剩,實在是各位女子該學的楷模,厲害!”大咧咧的邊往裏走邊說“如果你能被我姑看中,一個陳俊生算什麽,身家千萬一把抓啊;現在好了,我姑成了羅子君的超強外挂,可惜,能是鳳凰的,現在只是叮臭蛋的蒼蠅……”
淩玲拿了紙巾,強撐着。
黎鴻輝走回去了。
其他人也做鳥獸散。
常潔走來“淩玲,榮總讓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好好恢複情緒;單親家庭的孩子很敏感的,別讓孩子受到影響;今天的事希望不要再發生了!”
“好的,謝謝。”淩玲起身,離開:自己,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