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說我們是什麽關系?
你說我們是什麽關系?
南喬有時候真的覺得陸平舟的腦子長得和一般人不太一樣,他好像總覺得自己是個霸總,可是幹出來的事兒又很接地氣。
當事人沒有覺得不對勁,反倒津津有味地解釋這個禮物的出處:“南醫生你有所不知,以前剛被趕出陸家那會,我在大街上晃悠,肚子餓得不行,走着走着,就不知道在哪聽到一陣熟悉的木琴聲,就這水晶球的音樂,也是奇怪,我一聽到就平靜得跟死人一樣,饑餓感都沒了,所以我就找遍了雲中市的精品店,才找到這個一模一樣的音樂聲。”
南喬抿了抿,還是勉強扯出一絲微笑敷衍地回答:“很感人,但是……你送我這個,是希望我以後拿着當陪葬品會死得安詳一點嗎?”
想想以後他入了土,這水晶球放在棺材裏不停地發出音樂聲,那個時候自己倒是挺平靜,路過他墳頭的人應該不平靜了。
陸平舟覺得自己嘴皮子說了那麽大一堆,這醫生怎麽不開竅啊,無奈解釋說:“你們理科生就是有點直腸子,你不覺得我很浪漫嗎?這就是代表我把我內心最柔軟,最聖潔,最平靜的東西送給你呀。”
說完他還眨了眨眼睛,比了個kiss。
“……”
南喬将盒子放在一旁,若無其事地看着窗外:“先去吃飯吧,說起來是有點餓了。”
兩人中午吃飯時間比較短,下午陸平舟和南喬都有一堆的事兒,所以到了餐廳以後也沒有磨蹭太久,快速幹起飯來。
本來想和醫生好好聊聊天,拉近下關系,結果陸平舟手機就沒安靜過,一直都有人打電話。
不過陸平舟和白小華不一樣,戀愛只是潤滑劑,搞事業才是主線,所以每個電話他都認認真真地接了,安排任務,處理工作,雷厲風行,絲毫不帶含糊的。
南喬靜靜看着他認真嚴肅的模樣,心裏竟然還有點佩服。
陸平舟雖然感情上讓人匪夷所思,可是職場上卻像是天降紫微星,足智多謀,計不旋踵。
果然,陸家天生就該是混商場的。
等陸平舟好不容易交代完最後一件事,挂了電話以後,南喬才試探地問他:“我剛剛聽到你說陸潇洋,你現在處理的工作跟他有關?”
陸平舟對南喬沒有一點防備,大大方方地回答:“對啊,有個新項目跟他對上了,過兩天我要去SH市開會,估計又要跟他鬥兩句,想想就刺激。”
南喬心神領會,哦了一聲便埋頭吃東西,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平舟其實有意在觀察南喬的反應,他發現每次提到陸潇洋,還有陸家,他的神情就變得很詭異,有時候還會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想聽又不想聽的意思。
琢磨了一會兒,陸平舟剛想開口:“南醫生,你……”
然而話沒說完,不遠處傳來一個大大咧咧的女人聲音,貌似在争吵些什麽,由于聲音太大,不得不吸引了陸平舟和南喬的視線。
“飯也吃了,你的目的達到了,還想怎麽樣?”女人似乎很不耐煩,極力壓制着想要罵人的沖動。
她的對面是個雖然西裝革履,卻長得虎頭虎腦的青年男人,面對女人咄咄逼人的架勢,不僅沒有退讓,反倒笑得更下賤。
“秦姐,你說你這年紀也不小了,我又那麽喜歡你,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嫁進我們陸家,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幹嘛在這裏裝烈女,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我?”
南秦的打扮在這種高檔場所顯得十分格格不入,随随便便穿着一件襯衫闊腿褲,頭發簡易地用抓夾固定在腦後,可是就算是這樣樸素的裝扮,卻仍舊卓越多姿,也難怪陸子安要對她窮追不舍。
可是南秦對陸子安只有厭惡和排斥,甚至連跟他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都讓她感覺到反胃。
要不是陸子安威脅她,如果對方不答應自己的約會,就會想辦法搞南喬,讓他無法在醫院立足,南秦是絕對不會跟這種人有牽連的。
她很清楚,陸家在雲中市的勢力有多強盛,陸子安又是陸潇洋最受寵愛的小兒子,只要他想,絕對能做到讓南喬在事業上受損。
“不好意思,我和你們陸家人天生排斥,水火不容,你別逼我。”
說完南秦起身就想走,結果被陸子安這個魔鬼當衆一把抓住了手臂,對方忽地變了臉色:“你少給臉不要臉了,一個大齡婦女而已,清高個什麽?”
南秦性子火爆,一聽到大齡幾個字,直接條件反射狠狠呼了一巴掌過去。
清脆的聲音回蕩在整個餐廳,每個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往這裏聚集。
陸子安第一次被一個女人煽耳光子,顏面直接掃到姥姥家了,頓時間火冒三丈,擡起拳頭就要教訓一下這個女人。
“住手!”
南喬幾乎是在看見自己姐姐的一瞬間就沖了過去,第一時間将南秦拉到了自己身後,表情陰沉,仿佛要把陸子安千刀萬剮。
陸子安上下瞟了瞟南喬,冷笑了一聲:“有意思啊,姐弟倆在這裏上演真情戲碼嗎?正好啊,小舅子既然來了,一起吃個飯?你瞧瞧,我這不正和你姐姐探讨一下婚事嘛。”
“哎哎哎,探讨婚事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啊,不孝。”
陸子安剛說完身後突然出現這毛骨悚然的聲音,讓他不禁肌肉都條件反射緊縮了一下,回頭一看,陸平舟這操蛋玩意兒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眉宇孤傲,盛氣淩人。
陸平舟邁了兩步,拉過一把椅子随意地坐了下來,翹起了腿,整個人透露着一股危險的優雅。
他朝陸子安笑了笑:“既然是談婚事,怎麽能沒有我這個當哥哥的事兒呢?來來來,大家都坐下來好好談。”
陸子安因為上次的事徹底和陸平舟結了仇,現在看到他又想再一次破壞自己的好事,心裏的氣憤已經到達了極限,伸出手指直指陸平舟:“你為什麽老是摻和我的事?你跟南家什麽關系?”
這個問題倒是讓陸平舟神色凝重了起來,他轉而故意朝南喬挑挑眉問道:“南醫生,你說,我跟南家什麽關系?”
南喬神色淡然,颔首說道:“你覺得是什麽關系就是什麽關系。”
“啊,說得不錯。”
陸平舟高興地站起身來,手插兜裏,看着陸子安微微偏頭,笑得十分純良:“那我就鬥膽當一回南家的守門神好了,誰敢動南家人一根手指頭,我就把他十根手指頭全掰斷。”
用最和善的笑容說出最狠毒的話,也只有陸平舟能做到了。
陸子安底氣明顯不足,語氣都變弱了:“陸……陸平舟,你……你敢!我爸爸可是陸潇洋!”
陸平舟摸了摸耳朵,覺得他廢話可真多:“你不相信的話,動她一下試試?”
周圍的人紛紛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好戲一樣拿手機開始拍照,有的人還起哄刺激陸子安動手。
陸平舟看對方這麽磨磨唧唧的,索性幫他開了個頭,拿起桌上的飲料直接往人臉上潑。
陸子安驚呆了,抹了把臉,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再次甩出狠話:“陸平舟,你真的完蛋了,這個仇我不報我就不是陸潇洋的兒子!”
直到聲音消失在門口,陸平舟才收起了笑,不屑地哼了一聲:“沒意思。”
剛剛親眼目睹了一切的南秦盯着陸平舟許久都沒移開眼,直到陸平舟轉身把注意力放在她和南喬身上時,她才反應過來。
緊接着她迅速拉着南喬的衣袖問他:“南喬,你和他怎麽會在一起?你們來這裏幹什麽?”
南喬知道南秦對陸平舟的成見,所以趕緊向她解釋:“秦姐,你不要誤會,陸平舟和陸潇洋其實沒……”
“我跟你說的話你都不記得了嗎?你要氣死我?”南秦似乎是又陷入對陸家的憎恨裏了,聲音大了幾個度,雙目赤紅:“我告訴你,陸家沒有好東西,他們幫你一定是想從你身上得到某些東西,快告訴姐姐,他有沒有傷害你,有沒有向你索取什麽?”
陸平舟覺得這話說得可真難聽,什麽叫索取什麽,他不服氣地回怼:“你這女人真奇怪啊,我三番四次地幫你解圍,你怎麽還把人往壞處想?還有,什麽叫陸家沒有好東西,陸家上輩子是挖過你南家墳還是怎麽的?”
南秦很明顯被刺激到了,頭發剛剛在掙紮中散落,看起來俨然就跟個瘋婆子差不多,她對着陸平舟激動地大罵:“你們陸家幹的出來比挖墳更惡臭的事,你們的基因裏就是風流下賤的,只要跟你們搭上邊非死即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弟弟是想做什麽,你休想!”
“嘿,你這瘋婆子……”陸平舟撸起袖子想跟她好好掰扯掰扯,卻被南喬拉住,示意他別說話。
這種時候絕不能再刺激南秦。
陸平舟明白他的意思,只能老老實實咽了這口氣,懶得跟她計較。
後面就是南喬送他姐姐回家,倆人的見面也不歡而散。
可是陸平舟回辦公室以後哪哪都不得勁,想小憩一會也總是睡不着,腦子裏全是南秦說的那句話。
——只要跟你們搭上邊非死即傷。
到底陸家欠了她什麽,她要這麽激動,以至于聽到陸這個字都會情緒失控。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啊,這跟醫生的感情剛剛起步,哪能因為他姐姐就熄火呢?不解決這人的成見,他們絕對無法順利繼續,這顆雷遲早得炸。
不過還好醫生也不是個被動的人,下午就給陸平舟發了條微信。
【麻花辮的小醫生】:今晚我來找你。
*
陸平舟處理完公司的事情以後已經很晚了,本來他想早點回家等着的,但是過兩天要開會,準備的東西多不勝數,就自然忘了時間。
等他匆匆忙忙下了樓,想先給醫生打個電話,結果就在大堂休息區看見了他。
南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一起去走走吧。”
雲中市有一條非常寬闊的河穿城而過,它有一個很美的名字,叫念若河。
佛經有雲: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
人生在世,看待事物的認知全憑自己的腦子裏的一個念頭,有了一個愚蠢的念頭時,就會遠離正途;而有了一個小小的正念也會讓人走上正途。
陸平舟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是屬于正道還是邪惡反派,自小走來,他把社會玩得十分精通,很多是非對錯都變得越來越模糊了。
所以這也是南喬很多時候看不透這個人,并且一直抱着防備的心相處的原因。
走到一座長橋上,南喬停止了步伐,看着河道兩旁閃爍的燈光,很快陷入了自責中。
“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說聲對不起。”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南喬輕輕低下了頭:“一開始對你的撩撥是為了利用你,我知道你聽起來可能會很驚訝。”
陸平舟看着河面,半天都沒反應,南喬有些疑惑:“你不驚訝?”
陸平舟這才回過神,立馬擺出大驚失色的表情:“啊?真的啊?我都沒發現!”
屁,他這麽會察言觀色的人早看出來這小醫生的心思了,怎麽可能沒發現,只不過這醫生道行實在太低了,拙略的手段讓陸平舟都不稀罕揭穿。
因為他心裏想的是,要利用就利用呗,反正自己又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