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擂臺
擂臺
不過陸平舟也就只是想想,他的欲望是不可能會消失的。
在白冉這住了幾天,佛學書看了一堆,他還是越發挂念小醫生,有時候看着佛經裏那些文字越看越扭曲,最後思緒又被拉回到停車場那一晚。
那絕對是陸平舟這輩子最美妙的一晚,他想,就算他的事業突然超越了陸潇洋也比不上那晚的快樂。
安靜的環境,只有□□摩擦的聲音,醫生身上的味道越來越濃烈,說不出的舒适,雖然過程有點痛,但是欲望完全發洩的那一刻,陸平舟是幸福的。
他的一生都是為了戰勝陸潇洋成為商界頂峰而存在,一路走來把感情都放在腦後,無暇顧及,就連喜歡白小華都沒有膽量說出來。
可是唯獨對這個醫生,他始終抑制不住內心的沖動,一而再再而三的往裏跳。
一開始他給自己找借口,是因為醫生比白小華心理強大,為人又很欠,所以陸平舟才能毫無芥蒂地袒露心聲。
然而直到昨晚那一刻陸平舟才知道,這他媽跟人欠不欠沒啥關系,純粹就是他喜歡他,看着他得勁兒,就這麽簡單。
越想內心的沖動就越大,陸平舟還是沒忍住掏出手機點開醫生的微信,編輯了一堆道歉的話。
可是在決定發不發送時,他猶豫了,最後又一個字一個删掉。
他好像忘了,這小子有喜歡的女人……
蛋糕店裏頭一次露出那麽護犢子的表情,甚至會為了對方跟自己打架,明顯愛到家了。
陸平舟一想起來就氣,自己果然是被迷惑了,這種時候竟然還想給他道歉?道了歉又能怎麽樣?做他的小三嗎?
關了手機丢在一邊,煩躁地把書蓋在臉上,什麽都看不進去了。
***
本來陸平舟就打算待個幾天就走,公司事情這麽忙,他不可能為了一個醫生連公司都不要。
但是臨到離開時,萬年不回家一次的白小華卻突然回來了。
當時陸平舟和白冉正在象棋裏火拼,這小子就直接把包往旁邊躺椅一甩,窩在沙發裏跟個老大爺一樣對白冉努嘴:“老爺子,搞點吃的來,餓死了。”
陸平舟和白冉大眼瞪小眼對視了一會兒,最後齊刷刷把視線放在白小華身上,好像不認識這人一樣。
陸平舟沉思了一會兒,開口問:“你咋回事?身上戴的都是啥?”
白小華晃了晃手腕上,脖子上戴着的大金鏈子,驕傲又自豪地說:“你說這些啊,我男朋友買給我的,羨慕吧?”
白冉剛剛因為白小華回來表情稍微開心了一瞬,一聽到他這些話,臉色又垮了下去,重重地哼了一聲,象棋也不下了,轉身就回了房。
陸平舟聽到男朋友三個字,總是會聯想到南喬,但是想想又覺得不可能,以南喬那種性格,肯定不會再跟白小華有來往。
思慮了半天,不以為意地說:“說得跟自己家裏沒錢似的,你從小到大,什麽時候缺過黃金戴?”
白小華輕哼,嘴角勾着淺淺的笑:“你懂個什麽,男朋友送的肯定跟自己買的不一樣,這是他對我的愛!”
陸平舟滴汗,對這個話題一點興趣都沒有,埋頭繼續研究未下完的象棋。
他自己都沒發現,他在聽到白小華提起自己男朋友時心裏竟然平靜得跟死水似的,毫無波瀾。
白小華左右看了看,突然神神秘秘地湊到陸平舟耳邊輕聲說:“狗蛋,你想知道我男朋友是怎麽掙到這些黃金的嗎?”
陸平舟面無表情,氣定神閑地走了一子,頭都沒擡:“不想知道。”
“……”
白小華不死心,好像非得把自己的喜悅強硬分享給陸平舟,所以繼續說道:“我可是只跟你一個人說,你就偷着樂吧,別這麽不知好歹了。”
陸平舟本來懶得搭理,可是又想到白冉總是叮囑他的話,讓他關注一下白小華最近的動态,心裏疑問漸起,倒是可以趁這個機會看看這小子最近都在跟些什麽人聯系。
想了想,轉而露出一個假笑:“那請問你男朋友從哪裏掙來的?引薦給我一下,沒準以後落魄了還能跟着他混呢是吧?”
這話正得白小華意,他妩媚一笑:“今晚跟我去個地方,讓你大開眼界。”
***
白冉晚上睡得早,正好給了白小華和陸平舟機會偷溜出去。
雲中市的夜生活非常豐富,半夜了大街上還鬧哄哄的,車流量連綿不絕,尤其是夜市街裏,依舊觥籌交錯,街市如晝。
白小華和陸平舟換了身便裝,圓T褲衩拖鞋,怎麽輕便怎麽來。
二人這條街裏七拐八拐,最後進了一條小巷子,這裏人比較少,深不見底,不知道通向哪裏。
走了幾分鐘後,白小華帶陸平舟到了某個店鋪前,一點昏黃的燈光透過玻璃門照出來,他們隐隐約約看見幾個同樣穿得十分随意的男人在裏面打麻将,吆喝的聲音和麻将聲混在一起,營造出一種十分熱鬧的氛圍。
白小華敲了敲玻璃門,那些人才停下來,過來開門讓他們進去。
“周哥,晚上好啊。”白小華似乎和這些人認識,熟絡地和他們打招呼。
被喚周哥的人鬼迷日眼地笑笑,打趣道:“喲,冠軍的馬子來了?還帶了新人?貨色不錯噢,要介紹給哪個季軍亞軍啊?”
陸平舟算是開了眼了,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像牲畜一樣被人說貨色不錯,雖然臉上笑意盎然,可是明顯氣場強勢了起來,對着那個叫周哥的來了一句:“介紹給你要不要?”
周哥頓了頓,立馬笑得更油膩了:“可以啊,我就喜歡你這種性子的。”
“去你媽的。”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沒想到陸平舟性子這麽野,敢這麽說話?
眼見着這些人要動手,白小華趕緊上前去平息他們的怒火:“哎哎哎,我這朋友不太會說話,各位看在陳磊的面子上,別和他見識。”
一聽到陳磊兩個字,這些人果然不敢動手了,尤其是周哥,只能憋了那口氣,指着陸平舟威脅道:“你小子老實點。”
說罷,他就朝白小華甩甩頭,示意他們跟着他走。
陸平舟其實一點不怕這些人,他被陸家趕出家門那兩年就是和這些人混在一起,時間長了自然形成了一股子流氓氣,要真的幹起來,他有一百種手段可以從這些人手裏脫身。
只是他不理解為什麽白小華這麽養尊處優的人怎麽會跟這些人混在一起。
周哥帶着倆人從店鋪後面穿過去,步行了十幾分鐘,來到一個很大的化工廠大鐵門前,然後掏出手機不知道跟誰打了個電話,随後幾個人小跑過來給他們開了門。
一路上白小華興致勃勃地和這個周哥聊天,打聽他男朋友的事兒。
“周哥,陳磊今晚擂臺有多少人押寶了?”
周哥輕佻一笑,伸出五個手指頭:“起碼這個數。”
白小華瞳孔都放大了,差點沒抑制住跳起來:“真的?今晚玩這麽大?”
“那肯定,陳磊可是我們的臺柱子,這個數還算少的,多等等,估計後面還得漲。”
陸平舟皺了皺眉,趁那個周哥往前走的時候,一把将白小華拉過來質問他:“你們在聊的啥?陳磊是誰?”
白小華覺得反正都帶陸平舟到這裏來了,索性全告訴了他:“陳磊就是我新交的男朋友,博蘭賽拳擊冠軍,你應該聽過。”
陸平舟雖然身處地産行業,但是平時也會看看新聞,了解一些其他的行業,博蘭賽他也聽過,之前在雲中市舉行的一個大型拳擊賽,當時好像的确是一個叫陳磊的人贏了比賽。
沒想到白小華竟然交了個拳王,難道是上回那個暴龍太不經打了,所以找了個抗打的?
“只不過陳磊覺得那種比賽拿不到什麽錢,所以就參加一些不知名的小擂臺賽,靠別人下賭注贏錢,這裏就是他經常打臺的一個地兒。”
白小華說得津津有味,陸平舟眉頭卻越皺越緊,敢情這小子最近都在這種地方窩着,難怪白冉老說白小華和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在一塊,估計就是陳磊了。
陸平舟鼻子裏冷哼一聲:“你注意點吧,這玩意兒太黑了。”
白小華翻了個白眼:“你跟我談黑?陸平舟,你做生意這麽多年難道就沒黑過?陳磊在我心裏就是最man的!”
陸平舟真是懶得和他說,這人怎麽越長大,腦子越往後退?
周哥帶倆人進了一個改造成擂臺場的大型廠房,走了幾段臺階,到了觀衆席頂端,陸平舟這才看見廠房中間的拳擊擂臺,兩個人脫光了的男人正在對峙。
周圍站滿了觀衆,鬧哄哄的聲音四面八方襲來,最頂上還有幾個射燈晃來晃去,空氣中甚至還彌漫着各種煙味和汗臭味。
陸平舟捂着口鼻,對這種地方極度排斥。
白小華卻十分激動,指着擂臺賽上偏壯實的那個人興奮地說:“狗蛋你快看!那就是陳磊!厲害吧!”
那個男人看起來像是力量爆發型,全程打得對面那人沒有一點還手之力,看樣子拳王的稱呼實至名歸。
周邊的人全都在為他加油,整齊一致地叫喊着:“拳王!拳王!”,聲音把整個地面都震得顫動了起來。
最後陳磊以絕對碾壓的實力,将對手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整個場面頓時間爆了,紛紛為這個拳王喝彩。
然而只有陸平舟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個被打得滿臉是血的小夥子身上,他蜷縮在地上,許久都沒有動彈,在場更是沒有配備任何醫療設備為他做急救。
忽然心裏升出一種怪怪的感覺,陸平舟在想,這人或許只是一個走投無路而來挑戰拳王的可憐人罷了。
***
擂臺剛結束,白小華帶着陸平舟去後臺見到了陳磊。
倆人當着陸平舟的面親昵的一會兒,陳磊才抹了把臉上的汗,朝陸平舟伸出手,笑意隐隐:“你好,聽小華提起過,你是他哥哥是吧?”
陸平舟抱着手臂,盯着對面這人厚實的手掌好一會兒,沒有回握,緊蹙的眉頭透着幾分不耐,随後轉身就直接離開了。
他不喜歡這樣的競賽,不管是勝者還是敗者都不顯得那麽光明磊落,他甚至不明白這種游戲的樂趣在哪,一群人看着兩個人肉搏,打得你死我活卻還那樣歡呼雀躍,血流的越厲害,歡呼聲越高漲。
出了廠區,上了自己的車,陸平舟才點燃了一支煙含在嘴裏,悠悠地看着外面地燈紅酒綠。
白小華一路小跑着追出來,坐上車就開始指責:“狗蛋,你怎麽回事啊?一句話都不說直接走人,太沒禮貌了!”
陸平舟吐出一口煙,煩躁感席卷了整個身體,他朝白小華投去一個冰冷的視線,聲音仿佛從地下傳上來的一般。
“白小華,夠了吧,你到底還要浪到多少歲去?”
白小華愣了愣,不理解他的意思,咋咋呼呼地反駁:“你什麽意思啊,有話直說,我帶你來這裏那是因為我當你是我親密的家人,我甚至都沒有告訴過我爸。”
陸平舟只覺得失望透頂,他扭過頭看窗外,煙霧在車裏不斷彌漫。
“你覺得你活這二十多年有做過一件正經事嗎?每天不是在跟男人鬼混,就是在鬼混的路上,之前不管你怎麽胡鬧,都有我和白叔給你兜底,可是白叔年紀大了,他終有一天不能再幫你,而我……”
陸平舟頓了頓,他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也有點疲倦了,竟然不想再像以前那樣跟在白小華屁股後面收尾。
可是話到嘴邊,他又不知道怎麽說。
白小華盯着他許久,好像看破了什麽,他慢慢低下頭,聲音變得萎靡。
“狗蛋,你是想說,你有一天也會放棄我的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