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008章
痛苦、破壞、尖叫。
喉嚨灼熱地燃燒,一寸寸扭曲,然後重組,像被鋸子鋸成了兩半,想撕咬、想粉碎一切。原瑢心髒砰砰作響,打破了以往的韻律開始奔跑,某樣事物正在與他的身體融合。
一雙巨大的紅色魔眼在意識深處出現。
感覺很奇妙,并沒有太多刺痛,而是另一種奇異的舒适感。原瑢慢慢睜開雙眼,凝視卧室的天花板,感到力量從未有過的充沛。
“魔眼”與他的身體融為了一體。
讀者的推論是錯誤的,魔眼的功能并不是預知,而是全知,它能夠探測宿主的軀體與精神情況,全方位展現數據潛能,甚至包括宿主本人并不了解的身體情況。
“所以燈國用魔眼分析了自己國家,然後制定了掠奪路線。”
原瑢低喃道,這就能解釋燈國為什麽執意挑起國家戰争,因為本國靈能資源貧瘠,所以要攪混水,奪取別國的靈能資源。
房間的氣溫漸漸涼了下來,陰涼的空氣鑽進房間。原瑢從床上起身,查看他的身體數據。
【宿主:原瑢
種族:血族
尊號:始祖
等級:新生兒(标記:x5)
容貌:7(出色)
速度:3(種族加持)
力量:3(種族加持)
感知:1(弱)
治愈:1(弱)
天賦能力:初擁、催眠
後天技能:無
弱點:陽光、木釘、火】
始祖,嗯.....大概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吸血鬼。
新生兒?好吧,畢竟他成為吸血鬼還不到一個月。
感知怎麽會這麽低?原瑢納悶。
自己的數據情況并不樂觀,只有初擁這項能力是金色文字,其它都是普通的黑色。
接下來,他點進天賦屬性欄,一直沒有想到自己還有天賦能力這一項,原瑢以為變成吸血鬼後的力量和速度、以及吸血能力就是全部了。
【初擁:發展新的血族成員,獲得眷屬能力。】
魔眼詳細介紹了初擁的不同方法,主要有兩種:一,對直系血族的初擁,二,對旁系的初擁。打個比方,原瑢是吸血鬼始祖,經過他初擁的人是一代血族,而這些一代血族也可以将其它人類發展成吸血鬼,但這些吸血鬼卻不屬于直系,除非得到始祖的認可。
始祖可以對一切非血族、擁有血液循環系統的物種初擁,初擁的眷屬可分為覺醒者與非覺醒者。覺醒者有像方雲岫一樣,本身擁有極大基因潛能的人類,或其它物種。比如說方雲岫的超級治愈,如果原瑢初擁了她,就能獲得她的一項治愈能力。
當然,原瑢細細一想,便知道這不可能。吸血鬼是黑暗物種,天生懼怕陽光,方雲岫的治愈能力屬于光明系,克制黑暗,以他目前的實力,吸一口方雲岫的血都會肚子疼,如果真的初擁對方,估計早就被燒成灰了。
始祖的初擁與普通血族不同,可以開發人的基因潛能,如果眷屬的潛能被激發,成為新生血族後很有可能會獲得一項天賦能力,跻身為人類定義的“覺醒者”。同時,始祖也可以從眷屬身上獲得部分覺醒能力。
但如果他初擁的眷屬本身潛力不夠,即使成為新生兒也無法覺醒天賦,只能靠後續手段繼續激發潛能。
“新生兒....”原瑢若有所思,上拉數據,果然看到了他現在的等級——也是新生兒,心裏頓時有不好預感,手指點了進去。
【新生兒:無法控制自己的吸血欲望,易躁動,情緒不穩定。平均壽命200歲。】
原瑢:“.......”
這個世界的血族為何如此不同。
讀者的世界,影視作品裏吸血鬼動不動就設定永生,現在告訴他本土吸血鬼有壽命限制?雖然對永生沒什麽想法,但還是有些不爽。
而且标記x5是什麽意思?
他點進去,了解到,吸血會留下候選标記,血族每個階段能夠标記的人數有限,即使他是始祖,弱小時期最多也只能标記四個候選者。
而血族能夠初擁的吸血鬼也必須從候選者裏挑選,比例懸殊。
舉個例子,原瑢标記了五個人,最終只能從中挑選一到兩個進行初擁,低級血族承受不了多次初擁儀式,這是一個選擇與淘汰的過程。
細細回憶一下自己吸過血的人,原瑢臉綠了。
沒人告訴他吸血會将對方标記!他把珍貴的标記整整浪費掉四個!
【是的,按照先後順序,四位候選者分別是方雲岫、卓昭慈、易洋傑,以及素文靜。】
他只剩下了最後一個标記。
“......”
原瑢決定改變計劃。
有了魔眼,他也擁有了一定底牌。當務之急是除掉陽光的弱點,讓自己變強,如果再遇上南宮影那樣的敵人,能有更多的制敵手段。
門外,有人的鞋子擦過地毯發出摩擦聲。門被打開,卓昭慈在門扉外,眼下有兩個大大的青黑眼袋,估計昨晚被噩夢折磨了很長時間。
燈光暈黃,卓昭慈注視原瑢的眼睛,一時說不出話。
除了過分白的皮膚,眼前人看起來就像個無害的青年。可他不會忘記,昨晚那兩顆刺進他血肉裏的邪惡尖牙。
那種血液流失,一點點逼近死亡的戰栗感。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您....是惡魔嗎?”
惡魔?原瑢短暫地停頓一下,幾乎要感嘆卓老板的腦洞,他故意道:“如果,我說是呢?”
卓昭慈的呼吸瞬間變得微弱了。
他說:“我可以為您做一切,只要您不動小瑞.....他什麽都不會,沒有任何用處。”
“這話說得不對,你以前一直有猜測吧,只是不敢确定。”原瑢勾唇:“你發現了吧,我以鮮血為食。”
“我....”卓昭慈沒整理好的額發滑落,“大人想喝血嗎,我可以.....”
“不。”原瑢撇嘴:“你的血又不是什麽美味。”
卓昭慈本身有嚴重的胃病,這種疾病使他的身體非常不健康,連帶血液着同樣,如果不是當時情況緊急,他碰都不會碰一下。
“那我能為大人做什麽呢。”男人已經恢複了鎮定,陳懇的眼神看他。
原瑢不得不承認,卓昭慈是個聰明人。
很快就接受了吸血鬼的存在,并且不掩對力量的渴望。他喜歡他的聰明,這讓他少費了很多力氣。
“你應該也能看出來,這個世界正在發生變化,對一些人來說,是機遇。”
黑發吸血鬼眼裏充斥着對權利的欲望,再無掩飾:“我會争,我會挑選有才能的人,和我一起去争。”
“你是我的候選者之一。”
“我可以認為,大人的意思是覺得我很有用麽。”
聽着他的話,卓昭慈一瞬間想到了很多場景,詭異的紫月、醫生告知他命不久矣的惋惜眼神、車禍中原瑢展現的非人力量......即使這股力量看起來是邪惡的,與鮮血為伴———可若是有超脫的機會,誰會願意做個普通人呢?
“我願意。請讓我追随您,為您獻上忠誠。”
原瑢沒感到意外。
卓昭慈的管理能力優秀,白手起家證明了他的實力,就算他不答應,他也不會讓對方輕易死掉。
遠處的大都市燈火輝煌,無數的人行走在街道上,空氣裏有笑聲、鬧聲、交談聲。
原瑢轉過身:“去準備一下,我要些東西。”
“好。”卓昭慈年紀大了,已經過了會為某件事激動的情緒,此時卻心潮澎湃。
他願意賭一把,為了眼前的人,就算是地獄,走過一遭也值得炫耀了,不是麽?
人啊,欲望,總是無止境。
原瑢哼着歌兒,突然感到腳下被某種軟綿綿的物體蹭了一下。
“咪~”
圓圓的腦袋上豎着一對小耳朵,原咪睜着兩顆閃閃發亮的貓瞳,舒展他那毛茸茸的尾巴尖兒。
原瑢看了一眼,發現它那腿還沒好,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咪咪,想不想早點恢複。”
他目光幽幽,只剩下最後一個标記,當然要發揮最大的作用。
“咪?”原咪歪了歪頭,灰藍色的貓瞳注視他。
“別裝傻,明白就答應。”原瑢挑眉道,他彎下身,向它遞出一只手。
原咪擡起圓滾滾的腦袋看了好一會兒,過了半響,伸出一只小巧的爪爪,放在了他的手心。
小聲又嗲氣地:“咪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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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柏參天,嶙峋的怪石堆疊在一起,巨大的宅院中樹木山石極為茂盛,如飄在浮雲上的綠色剪影。正堂莊嚴肅穆,兩名中年男子高坐在臺上,身着古服,烏黑的龜甲在火中燒灼,隐隐出現爆裂的蔔兆。
“什麽?”聽完南宮影的彙報,南宮蒼雄狠狠皺眉:“以你的武功,那人能将你擊敗,莫非是蘇家或東方家的弟子?”
“該死,就憑他們,也想擋住我南宮家的稱霸。如今上流社會世家十之有五,已在我們南宮家的掌握中,一個小小的卓家,還想翻出花兒不成?”
這話南宮影十分認可,他們有白長老,早在紫月事件時就占蔔到靈氣複蘇的未來,家主下令讓部分弟子出世,徐徐接近世家,利用世家的影響力滲透上流社會。南宮影便是其中之一,他是少主的護法,實力高強,以為這趟奪寶百分百地穩,誰知會突然翻車?
翻車對象還是他原先瞧不上的卓家,要知道卓昭慈沒有背景,資産根本比不過那些百年積累的名門財團。
“報告家主,”南宮影說:“屬下落敗後仔細回想,那人氣力奇大無比,攻擊卻毫無招式,更奇怪的是,屬下未感對方有內力,其身法不似武功路數。”
“莫非是煉體術?不,不可能,沒有內功真氣,區區煉體術怎能擊敗你。”南宮蒼雄眯起眼,說道:“罷了,無妨。有雲爍在,他人都是鼠輩,任再鬧騰也比不上咱們南宮家的第一天才。區區一個卓家,遲早被這浪潮湮滅。”
“家主說的是。”南宮影點點頭,他們家少爺自然萬中無一。
“待雲爍出關後,你找人一起,踏平了那卓家。将寶物奪回來給雲爍當磨刀石用。”說完,南宮家主轉向另一旁閉目的白發老者:“白老,您意下如何?”
白發老者摸了摸龜甲上的裂紋,神情越來越凝重,倏地,他睜開了雙眼,眼白竟幾乎占滿眼眶!
“變數,如有機會,殺之!”
.......
卓家別墅。
陰森的地下室,一口古老的石棺放置在中心,底下刻着一幅詭異的血色圖騰。“咪嗚。”原咪看起來有點害怕,不安地貼着原瑢腳踝。
“乖。”原瑢垂下睫毛,摸了摸他覆蓋着絨毛的薄薄貓耳。
“等你醒來,會走入另一個你想象不到的世界。”
原咪的耳朵動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石棺。
下一秒,黑貓陡然發出了痛苦慘叫,爪子拼命地掙紮,無意識地撓向眼前。
原瑢一口咬住原咪後頸上的大動脈,聽見他血管裏血液流動聲,室內餘火熄滅,等他嘴唇松開,一縷鮮血順着他的嘴角流下。吸血會麻痹人的痛覺,帶人進入迷幻的想象,對動物來說也一樣。懷裏的原咪漸漸安靜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爪子仍緊緊地勾住他。
原瑢用銀質小刀在自己掌心上劃開一道口子,紅色的鮮血蜿蜒留下,滴落在原咪的嘴唇裏。
“喝吧,一切都會是全新的開始。”
新生的吸血鬼啊。
我給予你新生,你将從頭再來,你将獲得力量,你将迎來輝煌。
病痛、衰老,再與你無關,以始祖之名宣誓,我的孩子。
黑夜徹底侵襲了這個空間。原咪半睜着眼,痛苦地蜷縮在石棺內,獸瞳從灰藍色慢慢變成冰藍,像是移動的寒冰,閃耀着美麗的光芒。皮毛也由黯淡變得逐漸有光澤,斷掉的骨頭重新歸位.....
旁邊的人影也在變化,深藍的絲線在他身上流轉。
一切都悄無聲息地進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