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超愛
他超愛
尤宜嘉選擇性無視掉那個讓她不适應的四字稱呼,特別認真地看着安明軒,“你能記得就好。”
安明軒仍舊不解其意,可看到尤宜嘉莊重的神情,便顧不上那麽多了。
他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舉起三根手指,做出發誓的樣子,“我一定會記住的,不然就天打——”
看着他這副模樣,尤宜嘉腦海中飛過數不清的各種“天打五雷轟”場景,無一不是在暧昧缱绻又或者刻骨銘心的局面之下。
她無言地擡手,打斷:“這不合适。”
安明軒把剩下幾個字咽回肚子裏,表情無辜又茫然。
尤宜嘉:“……”
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安明軒這樣子,都已經不能完全歸咎于昭王沒有找人教他知事明理了,怎麽說也得帶上一點先天的腦子有問題。
考慮到面前人年紀的确還小,尤宜嘉單方面認為這是他從別人那裏學來的,問:“這又是誰教你的?”
安明軒面露赧色,吞吞吐吐道:“我看到我哥這麽做過,在千凝姐姐面前。”
尤宜嘉:“……你知道他們兩個什麽關系嗎?”
安明軒點頭,臉頰卻莫名其妙地紅了,“知道。”
尤宜嘉一瞬懷疑,是不是安明無對趙千凝做了什麽。
可這時,安明軒又說:“季同哥也對慕荷姐姐這麽說過,雖然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尤宜嘉算算時間線。
那時候的餘慕荷,至多十三歲。
“……”
總是被教育“不能早戀”的尤宜嘉腦補不出來那個場面,也沒有能平靜地腦補出來卻不罵人的信心,用“不同時代下的客觀性允許了這種情況發生”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
成功。
繼續思考當下,尤宜嘉确定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又蠢又笨。
當初那麽情真意切、情意綿綿,現在還不是把局面鬧成這樣?
告訴自己這實在不能全怪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工具人,尤宜嘉冷靜了一會兒,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人身上,問:“那你知道他倆什麽關系嗎?”
安明軒繼續點頭,“和我哥還有千凝姐姐一樣。”
尤宜嘉滿意地笑了下,告訴他:“所以我們用那句話不合适。”
安明軒頓了頓,像是在思考,然後說:“那就讓我永遠失去你這個師父。”
尤宜嘉:“……”
這更奇怪了。
好在不是很嚴重的事情,尤宜嘉不想再和腦子多少有點問題的安明軒解釋很多,趕着時間回城買繩子。
繩子粗細不一,尤宜嘉要了介于中間的一款,大氣道:“跟這個一樣的,我全要了。”
安明軒臉色霎時白了一些,不好意思地低聲同尤宜嘉說:“我拿的錢不夠。”
尤宜嘉懵了一下。
她解釋:“讓你過來不是付錢的。”
安明軒疑惑:“那我過來有什麽用?”
總是被他的腦回路搞得無言以對的尤宜嘉又一次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怎麽會有人用“自己是不是有用”來形容自己?
尤宜嘉不理解,但t選擇尊重。
至少目前,安明軒還算是這本書裏一個比較不錯比較正常的人。
尤宜嘉沒有用言語否定安明軒的想法,也沒有告訴他其實她帶他過來是因為想告訴他一些事情,只是說:“我忘記告訴你了,我本來是想讓你幫我把繩子搬回去的。”
說完她就自己付了錢,然後期待地看着安明軒。
安明軒面露欣喜,突然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明天還可以給你送點心嗎?”
尤宜嘉依然不懂在安明軒的理解中這兩件事之間存在着怎樣的一種關系,但安明軒做的點心味道确實不錯,笑着說:“好吃就可以。”
安明軒高興地把店家裝好的半麻袋繩子拎起來放在背上,說:“一定會好吃的。”
回到營地的時候已經入了夜,尤宜嘉讓安明軒把繩子放到一個地方,“今天時間緊,你先回去,以後給你獎勵。”
安明軒拍掉手上的灰,猶豫着問:“你是要殺人嗎?”
尤宜嘉:“?”
不等她回答,安明軒又說:“讓我陪着你吧,我雖然笨,但是可以給你望風。”
他湊近尤宜嘉,聲音放得很低很低,擔心地問:“是顧十安嗎?”
尤宜嘉笑了,搖頭,說:“不是。”
好像有歧義,她補充:“我不殺人。”
安明軒看上去不太相信,“我真的不會拖你後腿的。”
尤宜嘉更加覺得好笑,“我真的不殺人。繩子是別人要的。”
安明軒不相信的神情之上,又覆蓋了一層好奇。
“現在不能告訴你,以後有機會了和你說。”尤宜嘉催他:“你快回去吧,被你哥發現了不好。”
安明軒立刻點了點頭,着急忙慌地離開了——速度快得都讓尤宜嘉懷疑他是不是因為晚歸被安明無打過。
守着繩子在這裏等餘季同,尤宜嘉擡頭看月亮,感覺月色似乎溫暖了許多。
尤宜嘉拿出點心,味道确實不錯,比前幾次的都要好一些。她一邊吃一邊賞月。
有腳步聲響起,尤宜嘉循聲看過去。
是餘季同過來了。
“等很久了嗎?”餘季同歉意地笑笑,想要解釋。
尤宜嘉認為沒有聽的必要,不打算和他寒暄,“趕快開始吧,綁人需要很久。”
不明白綁個手腕怎麽就需要很久的餘季同愣了愣,等他回過神來,看到了尤宜嘉從麻袋裏面拖出來擺在地上攤成很大一片的繩子。
餘季同:“……”
知道她還是對自己不放心,餘季同說:“其實我煉……藥的時候,多加了一些藥材。現在的藥,不但能讓我無法說話,還可以讓我全身無力。”
尤宜嘉動作停下,擡眼看他,眼神在夜色之中很有壓迫感,她淡淡地問:“你吃了嗎?”
餘季同本能搖頭:“……還沒。”
尤宜嘉言簡意赅:“吃。”
餘季同拿出一粒藥丸,塞進嘴裏,吞了下去。
尤宜嘉看着他的動作,确保沒有差錯以後笑了下,突然問他:“你白日用的那味能把人毒……變成豬頭的藥,還有剩餘嗎?”
四肢漸漸感到些微失力的餘季同面露惶恐。
尤宜嘉笑,“放心,不會對你用的。”
餘季同強迫自己相信,拿出藥遞給尤宜嘉。
“謝了。”尤宜嘉把藥裝好,抻了抻手上的繩子,“來吧。”
餘季同伸出雙手。
尤宜嘉垂眸瞥了一眼,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把繩子套上了餘季同脖子,然後向下,一圈接着一圈纏繞。
到結束的那一刻,餘季同從脖子到腳踝上方兩指處,全部都密密地被繩子裹着——遠遠看去,仿佛是穿了一件繩子做成的衣服。
餘季同:“……”
不知怎的,他哆嗦了一下,看着尤宜嘉問:“你不覺得現在這樣,可能會有危險的人,變成了我嗎?”
尤宜嘉依然笑着,無辜地說:“怎麽會呢,我要是對你動了手,表姐會傷心死的。”
餘季同:“……也有可能,慕荷會對我動手。”
——他死在了她最愛他的那一天!
雖然非常不支持餘慕荷和餘季同之間這麽搞,但尤宜嘉還是有些興奮,只是沒有表現出來,“那樣的話,她就永遠忘不掉你了。”
餘季同成功被說服了。
沉默片刻,他很認真地問尤宜嘉,仿佛是特別有想要這麽做的傾向,“你覺得,如果我真的讓慕荷捅我幾刀來洩憤,她會不會原諒我原諒得快一些。”
“前提是你別說自己不配。”
這太有難度,餘季同沉默一瞬,沉聲問:“那如果讓她直接捅死我呢?”
尤宜嘉:“!”
快看!他超愛!
真的!
他!超!愛!
克制地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尤宜嘉回到大衆情況下正常人的思維,說:“表姐只會快意一個瞬間,然後後悔一輩子。”
餘季同立刻搖了搖頭,“那還是不要了。”
尤宜嘉沉默片刻,給他支招,說:“但你可以把這句話說給表姐聽,然後找個機會,去刺激今天的那個豬頭,讓他捅你一刀,表姐看到以後會特別擔心你的。”
餘季同這時候還有一點腦子,他回憶了一下尤宜嘉口中那個豬頭的身份和地位,說:“還是不了吧,他看上去真的是會捅死我的樣子。”
不能看到這種追妻火葬場标準戲碼,又考慮到這本書裏有龍傲天屬性的只有狗男主一人,若真是餘季同去走那場戲,可能真的會直接整個人生都再也沒戲,尤宜嘉小小遺憾一下,說:“那好吧。”
語落她看向餘季同,不想再多說,就道:“走吧。”
餘季同沖她笑了下,說:“謝謝你。”
尤宜嘉沒說話,心想等到你發現自己沒有力氣還只能蹦着一點一點離開的時候,可能就不會這麽想了。
不多時,尤宜嘉走在前面帶路,餘季同在後面慢悠悠地蹦——因為實在是蹦不快——看上去慢悠悠,但其實餘季同蹦得特別艱難。
尤宜嘉沒有一味地往前走得很快,配合着餘季同的速度行進。
到了餘慕荷門口,尤宜嘉先進去,趙千凝立刻會意,同餘慕荷道別。這時候尤宜嘉又出去了,拽着站在門口的餘季同往裏一推,趙千凝立刻閃身出來,把門鎖上。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無比順暢。
正準備離開,裏間傳出一道很輕的聲音:“慕荷,我真的錯了。”
回複他的,是一個巴掌。
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打在他臉上。
然後,餘季同笑了。
尤宜嘉立時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