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爆發
第24章 爆發
宋洄之在渾身酸痛中醒來。身體沉重得幾乎騰挪不動, 腦袋昏昏沉沉,宋洄之感覺喘氣都有點費勁。這種經歷他以前曾經有過,跟雲南還有山東那邊的客戶喝酒喝大發了就會這樣, 難受得要死,得這樣難受好幾天。
對, 喝酒。他昨天喝酒了。
他記得他去了酒吧,然後……好像是小淩去接他了……
眼皮很沉,酸澀得幾乎睜不開。宋洄之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發覺自己的嘴唇也很幹,甚至還有點淡淡的血腥味。是家裏地暖開太足了嗎?
胸口很悶,好像有什麽東西壓着……
他勉強撐開眼皮,看到自己家卧室熟悉的場景。床,床頭櫃,衣帽間。他長長呼出一口氣, 仍然覺得胸口有什麽東西堵着。床頭櫃上有個空的玻璃杯, 他想坐起來倒杯水喝。起身時卻忽然發覺不對。
一條胳膊從他身上滑下來。沉甸甸地壓在他腿上。
宋洄之一愣, 扭頭望去, 猝不及防看到一張意想不到的臉。
“小淩?!”宋洄之只覺得腦子被大錘子狠狠砸了下, 他一時間竟然無法思考——盛淩怎麽會在他床上, 而且怎麽沒穿衣服?!
宋洄之第一反應是難道他昨天吐了兩個人一身,把衣服都弄髒了……可是下一秒他就看到盛淩肩膀上和後背上的抓痕。
那些鮮紅的抓痕宛若在宋洄之眼睛上抽了一鞭子。他感覺到一種火.辣辣的痛。腦子裏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拼命回想着昨晚發生的事情。
“唔……”盛淩似乎在睡夢中察覺到他的動作, 手臂勾了勾他的身體, 臉頰慢慢地朝他靠近, 無意識地蹭着他的腰, “小叔叔……”
宋洄之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他用力推開盛淩, 聲音發抖地道:“小淩, 小淩你醒醒……”
盛淩醒了,慢吞吞地睜開眼睛,然後撩起眼皮看着他。
“小叔叔,你醒了。”盛淩朝他笑了笑。
那笑容溫暖幹淨,就像每一天清晨盛淩穿上西裝湊過來要他幫忙打領帶時候的表情。
宋洄之努力平複着心情,思考該怎麽詢問昨晚的事。然而盛淩下一句話就打碎了他的全部幻想。
“你好緊,小叔叔。原來你真的沒被別人上過。”盛淩微笑着說,“那我就是第一個上你的男人。你不是說找個人過一輩子好難嗎?你不用去找別人了。和我在一起吧。我愛你。小叔叔,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宋洄之如遭五雷轟頂,他簡直聽不懂盛淩在說什麽?
盛淩上了他?還說愛他?要跟他過一輩子?!
宋洄之難以置信道:“你瘋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
“我不光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盛淩的聲音忽然冷下來,臉上那種洋溢着溫暖和強烈幸福的笑容也消失不見。他挑了挑眉毛,嘴角勾出一個嘲弄的笑,“你不是被沈衿甩了嗎?我知道我聽你說了。沈衿對你低頭了,讓你上他,然後隔天就把你甩了。宋洄之你真可悲啊,你竟然還會為這種男人去喝酒把自己灌醉?你以為他給你上就是喜歡你啊,他是個有性瘾的神經病你忘了嗎?他要是喜歡你怎麽會轉頭就跟別人結婚?”
“這關你什麽事!”宋洄之怒不可遏,擡手想要教訓盛淩,肚子裏卻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酸痛。他疼地一下子弓起身子。
“小叔叔?”盛淩表情一變,急忙湊過來扶住他的身體,“疼嗎?是不是肚子疼,還是哪邊疼?對不起,我昨晚太興奮了,而且我沒有經驗,我可能弄傷你了,你讓我看看……”
宋洄之臉色大變。他毫不猶豫地狠狠抽了盛淩一巴掌!
“你在發什麽瘋!”宋洄之忽然明白了什麽,他扭頭望向床頭櫃上那個空空的玻璃杯,難以置信道,“你給我下藥?你竟然給我下藥?!”
“不是我。你在酒吧裏就被人下了藥,我只是把你接回來。”
“那你應該送我去醫院!”宋洄之憤怒道,“你應該送我去醫院!你怎麽能跟我上.床?!”
盛淩笑了笑:“小叔叔,從小你就教育我,想要的東西要自己争取。我愛你,我想要你。所以我就自己動手争取了。”
“我他媽是人不是東西!”宋洄之吼道,“我是你叔叔!我是把你撫養長大的人!你怎麽能上我?我對你這麽好,你竟然趁我不清醒上我?!”
“不然我還能怎麽辦?!”盛淩突然發了狠撲上來,咬牙切齒地把他壓在床上,“你不被人下藥你會跟我上.床嗎?宋洄之你他媽就是個混蛋!你不是說你喜歡那個體育生他是你的真愛嗎?你要我接受他你要帶他回家!這些我都忍了!我愛你!我真的希望你幸福!你說你愛他我只能逼自己接受他!可你怎麽能轉頭又跟沈衿上.床!沈衿他媽的就是個王八蛋!他就是玩兒你啊!你怎麽能跟他上.床?!你還為了他喝醉!憑什麽!你別告訴我這種王八蛋你也愛他!你要是愛他你他媽就是傻逼就是賤.貨!”
宋洄之氣得大吼一聲,擡起一拳狠狠砸上去!
這一拳把盛淩臉都打得歪過去,宋洄之趁他吃痛捂臉,擡起一腳狠狠把他踹翻在地上!
“唔!”盛淩後腦勺着地,發出咚的一聲響。
宋洄之盛怒之下已然失去理智,他坐在盛淩身上開始一拳一拳地揍他!
盛淩的鼻梁骨立刻被砸斷了,嘴唇也磕破,臉上到處都是血。宋洄之的拳頭砸在他的面骨和牙齒上,手背痛得鑽心,可他根本停不下來!
身體和心髒都傳來劇烈尖銳的痛楚,
與此同時他還感覺到一股怪異的東西滑出來。
宋洄之渾身一震停下手來,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他混亂不堪,月退上和腹肌上滿是。
“我、我故意……咳、咳咳、沒給你、清理……”盛淩艱難地喘着氣,滿臉是血,眼神卻有種報複般的瘋狂,“我就是、咳、要讓你知道……是我、咳咳、把你……”
宋洄之憤怒地吼叫,再次舉起拳頭,狠狠地砸向盛淩!
盛淩根本沒有反抗,只是随着拳頭每一次落下.身體不斷地繃緊。宋洄之的拳頭和手臂都濺上鮮血,盛淩不住地咳嗽,因為鼻梁骨被打斷而湧出大量生理性的淚水。
“咳咳、咳……小叔叔……”不知過了多久盛淩終于艱難地擡起手,虛弱地推搡他,“讓我……咳咳、喘口氣……血嗆喉嚨……了……咳咳咳、你別、真把我打死了……殺人、咳咳咳……犯法……你別……”
宋洄之掐着他的脖子,崩潰大吼道:“殺人犯法!你他媽上我不犯法?!盛淩!我是你叔叔!我是把你撫養長大的人!你怎麽可以對我這樣?!你怎麽可以上我?!!!”
“咳咳、咳……”
宋洄之明顯感覺到盛淩的胸膛起伏越來越費勁,雙眼也慢慢翻白,抓着他的雙手無力地從兩旁滑下去。宋洄之大驚,立刻松開手。盛淩瀕死般地大口喘着氣,眼神虛無地恍惚了很久,總算一點點清醒過來。
宋洄之從他身上下來。大幅度的動作再次牽扯起身體內部的異樣,那感覺惡心透了。他絕望地癱坐在一旁。
盛淩虛弱地躺在地上喘氣,時不時咳出一口血沫子。兩個人都沒穿衣服,身上殘留着昨夜做.愛的痕跡。
“小、咳咳、小叔叔……”盛淩艱難地朝他伸出手,想用手指碰碰他。
這場面簡直荒唐到滑稽。宋洄之冷冷地看着他,手背和辟谷都火.辣辣地痛,宋洄之卻一下子冷靜下來了,問他:“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吧?”
盛淩滿臉是血,睜大眼睛注視着他,點頭。
“那我先去洗個澡。”宋洄之站起來,從他身上跨過。
行走時那些東西滑下來,順着月退流淌。宋洄之被惡心壞了,加快腳步走進浴室裏,把自己仔仔細細洗了個透。
盛淩除了鼻梁骨被打斷、幾顆牙齒被打得松動,其他都沒什麽問題——這是急診科醫生看過片子以後說的。
醫生在讀片的時候忍不住看看盛淩,又看看他身邊這個面若冰霜的男人。
“要手術嗎?”宋洄之說。
“呃,先等局部軟組織消腫,大概10天吧。10天以後帶他來做閉合式複位。如果複位效果不理想的話可能就要做開放式手術了……”醫生一邊交代着,一邊情不自禁地望宋洄之血呼啦差的手背上瞟。
“對,我打的。”宋洄之面無表情道,“我是他家長。怎麽,你要報警嗎?”
名叫盛淩的患者聽到這一句,扭過頭來看了家長一眼。沒吭聲。
“不不不……”醫生趕緊擺手,尴尬道,“那什麽,我就是想問問你,你這個手要不要也做個清創?最好也拍個片子看一下,有時候掌指關節也會有一些小的骨折錯位……”
“不用了。不是我的血。”宋洄之淡淡道,“開藥吧。”
“哦哦哦……”醫生立刻低頭,操作鼠标計費開藥。同時忍不住想這是什麽樣的家長啊,孩子到底犯了什麽錯能活生生把孩子鼻梁骨打斷,這也太狠了吧!
這種到底要不要報警啊???
盛淩臉上貼了一大塊用來固定鼻梁的紗布。他的鼻子沒辦法呼吸,只能張着嘴,像狗一樣喘氣。
兩個人從診室裏出來的時候,盛淩忽然低低地笑了笑。
宋洄之瞥了他一眼:“幹嘛?你真想報警?也行。”
“不是,小叔叔……唔……”盛淩說話時牽動了斷掉的鼻梁,他不受控制地皺起眉,表情因疼痛而扭曲。但很明顯,他在笑,“我就是在想,你要不要去報警啊。畢竟我,嗯,我把你弄疼了,也算故意傷害吧。”
宋洄之簡直想擡起腳把他狠狠踹到牆上去。然而念及這裏是醫院,他還是忍住了。兩只拳頭都緊握到發抖。
兩人從急診科滿滿當當的人群中走過,宋洄之去給他排隊拿藥。盛淩忽然從後面追上來,遞了個東西給他。
“幹嘛?”宋洄之低頭一看,是個全新的口罩。
“急診這邊……唔。”盛淩沒辦法好好講話,一講話就痛,他皺着眉頭,盡可能簡短地道,“感冒,人多。你戴口罩。”
宋洄之冷笑一聲,反手把口罩甩到他臉上。盛淩反射性地閉上眼,沒說什麽,只是彎腰把地上的口罩撿起來。
周圍人全都在看着。
宋洄之說:“滾去座位上老實呆着。別讓我說第二次。”
“嗯。”盛淩發出一個低悶的鼻音,那悶哼裏仿佛還夾雜着血的味道。他把口罩往宋洄之手裏一塞,乖乖回到座位上,安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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