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陪伴
第17章 陪伴
宋洄之和沈衿因為綏宜灣那個項目的關系,最近時有聯系,因此他知道沈衿今晚會出現在這裏純屬巧合。
沈衿這次回國以後動作很大。除了綏宜灣的項目,他還正在着手收購多家公司。這些公司涉及到不同的領域,沈衿這人的精神狀态很美好,賺錢能力也非常美好。宋洄之看過他收購的那些公司,發現都是些乍一看平平無奇,仔細推敲後才能發現竅門的項目。
看樣子是真的打算在A市長期發展了。
那天晚上在露天酒廊,宋洄之沒去跟他接觸。不過宋洄之感覺他應該也發現了自己。那種若有若無的目光有一種輕佻感,又夾雜着些許惋惜。宋洄之倒是還好,內心平靜,并不覺得被冒犯。反正性瘾患者嘛就是這個樣子的,身心一致地放浪,何嘗不是一種表裏如一。
兩人各自忙着自己手頭的事,時不時因為綏宜灣的項目見面。不知不覺一個多月過去了,這天宋洄之把沈衿請到公司裏,表示想要跟他談談。
“還有什麽好談的,昨天不是在鄭永強那裏說清楚了嘛。”沈衿在工作狀态下西裝革履一絲不茍,眼尾含笑,混血兒的容貌過分地漂亮,眼神裏的侵略性卻絲毫不加掩飾,“還是你打算私底下拿什麽來跟我交易?”
宋洄之每次看到他都忍不住覺得他皮膚好白,特別是在陽光下,他的皮膚有種近乎透明的質感。如果給他來上一巴掌那漂亮臉蛋上估計一秒鐘就能浮起鮮紅的巴掌印。
宋洄之面帶微笑,丢了個平板給他說:“你先看看這個。”
“審計報告,股權結構,制度章程……”沈衿飛快地翻了幾頁,挑眉道,“你要我幫你上市?”
跟沈衿聊天就是這點好。他們倆都是彼此肚子裏的蛔蟲,不用解釋太多就可以理解對方的意思。
宋洄之道:“是。本來按照計劃,我的公司明年就可以上市了。”
沈衿:“不出意外的話這時候就該出意外了。”
宋洄之:“你是多家上司公司的股東,開個價吧。”
沈衿笑吟吟地看着他:“你咖啡機裏是什麽豆子?”
宋洄之瞥了他一眼,起身去親自給他弄咖啡。反正是現成的機器,按個按鈕咖啡就直接出來了。宋洄之把冒着熱氣的咖啡端到他面前。
“謝謝。”沈衿禮貌地說,“你不來一杯嗎?”
“這是上個月的豆子。”宋洄之也很誠實地說,“前段時間出差,機器裏豆子沒換。放久了風味有點變了,你嘗嘗就好。”
“還可以。你挑豆子有眼光。”沈衿漫不經心地往後靠在沙發裏,“你有事求我還這麽紮我,有時候你真像個不谙世事的小孩。”
宋洄之笑道:“我不是求你,這是一筆交易。你本來就是做上市咨詢顧問出身,怎麽會放着有錢不賺呢?”
“你不怕我坑你?”
“你成為我公司的股東以後我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坑我一次你自己就少賺一筆,雖然你有時候也像不谙世事的小孩,但至少在賺錢這件事上你會保持絕對理性。”
“謝謝。”沈衿聳聳肩。
“我真的是在誇你。”宋洄之誠懇地說,“我其實挺喜歡跟你合作的。”
沈衿笑起來,環顧着宋洄之的辦公室。
“我想在這面玻璃後面做.愛。”沈衿看着玻璃後面那些忙碌的員工說,“你的辦公室隔音效果好嗎?”
宋洄之說:“我按市場價給你10%股權,或者你回去把財報再仔細看一下?”
沈衿溫柔地看着他:“從你私人口袋裏給我10%嗎?看來你遇到的麻煩真的很大。”
宋洄之無奈地嘆出一口氣,他也懶得掩飾自己的郁悶了:“唉,不然也不會找你。”
宋洄之說完這句就閉上眼睛靠在人體工學椅裏,沈衿則是坐在沙發上,安靜而快速地浏覽平板裏的文件。他們像一對相處多年的默契好友,誰都沒有再說話。辦公室裏彌漫着咖啡豆的香氣,宋洄之簡直快要睡着了。
不知過去多久,宋洄之聽到響動。沈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宋洄之發現他硬了。
沈衿說:“15%。”
宋洄之吃驚道:“你為什麽要提這種不可能的數字?”
沈衿:“為了給你讨價還價的餘地,或者你在這裏給我口一次?”
宋洄之笑道:“口完了就免費嗎?”
沈衿聳聳肩:“好吧,12%。”
宋洄之露出掙紮的表情,最後說:“11%,外加辦公室借給你做.愛。不能再多了。我已經犧牲很大了,還要親自給你擦玻璃。總不能這個也讓保潔阿姨來收拾。”
沈衿:“………………”
兩人深深對視一眼,嘴角都噙着笑意。言語交鋒卻像在拼刺刀,不斷試探着對方的底線。
最終談判的結果還是12%,當然并不包含外借辦公室。兩人都清楚那只是玩笑話。宋洄之太了解沈衿了,別看他一副被性.欲控制的樣子,實際上這人極端冷靜理性。他把工作和私生活分得很開。宋洄之哪怕真的在辦公室脫了褲子給他幹,他也絕對不可能讓出一分利益。商業談判說到底就是雙方籌碼的博弈。
這也是宋洄之喜歡跟他合作的理由。沈衿是個很純粹的商人,只要兩人利益一致,宋洄之可以很放心地把後背交給他。而沈衿也會全身心地投入——目标明确地跟他一起搞錢。
“對了,你上次給我的公證材料,後來成為了決定性證據。那件事已經徹底解決了,那個人也是。”宋洄之起身送他出去,“謝謝。”
沈衿上下打量他一眼:“看來我開價還是開少了。”
宋洄之笑了笑,按下電梯按鈕。
銀白色的電梯門上倒映出兩人西裝革履的身影。沈衿看着宋洄之映在金屬門上的模糊身形,忽然說:“上次聽你說找到了愛人,我其實很羨慕。”
宋洄之點點頭:“我知道。”
他那次就聽出來了,沈衿說那句“恭喜”的時候是真心的。
兩個人又不說話了,一起微微仰頭,看着電梯樓層不斷上行。
宋洄之心裏想着凱凱,忍不住又有點難過。這種難過和最開始比起來并沒有好轉多少。有些事能被時間治愈,有些人離開後卻像在心裏劃開一個大口子,随着時間推移傷口只會越來越大,甚至聽到裏面傳來空曠的風聲。
“但是你分手了我也很高興。”沈衿又說,“有愛人的情況下你不會跟任何人打.炮,其他一切擦邊行為也都不可以。你的道德包袱太重了。陪我去停車場,到車上我們互相口吧。我現在非常非常需要做.愛。”
宋洄之說:“你現在感受到的心情其實是孤獨,有個人陪着你就會好一點。不做那些,就是單純的陪伴。對你身邊的人好一點,找個人認認真真在一起吧。”
“電梯到了。”沈衿沒接他的話,只是走進電梯,回過身來看着他說,“你不跟我下去?”
“不了。”宋洄之說,“再見。”
沈衿:“再見。”
電梯門合上。宋洄之沒有立刻回辦公室,而是來到天臺上抽煙。今天風很大,日照也很充足,熱辣的陽光像一棍子直接抽在眼睛上,照得人有點睜不開眼。
他眯着眼睛站在萬裏晴空下,忽然很想很想給凱凱打一個電話。
他很了解凱凱。他知道凱凱答應和他回A市的時候,他只要再堅持一下,凱凱就會心軟回到他身邊。他可以讓凱凱一輩子在他的庇護下生活,但那樣凱凱很難真正成長起來。
比起把凱凱留在身邊,他更希望看到凱凱的內心堅強起來,去過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因此宋洄之最終還是忍住了。他抽完煙就回了辦公室,繼續他忙碌而高效的工作。
一眨眼,又是兩個月過去。沈衿不愧是多家上市公司的股東,處理這些事情非常有經驗。他行事果決,手段狠辣,雷厲風行地解決了之前困擾宋洄之許久的問題。
有時候宋洄之看着他對付那些頑固的家夥,都忍不住想提醒他別太過分。沈衿笑着說,知道,國內是法治社會。
宋洄之忍不住想你在歐洲是有多無法無天啊。
盛淩終于也得知了沈衿入股的消息。起初盛淩非常生氣,質問宋洄之為什麽要讓沈衿控股。宋洄之給他解釋說沈衿曾經幫助過十幾家公司上司,他在這方面非常非常有經驗。但是那麽一點點顧問費不值得沈衿浪費時間,只有拿出股份才能請得動沈衿。沈衿入股也不是因為對他有私情,而是他當年就曾經給過沈衿230%回報率的奇跡,沈衿在他身上投資是在看過他公司目前的運營狀況後做出的判斷。兩個人的唯一目的都只是合夥搞錢。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盛淩還是無法接受。
宋洄之只能兩手一攤。反正合同都已經簽了,股份也已經轉讓了。現在要把股份拿回來,唯一的辦法就是拿出更高的價錢去找沈衿談判。
宋洄之這麽說,本來只是想讓盛淩認清現實,沒想到盛淩反而受刺激了,這些天都跟發瘋似的拼命出去跑項目,咬牙切齒得好像恨不得明天就掙兩千個億回來。沒想到幾天後還真讓他跑回來一個項目,後期收益驚人地高。
宋洄之第一反應是意外,第二反應是喲這挺好。他本來還擔心盛淩從小衣食不缺,對掙錢沒有動力呢。
與沈衿合作之後,宋洄之的上市進度重新開始推進。然而另一邊,綏宜灣的項目卻出了問題。
問題不在宋洄之這邊,更不在沈衿那邊。是個不可抗力。綏宜灣大橋塌了。
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雙方資金到位的情況下塌了。這場景真是似曾相識啊。
夕陽西下,兩個人站在綏宜灣岸邊,遠遠眺望着一大堆救援船只在水面上工作。無數記者擠在警戒線外,鄭永強正在焦頭爛額。
“你有沒有去算過命什麽的?”沈衿指間挾着煙,對着坍塌的大橋優雅地吐出一層薄霧,“你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
宋洄之瞥了他一眼:“你怎麽不說是你在歐洲造了太多的孽連帶着把我一起拖下水。現在好了,鄭永強都被你幹翻了。”
沈衿靜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着什麽。片刻後說:“三個月內從這項目裏脫出來的話,不影響你上市。輿論那邊我已經派人在盯着了。”
宋洄之點點頭。他們兩個雖然參與了綏宜灣改造項目,但是綏宜灣大橋的坍塌跟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這座大橋是二十幾年前建造的,那時候他們倆都還是個小屁孩兒呢。綏宜灣改造項目他們也只是作為資本入場,具體的施工建造他們不參與,況且整個項目都還沒真正開始動工。
總之大橋塌了,綏宜灣改造項目肯定是要擱置了,後面還不知道要牽扯出來多大的簍子。宋洄之現在有種走在路上好好的,高樓上突然砸下來一座三角鋼琴的感覺。
三角鋼琴在他眼前摔成碎片,雖然沒真正傷到他,但還是讓他心驚肉跳。而且眼見着這麽好的一個大項目沒了,着實讓人心疼。
回過頭來想想,三個月前他跟沈衿為了那個環保項目陰謀陽謀勾心鬥角了半天,到頭來都變成了一場空,其實也挺好笑的。
“人生真是無常啊。”宋洄之感嘆道。
“正好我過兩天要回歐洲一趟。”
“去幹嘛?”宋洄之随口一問。
“搶家産。”沈衿把煙掐滅了,漫不經心地道。
他沒多說,宋洄之也沒繼續問。他們家裏的事複雜又狗血,還透露着一股歐洲王室特有的瘋癫。
“走吧。”沈衿轉過身,打開副駕駛的門。
宋洄之提醒道:“醒醒,你在國內。駕駛位在左邊。”
“我知道。陪我去喝杯咖啡。”沈衿做了個“請”的動作。
宋洄之想了想,綏宜灣的項目沒了,他今天也沒什麽事情好忙的了。于是就跟着沈衿去喝咖啡。
兩個人在咖啡館裏坐了一下午,像朋友一樣随口閑聊。聊彙率、金價、基金股票和宏觀市場,從溫暖明亮的午後一直聊到夕陽如火焰燃燒。
沈衿手裏掌握很多內部信息,其中一部分宋洄之知道,也有一些他不知道。宋洄之在心中暗自判斷着這些消息的真假。
某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什麽,忍不住擡起頭看了沈衿一眼。
“怎麽?”沈衿含笑道,“怕我故意放假消息給你?”
沈衿剛才告訴他的消息裏起碼有20%是假的。而宋洄之也是直到此刻才意識到,沈衿其實是在故意占據他的思維,讓他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沈衿是在用一種很特別的手段索取他的陪伴。
“我們可以聊一些更輕松的話題。”宋洄之心平氣和地說,“這樣我可以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對話本身,或者說放在你身上。”
沈衿眯了下眼睛。片刻後溫溫柔柔地笑起來:“可是不聊金融的話,我感興趣的話題就只有性了。”
宋洄之知道這看似放蕩的回答其實是一種防禦和自我保護。沈衿不願意提他的家族,不願意提他即将去歐洲面臨的困境,不願意提他風光無限的身份下那千瘡百孔的蒼白皮囊。
更不願意提及他的內心,他內心的一切。
于是宋洄之說:“可以。你想聊什麽?對了,你那個管家最近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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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爆更40章了哦
早點來!(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