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師尊,我錯了
第17章 師尊,我錯了
第二日清晨,上官景宏轉醒,雖然昨日玄月真人已經為他療過傷,可體內還是隐隐作痛,回想起昨日昏迷前程洛楓一身血衣的情景,忙要起身看看程洛楓的情況。
不等他動作,耳邊已經傳來程洛楓的清冷聲音:“醒了。”
上官景宏聽得出程洛楓的心情不是很好:“師尊,您”
一時他倒不知該如何詢問,問您可有受傷?昨日雪白袍服都已被鮮血浸染,怎能無傷?!
問您可還好?先戰吞天後受鞭刑再戰仙師,怎能好?!
都怪他,師尊所受的哪一件與他無關,師尊該責問他,該心情不悅,畢竟若不是因為他,師尊也不會傷得那般重,上官景宏終是沉默低首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
程洛楓方要開口,上官景宏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了:“師尊,弟子錯了。”
程洛楓怔了下,原本想斥責幾句,見人已經很自覺地認錯,也便懶得再訓:“起來說話。”
上官景宏搖頭:“師尊,弟子只是不願天佑師兄入師門才暗算師兄。
這麽多年來,您是第一個讓弟子覺得自己也有人珍視疼愛之人,弟子害怕這來之不易的溫暖被他人搶走,才會出此下策。
可弟子卻忘了天佑師兄與弟子師出同門,弟子知錯,日後絕不再犯。”
若上官景宏不提,這事程洛楓都快忘了,也沒打算再追究,但如今人家自己提了,總要提點一下,以免日後再亂來。
程洛楓擡眸看向上官景宏:“景宏,你的目的是讓君天佑戰敗,還是要他身死?”
上官景宏怔了下,他沒想到程洛楓會問出這個問題,他當時所想自然是永除後患,可若是如此回答,師尊會如何想他,會不會覺得他陰狠毒辣,無可救藥。
可若是欺瞞,不,師尊如此誠心待他,怎能欺瞞。上官景宏老實答道:“弟子想要君師兄身死。”
語落一刻,上官景宏默默攥緊拳,無論程洛楓如何懲罰他,只要不将他逐出師門,他都會欣然領受。
這個答案讓程洛楓有些詫異,按照書中,此時的上官景宏應該還未黑化,且這麽多日的相處,這人身上總有一種公子如玉的溫雅氣息,怎麽也會有這麽重的戾氣?
不禁懷疑是不是上次世家大比之時他出手過于狠辣,給人帶偏了?!
重點是上官景宏想要君天佑死,事情就有些麻煩了,這意味着他不僅得教反派修行,還得給反派補補腦子。
想到此處不禁蹙眉:“若是君天佑真如你所願,你可想過後果?”
上官景宏沉默,雖然他早有準備,可內心終是抱了一點不切實際的期待,期待着師尊依舊會護着他,會毫無原則地偏向他。
如今的結果本就在預料之中,心下還是免不了劃過一分說不清的苦楚。失神間,忘記了應答。
程洛楓沉聲:“景宏,回答為師。”
上官景宏回神,在他看來,他手段十分隐蔽,若君天佑戰死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低聲答道:“不曾想過。”
程洛楓沉眸:“不曾想過?我看你不僅想過,還想的十分簡單。
你是不是以為若君天佑戰死,不會有人有心思去仔細檢查死因,根本不會發現你做的手腳,白無雙會為君天佑之死背鍋。”
上官景宏沉默。
“回答為師。”
上官景宏攥拳:“師尊既然已經想到,又何必來問弟子?”
程洛楓被這句氣笑了:“上官景宏,你是将滄溟山的峰主當傻子麽?你以為你私下約戰君天佑之事當真無人知曉?”
上官景宏擡眸,程洛楓繼續道:“你們相鬥之時,為師與玄月師兄就在虛空中看着,君天佑要以太虛之境挑戰玄天榜,你覺得戰前玄月真人會什麽都不管?!
鞭刑為師可以代你承受,但若君天佑身亡,玄月真人定是要你一命相抵,這個時候你要為師如何?”
大不了還他一命就是,師尊這般不就是怕惹事上身嫌麻煩麽!上官景宏攥拳:“弟子做的事弟子願一力承擔,絕不連累師尊。”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可覆水難收,後悔有什麽用。
“一力承擔。”程洛楓淡淡重複了一遍,沉聲道,“好個……咳咳……一力承擔。”
語落一刻湧出一口鮮血,身子也有些無力。程洛楓勉力撐住身子不倒下,擡手揉了揉眉心,第一次理解身邊的教授被其學生氣得暴跳如雷的感受了。
上官景宏大驚,忙要上前,程洛楓擡手淡淡道:“不必,你不是一力承擔麽?!那你還要我這個師尊做什麽。”
上官景宏心知程洛楓這一次是真的動了怒:“師尊……”
“不必叫我師尊。”程洛楓清冷道。
上官景宏攥拳叩首:“師尊,是弟子的錯,是弟子口不擇言,弟子方才的話并非真心,千錯萬錯都是弟子的錯,您罰弟子,您才經歷過大戰,莫要為弟子動怒。弟子知錯,弟子日後再不擅專,有什麽事都會事先告知師尊。”
沉默良久,程洛楓才緩過來,繼續道:“你可曾想過,若君天佑身死,玄月真人必不會罷休。
他是為師的師兄,多年同門情意,為師定然不能對他下殺手,唯一的選擇就是帶着你離開滄溟山躲避。
可為師不可能時時刻刻護着你,但玄月真人必會時時刻刻追殺你,你覺得你在他手上活下來的幾率有幾成?!”
所以,師尊方才不是放棄他,不是害怕被他連累,而是害怕護不住他?!上官景宏不敢置信地看向程洛楓,原本灰暗的眸子漸漸明亮清澈,墨眸深處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情愫。從沒有人這樣把他放在心上過,從來沒有。
程洛楓并沒有注意到上官景宏的變化,嘆息一聲,語重心長地說道:“景宏,對敵首要知己知彼,出手前,要盡可能地設想出所有變數,要估算後果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出手的目的是殺敵,而不是與敵方同歸于盡。在沒有十成把握全身而退的情況下,除非情況到了生死之時,否則絕不輕易出手。”
“是,弟子記下了,只是師尊不怪我對同門師兄出手?”
程洛楓見人老實認錯,怒意才散去了不少,轉言:“于別人而言你與天佑師出同門,理應同氣連枝,可于你而言他是要同你争奪師尊的敵人。你出手無可厚非。只是景宏,昨日一戰之後,君天佑已經記在為師名下,日後……”
他懂我,師尊他會從我的角度去看待此事。上官景宏心下無盡暖意,打斷鄭重道:“弟子明白,師尊放心,弟子會同師兄相處融洽。”
程洛楓點頭:“除了此事,還有一錯,你可知?”
還有一錯?上官景宏心下一緊,仔細回想,實在想不出,恭敬叩首:“請師尊明示,弟子定然改正。”
程洛楓眸色微沉:“別的弟子去觀戰,人家至少都是天階之上的修為,你一個連地階都沒到的,去湊什麽熱鬧?!
還有,當時玄月師兄已經警告玄化境以下的弟子離開,你怎麽不走?!在那逞什麽能?!還好你離得足夠遠,否則難免要受到重創。
此前生活在輪椅的日子還沒活夠麽?!還是想讓借此再見見柳醫仙?!真不愧是慕容明月的兒子!怎麽?人生在世,除了情情愛愛這屁大點的事就沒別的事了麽?!”
上官景宏:???
程洛楓見上官景宏一副懵懂模樣,嘆息一聲,誰讓人家就是這麽個深情人設,說再多也沒用,倒不如給他換個思路。
想着,語重心長地說道:“景宏,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只要你足夠強,那你想要的都不在話下。相反,若你不夠強,即便是你的,也終有一日會被搶走,這一點你這些年應該深有感觸。”
上官景宏這才反應過來程洛楓誤會了,以為他不聽勸告留在當場導致自己受傷,是為了讓柳雲澤再來給他療傷,忙要開口解釋,可話到口邊又不知道是以什麽樣的立場去說清他與柳雲澤的關系,畢竟程洛楓不是他的道侶。
随即又有些想笑,似乎從柳雲澤出現開始,程洛楓就想盡辦法地阻攔他們倆,這模樣倒是像極了吃味的……
想到此處,上官景宏忙收了思緒,欺師滅祖,大逆不道,日後切莫再冒犯。
雖如此勸告自己,可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內心深處竟因為這個念頭有幾分歡喜:“師尊,弟子知道了,從今以後定将所有心思都用在修行上。”
程洛楓覺得自己的開導頗有成效,點了點頭:“起來吧。”
雖說他不認為小說人設能輕易改變,但也并非全無可能,尤其是最近發生的事情沒有一處與原劇情重合,說明這裏已經是脫離原書的獨立世界,未來如何還是未定之數。
上官景宏方起身,眸光柔和地看着程洛楓出神,今日師尊所有苛責皆是因為他不顧自身安危,皆是因為他以身犯險。也許是上天憐惜他過得太苦,這一世才讓他遇到這般好的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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