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第28章 .
約會
約會
法國巴黎。
房間裏懸挂着主燈,灑下暖白色的燈光。實木地板則是一種被烤焦後的板栗色,帶有冬日暖陽的意味。
今天就是十一月十五日,國際青少年小提琴比賽的日子。
遲原理奈換好禮服,對着鏡子整理着妝容,确認一切無誤後,才拿起沙發上的琴盒,走出房間。
房外,赤木有希正在打電話,看見遲原理奈出來後,對着那邊說了一句就匆匆忙忙地挂斷了。
“我們要出發了,你就在劇院那裏等着就行。”
她順手接過遲原理奈手裏的琴盒,目光炯炯,稱贊道:“今晚所有人都會拜倒在我們理奈的石榴裙下,我都差點心動了喲。”
遲原理奈無奈地撇了她一眼,不去理會赤木有希的插科打诨,正色道:“我們出發吧。”
兩人乘坐電梯而下,來到酒店門口,一輛遲原家的轎車已經在此久候多時。
遲原理奈打開車門,坐進後排,對裏面的遲原雅子溫聲問好:
“晚上好,母親,真高興您能來。”
遲原雅子伸手理了理遲原理奈的頭發,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說:“我們理奈的比賽,我當然會來。”
自從遲原理奈離開遲原家,回到花崎家,已經過去了整整八天。
遲原雅子一直挂念着遲原理奈,但又不好意思直言讓理奈回來。聽到十一月十五日遲原理奈來巴黎參加比賽,遲原雅子就立刻坐上私人飛機過來了。
“伴奏的人呢?”
遲原雅子看見坐在副駕駛座的赤木有希,像是想起來了什麽,蹙眉問道。
“有希老師的弟弟赤木君為我伴奏,已經到了比賽現場。”
遲原理奈不慌不忙地解釋道,話語之中聽不出任何的波瀾。
“赤木秀賴?我記得是跡部那個孩子的鋼琴老師吧?聽美奈說,他也來巴黎參加比賽了。”
聽到赤木秀賴的名字時,遲原雅子的眼底閃過一道光。
遲原雅子實在不想就這樣放棄跡部景吾,并且跡部美奈也多次明裏暗裏地暗示,要是遲原理奈能當她的兒媳婦就好了。
既然兩人如此有緣分,都在巴黎,遲原雅子自然要好好安排一番。
跡部景吾也在巴黎?
遲原理奈倒是沒有想過跡部景吾也會在巴黎參加比賽,之前赤木有希是有提過赤木秀賴到時候也會來巴黎,但是遲原理奈沒有往跡部景吾的身上去想,以為只是赤木有希對弟弟的絕對命令。
遲原雅子幾次三番地在她面前提起跡部景吾,其中的心思昭然若揭。
起初,遲原理奈只是以為婚約剛剛取消,遲原雅子對此感到遺憾,想着過些時日就好了。現在一個多月過去了,遲原雅子還是抱有撮合她和跡部景吾的想法。
遲原理奈心中暗嘆,看來她需要找個時機和遲原雅子把這件事情說清楚了。
正當理奈在想如何回複能委婉地告訴遲原雅子自己的想法時,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劇院門口,給了她一個絕佳的解決方式。
一群人下了車,走進比賽的內場。比賽還未正式開始,但是座位席上只空了一小部分的位置。其他的比賽選手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進入各自的等候室。
遲原雅子擁抱了遲原理奈一下,鼓勵着:“不要緊張,我們理奈一定是最棒的。”
遲原理奈微微颔首,揚唇一笑,便和赤木有希去到自己的休息室。
打開門,赤木秀賴正癱坐在沙發上,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看到門突然被打開,遲原理奈和赤木有希進來,他吓得差點從沙發上掉下來。
遲原理奈掃視房間四周,發現沒有跡部景吾的蹤跡,她幾不可見地舒了一口氣。
遲原雅子就在劇院,要是和跡部景吾碰上,遲原理奈覺得她一定會做出一些讓人煩惱的事情。
“你這家夥,真是沒有出息。”
赤木有希皺了皺眉,毫不客氣地訓斥着赤木秀賴,後者則不服氣地瞪了過去,卻不敢有其他反抗性的動作。
看到這幅熟悉的場景,遲原理奈還是忍不住地笑出了聲。
沒想到,在日本音樂界備受追捧的赤木秀賴,在親姐姐赤木有希面前只是一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受氣包。
“理奈小姐,真是太過分了。”
赤木秀賴不敢開口指責赤木有希,只好努力把她的注意力轉移到遲原理奈身上,卻還是招來了赤木有希又一聲的訓斥。
“太沒禮貌了,秀賴。你還沒有和我們理奈道歉,就口出惡言,不愧是跡部景吾的老師,一樣讓人讨厭。”
赤木秀賴像是一下子被戳到軟肋,面有愧色,對遲原理奈道歉:“抱歉,理奈小姐。”
其實赤木秀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有一天赤木有希回家就狠狠地責備了他一番。她警告赤木秀賴不要再随随便便地把她的聯系方式告訴別人,還說跡部景吾是個無情的家夥。
赤木秀賴在她的一通轟炸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只能不斷地點頭,表示自己對她的認同。赤木秀賴不會懷疑赤木有希話裏的真假,但是他實在不願意去相信跡部景吾那天只是在做戲。
以一種極其敏銳的直覺,赤木秀賴認為跡部景吾沒有撒謊。
“我喜歡的人,她彈小提琴。”
至少,跡部景吾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情實意的。
盡管如此,遲原理奈都是這件事情裏最無辜的人,赤木秀賴覺得自己欠她一個道歉。
遲原理奈不置可否,但還是表示諒解:“沒事,赤木君不必在意。”
赤木秀賴張了張嘴,還是想要在她們面前為跡部景吾辯解幾句,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噔噔蹬”
赤木有希搶先走過去,把門打開,是一位工作人員。
“你好,遲原理奈小姐,即将輪到您上場,請您到後臺候場。”
遲原理奈對他點點頭,赤木秀賴也起身站了起來,走到遲原理奈身邊,收起原先的慵懶之态。
“加油,小理奈。”
赤木有希給了遲原理奈一個溫暖的擁抱,爾後輕輕地拍了拍赤木秀賴的肩膀,暗示他不要拖後腿。
簡單的準備之後,他們也不敢浪費時間,就順着指引來到了後臺,上一位演奏者的琴聲還在內場裏回響。
幽婉輕揚,餘音繞梁。
遲原理奈在心裏給出了評價,是一位強勁的對手。
“下一位,六號選手,來自日本的遲原理奈小姐。”
報幕聲響起,在偌大的場地裏顯得格外清晰有力。
遲原理奈的鼻翼緊張地扇動着,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一向冷靜沉穩的她,在如此接近夢想的舞臺上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焦慮。
她緩緩走到舞臺中央,最後徹底站定。赤木秀賴也在鋼琴面前坐下,和遲原理奈對上眼神。
來到巴黎後,她們早已排練合奏過好幾次,已經生出了幾分默契。
一束燈光打在遲原理奈的身上,越發襯得她光彩奪目,周圍一切都淪為遲原理奈的點綴。
遲原理奈将小提琴拿起,抵在左側鎖骨的地方,右手握着琴弓,輕輕地置于琴弦之上。
當她觸摸到小提琴的那一刻,所有的緊張都消失不見,遲原理奈只能感受到內心深處與小提琴的共振。
手指勾動琴弦,昏沉的琴聲徐徐響起,如潮水般溢開,充盈在大廳的每一處。
伴奏的鋼琴聲與之相互應和,穩穩地把小提琴的聲音托住,卻沒有遮蓋住半分光彩。
似哀嚎,似嘆息。
所有塵封在內心的不甘,紛紛破土出芽,勢不可擋。
遲原理奈忘情地閉上雙眼,心神微動,琴聲從飄零無依逐漸轉為明亮歡快的聲調。
琴弦低聲細語地傾訴着,在鋼琴聲的烘托下,變得明朗澄澈,如一股清冷的流水在晶瑩透亮的碎石上淙淙流過。
清越悠揚,铿锵熱烈。
苦難中的希望,困境中的希冀,遲原理奈始終追求的是自由。
一曲終了。
臺下爆發出陣陣掌聲,昭示着遲原理奈的成功。
遲原理奈睜開雙眼,朝着評委席和觀衆席的方向深深鞠躬,爾後轉身下臺。
當遲原理奈從後臺想要原路返回休息室的時候,卻在轉口處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鈴木智久。
他朝着遲原理奈走來,毫不避諱旁邊的赤木秀賴,遞給她一束嬌豔欲滴的鮮花。
“祝賀你,理奈姐姐。”
遲原理奈從沒想過鈴木智久會出現在這裏,有些發懵,但還是接過了花,對他道謝:“謝謝鈴木君。”
“叫我智久,姐姐。”
鈴木智久清澈漆黑的眼睛沖遲原理奈眨巴了幾下,本是帶有霸道意味的命令式口吻,在他的口中卻像撒嬌一樣。
赤木秀賴意識到兩人關系的不一般,識趣地丢下一句“我先過去”,便邁開雙腳往休息室而去。
遲原理奈只覺得好笑,不冷不熱地問鈴木智久:“你怎麽來了?”
“姐姐的比賽我怎麽會錯過?”
鈴木智久笑起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桃花眼微微挑起。
以鈴木家的實力,只要鈴木智久有心,自然能知道遲原理奈要參加這場比賽的消息。
“多謝鈴木君的支持,只是我需要回休息室,就不送了。”
遲原理奈并不想與鈴木智久多作周旋,在她心裏,最重要的就是關于小提琴的一切。
“難道理奈姐姐不想去見高倉龍一?”
高倉龍一,日本音樂界的泰鬥人物,是享譽世界的小提琴家。他是遲原理奈最為欣賞的前輩,也是皇家音樂學院的教授。
如果遲原理奈能夠見到高倉龍一,并且得到他的賞識,進入皇家音樂學院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可是,高倉龍一深居簡出,不喜交際,想要與他攀附交談的人無一成功。
遲原理奈擡眼看向鈴木智久,沒有說話,卻也沒提要離開。
“高倉先生受恩于我們家,我可以帶姐姐去見他,并且讓他寫一封推薦信。”
“作為交換,理奈姐姐要和我訂婚。”
訂婚?
遲原理奈可沒有這份心思,她不是非要走高倉龍一這條路。
她冷冷地看了鈴木智久一眼,側過身,準備繞過他離開。
“開玩笑的,只要姐姐答應和我約會三次。”
鈴木智久伸手攔住了遲原理奈,俯下身,嘴唇離遲原理奈的耳畔很近,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脖頸。
“好。”
就算遲原理奈這次不答應,鈴木智久也有無數種方式能找到她,她又何必拒絕?
“那今晚就是第一次,我等你。”
鈴木智久輕笑出聲,一直跟着遲原理奈走到休息室門口,她也懶得去管他。
門沒關,甚至大敞着,以至于裏面的人一下子就發現了她們。
裏面的人,包括赤木有希、赤木秀賴、遲原雅子,還有跡部景吾。
跡部景吾越過遲原理奈,看見了她身後的鈴木智久。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遲原理奈手裏捧着的那束花。
送花的人,一目了然。
跡部景吾牢牢地攥着身後的那捧紅玫瑰,喘不過氣來。
原諒捧花的我盛裝出席只為錯過你~
摸摸大爺,沒關系,你還有丈母娘的助攻,別傷心。
兩位情敵正面碰見,今晚的約會究竟鹿死誰手,且聽下回分解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