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柳塵跑到外面,看見停了輛琉璃白的雷克薩斯LM,車牌號上綴着個“4”,确實是景瑞淵的車。
徐同站在外面,替他拉開車門。
柳塵坐進去才發現,車裏不止景瑞淵,還有唐肆煜。
“嗨,嫂子早上好。”唐肆煜笑眯眯地打招呼,“哎呦,你這妝化的有點牛!”
“早上好,這是角色需要。”柳塵擡手想摸,怕摸花了,又把手放下,看向景瑞淵,“你怎麽來了?”
“去醫院正好路過這裏。”景瑞淵聲音依舊冷淡,柳塵聽在耳朵裏卻沒什麽距離感。
“醫院?”柳塵捕捉到重點,眸子中浮上擔憂,“你怎麽了?”
“不是他,是牛杭。”唐肆煜搶話,“天還沒亮醫院就給我打電話,說牛杭醒了,想跑被抓回去了。”
柳塵皺眉:“你那天打他有那麽嚴重嗎?怎麽這麽多天過去才醒。”
“他不敢醒,裝睡呢,怕醒了被他爸打死,又怕見到淵哥。”唐肆煜又搶答。
景瑞淵側眸,那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唐肆煜舉起手,錯還沒認,柳塵先不高興了。
“你能不能……唐先生,能不能請您先下車,我想跟我老公說會兒話。”柳塵嚴肅地板着臉。
這還是景瑞淵認識他到現在第一回見他有脾氣,眼神落在他身上就挪不開了。
柳塵臉上帶着角色的妝容,右眼角下的那顆小痣也被遮住了,沒了原本淡然清冷的氣質,也沒了本來模樣帶來的驚豔,多了不少頹廢感,兇起來倒是真能唬住人。
唐肆煜立刻說:“我這就下去,我把你老公給你們劇組訂的咖啡送去。”
他特地拖長了“你老公”三個字的尾音,一溜煙跑下車,使喚着徐同一塊兒給劇組送福利去了。
偌大的商務車裏頓時只剩兩個人,柳塵輕咳一聲,又恢複成了原本的模樣。
“我剛那麽說,是不是有點不禮貌?”
“他插話更不禮貌。”景瑞淵對唐肆煜向來不客氣。
柳塵悶聲笑了幾下,景瑞淵看向他搭在腿上的手,難得好奇:“都化成這樣了?”
“你說這個?沒有。”柳塵撩起袖子,“就到衣服能遮住的地方。”
景瑞淵看到了他袖子下藏着的細白小臂。
“這裏也是。”柳塵說着,解開了襯衫的兩顆扣子,露出鎖骨下面白皙的胸膛。
景瑞淵頓時僵住,這人白的晃眼,身上一點瑕疵也沒有,襯衫兩顆扣子一解開,隐隐約約能看見兩邊綴着的粉嫩。
此時還正是早晨陽光明朗的時候,金色的光透過車窗灑在柳塵身上,就像鍍了一層朦胧又暧昧的膜。
還是一戳就破的那種。
他移開視線,哼出一聲“嗯”:“扣好,早上氣溫低。”
“哦。”柳塵沒覺得不對勁,将襯衫扣子重新扣上。
“你們劇組差不多要送早飯過來了。”景瑞淵岔開話題。
“我還沒問過,你吃過了嗎?沒吃的話要不然留下一起?”柳塵心想,景瑞淵這個投資方親自光臨劇組,一頓早飯肯定是供得起的。
“不了。”景瑞淵拒絕,“等唐肆煜回來,我們就走了。”
“好。”柳塵不多做挽留。
唐肆煜很快回到車上,懷裏還抱了好幾袋小蛋糕:“寇千蘭給的,當真是人美心善。”
“千蘭姐從屋子裏出來了?”柳塵問。
“什麽屋子?我去的時候看到她坐在那兒,助理在幫她收拾東西,好像準備回去了。”唐肆煜不清楚他們拍戲的布景。
“那我去看看她。”柳塵說着,看向景瑞淵,輕輕喚他,“老公。”
景瑞淵擡眸看他。
“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別太累。”柳塵叮囑道。
“好。”景瑞淵擡起手,替他把亂掉的領子理正,“別喝咖啡,我讓徐同給你留了蜂蜜水。”
柳塵點頭:“嗯,我知道了。”
等柳塵走遠了,徐同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唐肆煜像是發現了什麽稀奇事,拍了拍景瑞淵的肩,一臉怪笑:“你跟嫂子剛剛在車上幹什麽了?”
“什麽幹什麽?”景瑞淵面色不善。
“沒幹什麽你幫他整理衣服幹什麽?”唐肆煜奇怪地看着他。
景瑞淵面色一滞,腦海中閃過柳塵襯衫下若隐若現的光景,陷入沉默。
唐肆煜見他不說話,以為自己猜中了,瞪大眼睛:“不是吧?景瑞淵你是禽獸嗎?在車上就動手動腳的,平時怎麽看不出來你是這種人,你……”
“再多嘴滾下去。”景瑞淵目光森冷地看着他。
唐肆煜不吭聲了,鹌鹑般縮回後座。
*
柳塵回到片場時,早餐正好送過來,他看到每人手裏都端了杯咖啡,有熱有冰,美式拿鐵馥芮白各種類都有。
小漁捧着保溫杯走到他面前:“柳老師,這是董事長給您的蜂蜜水,趁熱喝,早飯也要吃,徐助理特意叮囑我看着您把早餐吃了。”
小漁今天正式上崗成為柳塵的助理,她早上從出租屋趕的最早的一班公交到的片場,正好陶安回去補覺,她來接班。
“好,你叫我名字就行,不用那麽客氣。”柳塵比小漁還小兩歲,讓人這麽客氣地叫着着實不習慣。
小漁爽朗一笑:“那我叫你塵哥吧,塵哥你坐那兒,我幫你領早餐去。”
劇組的早餐是訂的附近的一家早點店,是非常傳統的華式早餐,特別豐盛,基礎的包子粥、油條豆漿,複雜一點的有雞蛋餅、雜糧煎餅、小馄饨、牛肉面什麽的。
吃早餐的時候,計書同柳塵坐在一起。
“你家那位不來一起吃麽?”計書好奇地問。
“他有點事,就是路過來看看。”柳塵解釋。
“哦,我聽姚導說你家那位給劇組加了投資。”計書說,“我們之前吃得早飯可沒這麽豐盛,包子粥就湊合過了。”
“聽說他特地讓人跟劇組打了招呼,把劇組的一日三餐訂好點,菜單都要送過去過目。”
“啊?”柳塵都不知道景瑞淵還要過目菜單這個事,怪不得剛剛在車上,他知道劇組什麽時候會送早餐過來。
“你不知道這個事?姚導說是因為你胃不好,咱們跟着你沾光了。”計書拍拍他的肩。
柳塵手裏捧着裝着蜂蜜水的保溫杯,溫度适宜,喝下去滾過腸道,胃暖和起來,連帶着心髒那個位置都感覺到暖意。
景瑞淵嘴上不說,其實在各種細微舉動上表現的很好,他履行婚內協議的方式是潛移默化的,堪稱完美。
不像他,就嘴巴上說點好聽的。
他是不是應該加點行動上的表示?
“怎麽了?”計書見柳塵突然發呆,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柳塵回過神,臉上有着顯而易見的悵然:“沒事,就是有點想他了。”
計書一臉被塞了狗糧的無奈:“你們這才分開幾分鐘啊?不許再秀恩愛了!本中年單身狗吃不消。”
柳塵哭笑不得:“好的,我不說了。”
*
“柳老師今天第一天累不累?”小琪洗幹淨手,到了柳塵的休息室準備幫他卸妝。
“有點,慢慢習慣就好了。”柳塵打了個哈欠,從淩晨兩點多到片場,一直拍到晚上快十點,說不累是不可能的。
好在寇千蘭下午來的時候,拍了兩幕單人戲份,又和計書搭了一場,他抽空眯了兩小時。
“我抓緊幫您卸妝,讓您早點回去休息。”
小琪拿起塑形刀,小心翼翼地把塗了整塑蠟的地方刮下來,又用沾了卸妝油的洗臉巾輕輕替他擦拭臉上的妝容。
等到手臉都卸完妝,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手和臉都恢複了幹爽,柳塵還有點不習慣。
小琪提醒他:“柳老師,您沾了整塑蠟的地方有點輕微發紅,帶妝一天還是太久了,您回去記得用熱毛巾蒸一會兒,再敷個補水面膜。”
柳塵聽得懵懵懂懂,小漁趕緊道:“我回去幫塵哥弄。”
“行,那柳老師趕緊回去吧,祝您好夢。”
*
到了酒店,小漁一邊幫柳塵蒸臉,一邊教他怎麽弄。但因為脖子到鎖骨那塊,還有手上面積都比較大,光用熱毛巾蒸實在是不方便,柳塵幹脆讓小漁教自己買了款蒸臉器。
一通折騰下來,柳塵洗完澡敷完面膜已經十二點半了。
他困得眼皮直打架,連手機都沒看,鑽進被子裏直接睡了過去。
淩晨兩點半,他被前一天定的鬧鐘吵醒,下意識按掉鬧鈴,迷迷糊糊間感覺臉上有點癢。但他被濃重的困意裹挾,實在爬不起來,再度沉沉睡過去。
隔天上午九點,陶安準時出現在柳塵房門口叫他。
柳塵茫然地從被窩裏鑽出來,臉上似乎更癢了,他抓了抓,走過去開門。
“收拾一下,半小時後……”陶安話沒說完,注意到他通紅的臉,“你臉怎麽了?過敏了?”
“啊?”柳塵機械式地走到洗手間看鏡子,才發現臉上确實通紅的,還浮着些小疙瘩。
“你等着,我先給劇組幫你跟劇組請個假,再跟董事長說……”
陶安正要打電話,柳塵立刻攔住他。
“別,別告訴他了。”過敏看着不嚴重,柳塵不想麻煩景瑞淵為了這種小事履行協議義務,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從繁忙的日程中騰出時間。
“可是董事長讓我……”陶安還要辯解。
柳塵搖頭:“我怕他擔心,別跟他說了,不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