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聖億白色莊園,周五晚上六點——
“大少爺,少夫人,我來送點心。”莊園的管家領着兩個傭人推了餐車送到休息室,把各色各樣的點心擺到桌上便走了。
一眼望過去,看着品種繁多,似乎全是甜食。
景瑞淵并不是甜口,擺這麽一大桌也不知道膈應誰。
柳塵微微蹙眉,走過去挑挑揀揀半天,發現一盤肉松餡兒的金絲薄餅,指着問:“這個不是甜的,吃點嗎?”
“不了。”景瑞淵看都不看,除了四年前剛來這裏時迫不得已吃過些東西,後來他一頓也不碰,就連應酬都是喝了酒就走。
柳塵有點餓,也嗜甜,但看到這一桌的東西就想到景恒那張倒胃口的臉,完全沒有食欲。
重新坐回沙發,他埋頭打開劇本背。
坐在他對面的景瑞淵打開筆記本電腦,切入一場跨國視頻會議。
兩個人四點就到了,用了兩個小時折騰完造型,被安排在這個休息室休息。
身體上的疲勞與饑餓上湧,耳邊是景瑞淵低沉又标準的Y國口語,聽起來沒平時說話那麽嚴肅,柳塵漸漸放松,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景瑞淵用半個小時開完會,正要繼續處理文件,擡眸發現柳塵歪倒在沙發上睡得正香。
他是順着坐姿側躺下去的,穿着白色皮鞋的腳虛虛貼在棕色的地毯上,細腰塌下去,白色西裝褲勾勒出他飽滿的臀型。
視線往上,柳塵微張着嘴,時不時砸吧兩下,也不知夢到了什麽,原本耷拉着的手挪到腹部,然後表情就變得有些可憐。
景瑞淵想起什麽,視線掃過桌上一盤也沒動的點心,掏出手機。
*
柳塵睡得迷迷糊糊時,鼻尖嗅到濃濃的香味,緩緩睜開眼。
“去吃飯。”景瑞淵示意桌子上的瓷碗。
柳塵以為又是莊園的哪個傭人送來的:“不了吧,晚上回去再吃。”
“徐同在外面買的。”
聽到這話,柳塵才注意到,休息室裏多了個徐同,額頭上還浮着汗,似乎是匆匆趕來沒多久。
一看時間,他睡了不到五十分鐘。
“你吃過了?”柳塵不好意思一個人吃獨食。
“我忙完再吃。”景瑞淵還在看天際線經紀部交上來的藝人發展企劃案。
徐同拍拍桌子上的保溫袋:“柳少爺您快來吃吧,這裏的是老板的。”
“好,謝謝,還特地跑這麽遠給我們送吃的來。”柳塵是真的餓了,瓷碗裏滿滿一大碗面,方方正正的牛肉塊和小青菜漂漂亮亮地擺了個盤,色澤誘人、香氣四溢,光是看着就讓人食欲大動。
“不客氣,應該的。”徐同臉上笑着,心裏早就吐槽了好幾遍。
他本來在公司勤勤懇懇加班,突然收到景瑞淵的消息,讓他去問宣齋買牛肉面,還讓他七點前必須送到莊園,他差點沒把油門踩冒火。
“哦對了。”徐同從口袋摸出個東西擺到柳塵面前,“老板讓我給您帶的,您要是覺得不舒服就吃。”
柳塵看到包裝盒上的字,是胃藥。
他有胃病,餓一頓都不行,今晚情況特殊,他替景瑞淵憋着勁,不想碰這莊園裏的人給的食物。
其實他睡着時就隐隐約約感覺不太舒服,沒想到景瑞淵看着冷冰冰,一直記着他胃不好。
“嗯。”柳塵心頭湧過一陣暖流。
吃了面喝了湯,他胃已經不難受了,用不上這藥,但他還是放進了今天穿來的外套口袋。
等兩人吃完,時間也差不多了,徐同收拾收拾先走了。
走出休息室前,柳塵湊到景瑞淵身邊,溫聲說:“謝謝。”
景瑞淵說不清為什麽特地關照徐同大老遠買盒胃藥來,最後歸結于他和柳塵彼此作為聯姻夥伴,顧慮對方的身體狀況是應該的,尤其等會兒還有重要的場合要應對。
合理的解釋讓他舒心,理所當然回了句“不客氣”,還順便提醒:“你頭發亂了。”
柳塵“啊”了一聲,對着休息室的鏡子趕緊打理了一下,才與景瑞淵一起往外走。
從這裏到宴會廳後方,需要穿過長長的紫藤蘿回廊,再經過噴泉花園。
天空墨黑,回廊的燈為了氛圍感散發出昏黃的光。
他們挨着走,在經過小木橋後,迎面與兩個人撞上。
“唉!柳塵,爸爸正好要去找你。”
許久未見的柳鑫嵘臉上堆滿笑容,他最近把公司的窟窿填上了一些,雖然依舊不夠看,但一想到過了今晚他們景柳兩家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頓覺柳家的地産發展前景光明。
“瑞淵啊,你真的是一表人材,剛剛我還在跟你弟弟聊起你呢。”
“好巧,我的好哥哥,還有柳塵。”
柳塵看到景越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實在反胃。
所有人都知道景越和景瑞淵不和,但私底下罵得再髒,像今天這種場合他也從不會鬧到明面上。花錢雇人給景瑞淵找麻煩,把自己摘出去是他最常用的手段。
“柳塵,總覺得你很面熟,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景越就是故意問的,他那雙眼鎖在柳塵臉上挪都挪不開。
今天的柳塵穿着一身白西裝,青果領下白色襯衫穿着整齊,包裹住精瘦的胸膛,脖子那裏系着白色領結,這位置讓他想起那天在酒店,手掐在這個位置……
視線陡然被擋住,景越擡頭時,眼中除了欲望還有不滿,可在對上景瑞淵如墨般的雙眸後,啞火了。
景瑞淵那眼神就跟看死人一樣,景越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叫了我一聲哥,那還能直呼我愛人的名字?”景瑞淵語調冰冷。
景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景瑞淵這是讓他換尊稱。
他叫不出來。
景瑞淵冷笑,右手搭上景越的肩。
那瞬間,景越感覺自己右肩要碎了。
景瑞淵傾下身用彼此才能聽到的音量警告:“現在叫不出來,等會兒自然會讓你認。”
說完,他抽出手帕擦了擦手,牽過柳塵的手,與他錯身而過。
柳鑫嵘畢竟人過中年,沒傻到看不出氣氛不對,小心翼翼跟景越打了聲招呼,趕緊跟着走了。
“艹!”人走遠了後,景越氣的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盆,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掏出手機撥出電話:“熱搜準備好了沒?”
“都準備好了。”馬萬不忘吹捧,“還是您有本事,監控都能拿到。”
“少廢話,按之前說的,現在就發,讓環洋娛樂那邊做好準備。”景越問,“丁铠一呢?”
馬萬立刻說:“在酒店房間呢,我聯系一下微博那邊的人,就去叫他。”
“好好做,敢出岔子,別說錢,你這條命也別要了!”景越忿忿挂斷電話,一想到不久後宴會上景瑞淵和柳塵會出現的醜态,心裏瞬間舒坦。
不是傲嗎?老子偏要你們跪着爬!
*
宴會廳一樓盡頭的房間外,管家擡手敲了三下門:“老爺,大少爺和少夫人到了。”
戚裕聽見了,扶着景恒坐到輪椅上。
景恒被推出房間,看都不看景瑞淵和柳塵,示意戚裕直接帶他去正廳。
戚裕應好,微微點頭同景瑞淵和柳塵算作問好,便推着景恒往前。
離正廳還有一段距離時,景恒就要下地自己走。
戚裕把龍骨拐杖遞給他,扶着他站穩,他便自己挪着往前。
柳塵遠遠地看着,景恒虛晃的腳步和佝偻的背影無一不在說他早已病入膏肓,原文中景恒活不過兩年,如今看只會更短。
可饒是病成這樣,向來瞧不起他人的景恒那高傲的自尊心讓他在這樣的場合都要死撐着自己走,就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就為了告訴所有人,他還是景家的主人。
果然,景恒只是站着露了個臉,那些趨炎附勢的人就給予了他莫大的掌聲。
柳塵側頭看向景瑞淵,正好與他的視線撞上。
“走吧。”
“好。”柳塵挽上他的胳膊,與他并肩往前。
“今天,邀請大家來做客,是有一件喜事要宣布,那就是我們景家與柳家正式達成聯姻……”
景恒為了讓自己的發言聽起來中氣足一點,說的很慢,但他精神不好,所以也講不了多少。
稍微等了一會兒,柳塵就挽着景瑞淵走進人群視線內。
瞬間,兩人就成為整場宴會的焦點。
“柳家的少爺長得這麽好看嗎?”
“穿白西裝也太漂亮了!”
“之前不是聽說他不肯聯姻,怎麽這事突然就定下了?”
“說真的,景瑞淵長得太帥了,舉手投足的氣質一點看不出是個外面養大的。”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
“跟柳家聯姻,是為了那幾塊地吧?”
……
話筒嘯叫聲響起,宴會廳內的喧鬧瞬間被按下暫停鍵。
身着與柳塵同款式墨色西裝的景瑞淵立在話筒前:“首先,感謝各位百忙之中抽空來此參加這場晚宴,共慶我與柳塵的婚事……”
柳塵正聽着,突然注意到對面走廊站着的景越。
對方在暗處沖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後将手扼上了脖子示意,之後又指了指自己的鼻梁骨。
“……恒越集團發展至今,離不開各位合作人的幫助與信任,在此,讓我表示由衷的感謝。未來,我也将與我的愛人柳塵攜手共進,為彼此的事業添磚加瓦。”
伴随着經久不息的掌聲,景瑞淵微鞠一躬,正要下臺,底下突然傳出大喊。
“景先生,網傳你的愛人柳塵與多人有不正當關系,這是真的嗎?”
“熱搜上還說,柳先生你曾追求過同劇組偶像出身的藝人?”
“柳先生,據說您有心出道當演員,那請您正面回答,是否靠景先生的關系帶資進組還搶了其他演員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