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09章
“那我先回去了?”陶安指了指自己的車,“我去公司把你進劇組的行程對接一下,保姆車、司機、保镖還有生活助理什麽都要統統安排上。”
“嗯,辛苦了,我去對面咖啡店坐一會兒。”柳塵揮揮手,進了對面的咖啡廳。
咖啡廳裏沒什麽人,他胃不好不能喝咖啡,買了杯熱可可,想想一會兒要來的景瑞淵,幫他點了杯冰美式。
喝的剛拿到手,電話便又響了。
“你在哪兒?”景瑞淵那邊的重金屬搖滾樂聲音依舊吵。
柳塵下意識往咖啡廳外看,只看到一輛綠色的瑪莎拉蒂停在路邊,從駕駛座上走下來的男人留着一頭灰色長發,穿着件藍色印花大衣,此時叼着根煙抽,一邊抽還一邊張望,像是在找人。
“我在酒店對面的咖啡廳,現在出來了。”柳塵手裏拎着東西,用肩臂推開咖啡廳的門。
人還沒完全走出去,他就看到那個穿着張揚的男人沖他揮手。
柳塵以為是錯覺,直到聽見景瑞淵在電話裏說:“綠色那輛車,過來吧。”
挂了電話,柳塵等完紅燈,快步過了馬路,離這灰發男人近了發現,他脖子側面有一大片紋身。
“嫂子好,我是唐肆煜,景瑞淵的朋友。”唐肆煜是個服裝設計師,看誰都要先看衣着打扮。他手裏夾着煙,把柳塵一身打扮從頭掃到腳,才笑嘻嘻地打招呼。
“你好,我是柳塵。”柳塵知道他,景瑞淵的初高中同學,也是他唯二的朋友之一,“這個……熱可可喝嗎?”
他沒想到除了景瑞淵還有別人來。
“不喝不喝,嫂子客氣了,來你先上車,我把這根煙抽了。”唐肆煜搖搖頭,替他打開一側的車門。
撲面而來的是激烈的搖滾樂,駕駛座空蕩蕩,果然是唐肆煜放的歌。
後座的景瑞淵戴着耳機在看文件,感覺到車門被拉開,他擡起頭,看見柳塵那一身打扮,表情微滞。
“給你。”柳塵将冰美式遞上前,彎腰坐進車裏。
景瑞淵接過一看,冰美式,是他喜歡的:“謝謝。”
他正打算問問柳塵試鏡的情況,對方積極主動地先開了口。
“我試鏡過了。”柳塵像是邀功,開心地與景瑞淵分享試鏡結果,“導演說下個禮拜一正式進組。”
“嗯,不錯。”景瑞淵中肯地給出評價。
“這算是對我的誇獎嗎?”柳塵眨着眼。
景瑞淵見他因為自己說了句“不錯”,眼睛裏就泛着光,不是很能理解,但還是緩緩點了下頭。
柳塵笑的格外開心:“被老板認同了果然不一樣。”
夕陽映襯下的笑臉格外昳麗,景瑞淵盯着他不說話。
“導演說最少要留兩個月的時間,沒有特殊情況不能出劇組,我……”說到這兒,柳塵看了一眼外面的唐肆煜,确定他還剩半根煙,才繼續,“我跟她說中途可能會請假出來,但保證當天來回。”
景瑞淵回過神,就聽柳塵講:“要是你有需要我出席或者配合的場合,就給我打電話,我可以請假。”
“嗯,應該不會有什麽事,你好好拍戲。”
“放心!”柳塵拍拍胸脯,把吸管插進熱可可中,呲溜喝了一大口。
甜滋滋的,對于嗜甜的他來說正好,就是有些燙,他反射性伸出舌頭。
景瑞淵看到他粉色舌尖變得深紅,陷入沉默。
注意到他喝飲料習慣性咬扁吸管、刷手機要用小拇指托着手機下方、看窗外有鳥飛過眼睛會睜大,所有小動作都能清晰地捕捉到。
直到唐肆煜拉開車門:“時間來不及了,我們先……”
景瑞淵皺起眉,冷聲道:“把你那吵死人的歌關了。”
唐肆煜:……?
“這不都放了一路了,也沒見你說什麽啊?”
“關了。”
“關就關,淵哥脾氣大小的惹不起。”唐肆煜關了歌,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嘀嘀咕咕,好一會兒才切入正題,“那先去吃飯?嫂子想吃什麽?”
景瑞淵打斷他:“先帶柳塵去換身衣服。”
柳塵一愣,終于知道剛剛上車時景瑞淵看他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了,難道是嫌他這身打扮不适合出席重要場合?
“為了試戲挑的。”柳塵解釋。
“我知道。”有了上一次在集團的經驗,景瑞淵已經習慣了柳塵試角色把自己弄得亂糟糟的。
“知道還讓嫂子換衣服?你還嫌棄上了?我瞧着嫂子那張臉,就是披條布都比你好看。”唐肆煜因為不能聽歌,憋着勁兒怼他。
景瑞淵冷聲問:“穿這樣晚上把他帶去Norman?怎麽?你有讓人陰陽怪氣的癖好?”
唐肆煜一下子被堵的沒話說,想到那情形搖搖頭:“去我店裏,衣服随便挑。”
柳塵知道Norman,是一家高端會所,唐肆煜經常會去喝酒聚會,景瑞淵為了談生意也去過幾次。他聽了景瑞淵的話,大概猜到晚上見的人不是什麽善茬,景瑞淵應該是怕他被人評頭論足。
唐肆煜的店藏在一條巷子深處,裏面的衣服最便宜也要五位數,他開店不是為了做生意,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設計愛好,面向的消費群體更不是普通人。
面對一整個店面琳琅滿目的衣服飾品,柳塵有點無從下手。
最後,是景瑞淵替他搭的豎條紋淺灰襯衫和深灰束腰九分西裝褲。
“好看嗎?”柳塵換好了沒看鏡子,而是正對着景瑞淵。
“嗯。”景瑞淵視線掃過他細白的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腳踝,點點頭。
唐肆煜四下轉了一圈,給他拿了鞋又拿了外套,還送了他一條手工水晶手鏈。
三人在訂好的餐廳吃過晚餐後,趕在八點到了Norman。
唐肆煜因為常來,有個專門的VIP包廂,侍應生替他們推開門。
“哎呦!唐少爺,終于來了!”
“好久沒見景先生,我們應該去門口迎的。”
“就是啊!”
偌大包廂裏有七個人,一聲接一聲地附和。
柳塵說不上來那語氣的好壞,只是他在這群人眼裏看到,他們雖然怕景瑞淵,但又有種瞧不起的情緒藏在其中。
究其原因,肯定覺得景瑞淵就是個私生子。
唐肆煜話多,順口小聲介紹:“這幾個都是跟景家有生意往來的企業公子哥,嫂子你不用理他們說什麽。”
“嗯。”柳塵剛點完頭,手腕就被溫熱的大掌握住。
景瑞淵帶着他坐到角落寬敞的位置,避開桌上數不清的威士忌,給他倒了杯檸檬水。
柳塵有些意外,放在平時景瑞淵向來不在意他在做什麽,即使有協議在,對外的場合也都是他說了之後對方順着應,這還是頭一回主動在外面護着他。
“謝謝。”柳塵溫聲道了謝,也給景瑞淵倒了一杯,“喝酒別喝太猛。”
幸好他們來之前先吃了晚餐。
“要是覺得悶就出去透透,但別走太遠。”景瑞淵估計他坐不住,不過Norman雖然是正規會所,還是會有有錢人不規矩。
“我不出去。”柳塵心說我還得給你撐場子呢!
兩人在角落講了半天悄悄話,幾個公子哥稀奇得很,上哪兒見景瑞淵給別人倒茶的,頻頻看他們,其中一個俨然是領頭的,大着膽子讓景瑞淵介紹。
“淵哥,不介紹一下?這就是你那個聯姻對象?”
唐肆煜拿酒瓶底敲了下他伸出來的手:“石項禹,你問別人名字之前,不先做自我介紹?”
“是我唐突了。”石項禹嘿嘿一笑,“嫂子好,我是石項禹,SET的總經理,這是我的名片。”
柳塵知道他,SET是專門做對外貿易的,與恒越集團有着十多年的生意往來,是比較穩固的合作對象。
接過他的名片,柳塵禮貌回答:“我是柳塵,瑞淵是我先生。”
“真是柳家那個啊?”
“好像真是,我家那老頭收到邀請函的時候還不信。”
“柳家不是快破産了嗎?”
“不是還有城東那塊地,要是給了淵哥……”
幾個人又湊到一塊去嘀咕了,他們聲音不大,包廂又大,傳到柳塵這邊聽不太真切,只能捕捉到個別關鍵詞。
景瑞淵冷着張臉不說話,唐肆煜注意到,正要開口阻止這群人的胡言亂語,坐在人堆中間的石項禹先發話。
“行了,嫂子在這兒呢,不做自我介紹擱這兒唠閑話?”
幾個人讪讪閉了嘴,挨個掏出名片跟柳塵做自我介紹。
柳塵一圈聽下來,只認識個叫牛杭的,其他的原文裏都沒提過。
石項禹沒唐肆煜那麽張揚,但也會來事,給自己倒滿了一杯威士忌,舉起來就說:“我們哥幾個跟淵哥和煜哥是朋友,就不瞞着嫂子。”
“前幾天我們都收到了景家發來的宴會邀請函,想着今天給淵哥開個單身趴,沒考慮到你的感受,這杯我幹了,在這裏跟你賠個不是。”
說完,石項禹就把一大杯威士忌悶了。
酒杯還沒放下,包廂門就被侍應生禮貌地敲了三下,緊跟着,門一打開,一串兒的帥哥美女排着隊走進來。走在前排的美女們穿着兔女郎的衣服,後面的帥哥有反串穿女仆裝的,也有穿半透明白蕾絲襯衫和黑色短褲的。
唐肆煜嘴裏咬的開心果殼啪地碎了,石項禹木着沒動,剩下幾個也都不吱聲。
侍應生笑眯眯的:“景先生給各位點的餘興節目,祝各位玩得愉快。”
如果說剛剛這群人進來,柳塵只有一點點驚訝,此時心裏頭翻江倒海,用地震來形容也不為過。
原文裏的景瑞淵就是個冰冷的工作機器,可沒寫過玩這麽野啊?